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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初恋 作者：林光曦

文案：

前冷淡后深情的长发画家攻（林骁）x前深情后冷淡的雕塑系老师受（陆雪铭）

【高亮：这里冷淡不是完全没感情的意思。】

———

六年前跟林骁(xiao) 谈恋爱时，陆雪铭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段感情耽误了半个青春。但他更没想到的是,久违的第一次重逢不是在自己风度翩翩，游刃有余的情况下，而是在拉肚子，蹲在厕所里没有厕纸的时候。

相较于他的丢脸和狼狈，林骁却对他在酒吧搂着女人的画面更为在意。直到成为他的同事兼邻居后，林骁才逐渐发现，原来对于当年的分手不是只有自己放不下的。

———

【酸甜口的双视角追妻文，攻受是彼此的初恋。】

阔别六年的重逢
 
    
    
       
    五月底的滨罗市已经有了初夏微热的气息。林骁站在一家名叫“九月底”的酒吧门口，看着上面攀爬了凌霄花的艺术墙，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了一段记忆。

    “你的名字和我喜欢的花发音是一样的。”

    第一次听到那个人说话时，便是这么一句搭讪的内容。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反应。在他面无表情地走过那人身边时，那人从教科书里拿出一张干花书签递给他。

    “这是我自己做的凌霄花书签，送给你吧。”

    他的冷淡态度并没让对方知难而退，反而收获了一张更灿烂的笑脸。

    那笑容迎着校园里的三月春光，因为长得好看，所以明媚又动人。弯弯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鼻尖处一颗小痣，看过去很乖巧。

    林骁踩着台阶，有门童为他打开了酒吧的门，并说了句“晚上好。”

    他心不在焉地点头，眼角余光瞥过门童的脸时却怔了一瞬。

    门童依旧礼貌的对他微笑，并维持着开门的动作。林骁闭了闭眼，等到视线中的门童又恢复成一张陌生的脸后才跨了进去。

    这家名字带了点文艺气息的酒吧属于清吧，装修是蓝白相间的地中海风，播放的是旋律舒缓的外文歌，音量也很舒适。

    林骁找了个靠角落的沙发卡座，拨通了陈夏禾的号码，对方说还要再等一会儿，他便点了瓶黑方和一盘青梅。

    服务生点亮了桌上的人鱼蜡烛，又递给他一张明信片和笔，说这是店里附赠的，如果他有需要的话可以免费邮寄。

    林骁接过来看，明信片的正面是一条坐在石堆上的美人鱼，她面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吹起了浅金的长发，也露出了后腰的图案。

    那是一轮弯月，用金色颜料勾勒的，在蜡烛的光照下闪烁着淡淡的光。

    他的视野有些恍惚了，不久前才刚出现在脑海中的人又跑出来。不过这次不是那人的脸，而是一个不着寸缕的背。

    那依旧未褪去少年感的后背触手光滑，肤色也白皙，后腰中间的位置有一轮蓝色的新月刺青，月亮的钩子下面坠了几滴蓝色泪珠，一路隐没到尾椎。

    林骁捏了捏眉心，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遇到了那人的缘故，以至于现在看什么都与那人有关。

    他把明信片放在桌面上，给自己倒了杯酒，拿出手机边看边等。

    他选的位置好，一抬头就能看到斜对角的酒吧大门。只是他坐了半个多小时，每次听到门上那串风铃响起的时候就会看过去，但陈夏禾一直没出现。

    他调到拨号界面，正想再打风铃声就又传来了。他习惯性地抬头，这一眼却让他愣住了，手机都差点掉在了腿上。

    进来的人穿着和白天时不同，但还是与过去一样喜欢从头到脚的黑色。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棒球帽的帽檐压得很低，把亚麻棕的头发都挡住了。

    林骁的目光追随着那人到吧台前，看他坐下来，跟酒保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回过头来四处看了看。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陆雪铭，林骁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头，左手臂撑在膝盖与额头之间挡住。

    他的头发略长， 虽然在后颈处扎了个马尾，但两旁的刘海会随着低头的动作而挡住脸。许是这个缘故，陆雪铭没有看到他，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陆雪铭已经在看手机了。

    他松了口气，视线却又开始盯着那个背影了。

    尽管分开有六年，但能看得出陆雪铭没怎么变，身形还是偏瘦。

    林骁的目光顺着他的背停留在后腰的位置上，那个地方有个月亮与眼泪的刺青，是陆雪铭和他热恋时纹的。有了这个刺青，陆雪铭的腰显得更性感了，每次背对着他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地想要摸上去，想要更用力地让那片皮肤泛红。

    手机的震动唤回了林骁的注意力，他接了起来，陈夏禾说临时有点公事耽误了，今晚怕是赶不过来，约他明晚吃饭赔罪。

    林骁挂了电话，陈夏禾是做公关的，这一行就是随时待命。既然他来不了了，林骁就犹豫着是不是该走了。

    陆雪铭还坐在吧台那边喝酒，在林骁要起身的时候他也接了个电话。

    这通电话结束的很快，对方不知说了什么，挂了以后他的情绪就明显低落了下来，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让酒保拿了一瓶杰克丹尼给他。

    林骁迈出去的脚步顿了顿，又坐回了位置上。

    陆雪铭喝得很急，一瓶杰克丹尼很快就被他解决了大半。林骁靠在沙发椅背上看他喝，脑海中又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时的陆雪铭还不太会喝酒，却很喜欢微醺的感觉，经常在他们合租的家里拉着林骁吃小火锅，喝到舒服了就会赖到林骁怀里，红着脸要林骁说情话给他听。

    那时的林骁内向，不擅表达，总是说不出陆雪铭想听的话。陆雪铭生气过，也抱怨过失望过，但最后只要他一吻过去，那个人就安静了，又用那双痴痴的眼睛看着他了。

    他喜欢陆雪铭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像是玻璃一样清澈的瞳孔，眼尾的弧度微微上挑，睫毛长而浓密，比起很多化了眼妆的女生都好看。

    林骁端起自己那杯，把苦涩的酒一饮而尽，又拿起一颗青梅含在嘴里。

    陆雪铭在来之前估计是喝过酒了，才十多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有了醉态。他趴在桌上，左手臂支着额角，手都拿不稳了还想倒酒。这时有人走到了他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直起上身，不满地推开了那个男人。

    那人被推开后又靠近他，手更是放在他后腰的位置上。林骁蹙起了眉，正想过去帮他解围，就听到了清脆的风铃声。

    推门进来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很有气质。她径直走到陆雪铭身边，还没说话就被陆雪铭搂在了怀里。

    林骁怔住了，看陆雪铭跟那男人说了什么。男人手一摊，转身离开了，陆雪铭却没放开女人，而是搂紧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女人也没有推开，还很亲昵地拍着他的后背，靠在他耳畔说着什么。

    看着眼前这明摆是男女朋友相拥的画面，林骁想起了陆雪铭曾说过的话。他明明对女人没兴趣的，怎么会喜欢上女人了？

    不过还不等林骁想明白怎么回事，陆雪铭就发现了他。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藏在帽檐阴影下，望过来的时候略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冷了下来，眼中的嫌恶之情看得林骁一脸莫名。

    当年的分手虽然是他先提出的，但陆雪铭也没有挽留。而且当时的他们已经走到了倦怠期，在分手前的一个多月里，陆雪铭都没再要求过那种事，就连他的触碰都没什么反应。

    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林骁觉得这么站着实在尴尬，正想着是去打个招呼还是直接走人，陆雪铭就先一步起身了，搂着身边的女人就走。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台阶尽头，林骁才反应过来陆雪铭是真的不想看到自己。可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难道陆雪铭转性向了？

    林骁捏着眉心，这个疑惑不至于困扰到他，但今天的两次偶遇却让他有点失眠了。以至于第二天一天他都没踏出过房门，到了晚上才赴约。

    陈夏禾在一家日料店里等着，他到的时候发现这人已经喝起来了，而且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他问了原因，陈夏禾也没打算瞒着，直接说今天辞职了，又吐槽了一堆工作上的问题。

    他安慰了几句，问陈夏禾接下来有没有打算。

    他俩从高中时候起就是关系很不错的朋友，陈夏禾也有个画家梦，只是不比林骁有天赋和优越的家庭条件支持，所以早早就放弃了。

    陈夏禾叹道：“我打算回方州去，找个稳定点的工作。”

    林骁跟他碰了碰杯子，说这样也不错。陈夏禾有了倾诉的对象，情绪很快就缓过来了，开始回忆起以前读书时候的事。

    林骁一直听他说，偶尔插两句。直到陈夏禾提起了陆雪铭的名字，并告诉了他一件事。

    “去年我们同学聚会，我就坐在陆雪铭旁边，看他喝醉了居然叫你的名字。你俩不是当年就分手了吗？是不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新的故事开始啦，求一波收藏海星和评论~~~感谢愿意追文的你们，比心。）

    （另外，本文的设定是在《婚后恋爱》五年后发生的故事，如有兴趣可以先看《婚后恋爱》再看本文，但是不看也没什么影响。）

    作者有话说：

女朋友
 
    
    
       
    水汽缭绕的浴室内，陆雪铭正躺在按摩浴缸中昏昏欲睡，手机突然响了。

    他懒懒地动了动腿，本来不想理会的，但铃声响到断线后又再继续了，他只得起来，去拿洗手台上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稚虞”两个字，陆雪铭按了接听键，还没说话就听到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关怀声：“你还好吧？怎么一天都不回我消息。”

    陆雪铭背靠在洗手台上，由于在热水中泡久了，全身皮肤都泛着潮红，水珠沿着后腰柔韧的曲线滑落，与那几滴蓝色眼泪一并没入了镜子照不到的地方。

    他把额前滴水的刘海拨到一旁，道：“没事，我睡了一天，没看手机。”

    林稚虞和他认识了四年，很清楚他的性格，虽然知道他不需要这样无力的安慰，但还是想跟他说几句。

    “你也别太介怀了，你第一次报名就能入选已经很不错了，当初我可是报了两次才入选的。”

    陆雪铭勾了勾嘴角，尽管脸上有笑意，声音却还是轻松不起来：“你别安慰我了，真没事。”

    林稚虞沉默了，他也没说话，但能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很轻微的叹息。

    “那下半年的考核你还报吗？还是休息到明年再报？”林稚虞问道。

    “当然要报。”陆雪铭转了个身，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着：“我可不想浪费时间。”

    “那模特还是用润楷？”

    “模特我再找，润楷始终差了点感觉。”

    林稚虞道：“也好，换个新的模特能刺激一下灵感，要不要我先帮你留意着？”

    “好。”陆雪铭同意道，又与林稚虞聊了几句就挂了。放下手机的时候，之前好不容易缓下去的情绪又跑出来作怪了。他看了眼依旧在震荡着水波的按摩浴缸，已经没有了继续泡的心情，于是站到淋浴下面冲了冲就出来了。

    他昨晚喝多了酒，又在陌生人脸上看到了林骁的脸，心情简直恶劣到谷底了。好在陆芸霓陪着他，就算后来喝到断片了也没什么意外，只是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不该说的话。

    不过想着陆芸霓的性格，如果真的知道他喜欢男人，估计不会让他舒服的睡到现在的。

    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陆雪铭换好衣服，拿上手机去隔壁敲门。

    陆芸霓打开房门，看他穿戴整齐的模样，便问道：“清醒了？头痛不痛？”

    陆雪铭摇了摇头：“出去吃饭吧。”

    陆芸霓侧开身，让他看到茶几上的一叠资料和笔记本电脑：“我今晚没空，下个画展的场地出了点问题，你自己去吃吧。”

    她这工作是没什么真正的休假可言的，陆雪铭便道：“那要不要我给你打包回来？”

    陆芸霓还没来得及回答，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她匆匆交代了几句就关上门，陆雪铭只得自己去坐电梯。

    在等电梯上来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看行程表。这次回到滨罗也就待六天时间，明天开始连着两天参加滨罗美术大学的学术交流会，再上两节课，最后一天去城市美术馆看画展，然后就可以回方州去了。

    想到回去以后除了上课和画室的工作外，又要重新开始雕塑证的考核准备，他就觉得头痛。也没心情出去吃东西了，就在酒店46楼的西餐厅解决。

    侍应将他迎到靠窗的那一排坐下。现在正好是晚上七点半，用餐的人不少，所以他没发现坐在后面两排的林骁，而林骁在低头回电子邮件，也没有立刻发现他。

    陆雪铭点了一份羊排一瓶洋酒，等侍应离开后就去看窗外的风景。

    滨罗是环海而建的海滨城市，但凡高一点的建筑都能看到海。他这次住的伯纳时光酒店是在属于地标建筑的双子塔a栋顶楼，不但视野极佳，更能看到对面舒兰岛的全貌。

    滨罗美术大学的校址就在舒兰岛上。

    那是一座很有文艺气息的岛屿。春天有遍地的紫色鸢尾花，夏季是黄灿灿的向日葵，与秋天的红枫叶构成了季节交替的美好景色。虽然有本地的原住民，但是因为有美术大学和音乐学院这两所院校在，所以岛上随处可见大学生，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外地游客。

    陆雪铭的视线遥遥落在舒兰岛上。入夜后的舒兰岛闪着柔和的光，那是他曾经最熟悉也最迷恋的风景，也是他曾经希望可以一直住下去的地方。

    想到当年拉着那个人坐在海边，点着煤油灯对着星星许愿要永远在一起的自己，他就忍不住地想要自嘲。他怎么就能那么幼稚？怎么就看不出来那个人只是在配合自己？

    侍应的声音唤回了飘远的思绪，陆雪铭将目光移回桌面上，他点的洋酒和前菜已经被端上来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虽然没什么食欲，但还是慢慢吃着。等到侍应把羊排也端上来时，他身后的那桌客人吃完离开了，林骁也在这时候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到了前面的背影。

    尽管没戴昨天的帽子，可毕竟在一起住了一年多的时间，林骁还是一下就认出了陆雪铭。

    想到昨天的两次偶遇，林骁又蹙起了眉。

    他回到滨罗两天的时间就遇到了陆雪铭三次，要不是这三次都是他先到的，他真要怀疑陆雪铭是不是也知道他回来了，特地在制造偶遇。

    毕竟当年陆雪铭追他的时候就一直在用偶遇这一招。

    不过想到分手时陆雪铭的态度和后来再没有过联系的情况，他也清楚陆雪铭不可能再做出这种事的。

    所以真的只是巧合了。

    林骁端起手边的苏打水喝着，目光却停在了陆雪铭身上。不同于昨天只是喝酒看手机，今天的陆雪铭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他顺着陆雪铭的角度看去，发现是舒兰岛的方向。

    当年读书的时候他们都住在舒兰岛上，他对那座岛屿也很熟悉。想到中午陈夏禾说陆雪铭毕业后就不在滨罗了，他又开始想陆雪铭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难道是回来工作了？

    他一直盯着前面的人，也就没顾上再处理邮件的事。直到陆雪铭去了一次洗手间，回来后便结账走了。

    看着那道背影跨出餐厅大门，林骁按了按两边的太阳穴，也起身去了洗手间。结果刚推开门就看到洗手台的一角上放着枚戒指。

    那是一枚纯银戒指，看着像是手工打造的，形状就是个普通圆环。林骁以为是哪个客人留在这里的，正要拿出去给侍应，就发现戒指的一面刻着个“snow”的英文。

    这熟悉的单词让他立刻反应过来戒指是陆雪铭的。

    他打量着戒指的尺寸，应该是尾戒。他想着陆雪铭会不会发现忘记拿戒指而回头，便交给了侍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处理邮件。

    不过这次他坐到了十点，餐厅都要打烊了陆雪铭也没出现过。

    他结了账，想着万一陆雪铭记不起来戒指是落在这里的就会找不到了，于是和侍应解释了下，把戒指拿回来。

    虽然他不好直接给陆雪铭，但是可以让陈夏禾转交的。

    只不过林骁还没有见到陈夏禾，第二天上午，他和陆雪铭就又在前往舒兰岛的轮渡码头碰到了。

    看着前面那个正跟身旁的女人说笑的陆雪铭，林骁的表情简直一言难尽。

    他去舒兰岛是因为陈夏禾说起母校正在举办学术交流会，他想着刚好有时间就去看看。那陆雪铭呢？难道也是同样的原因？

    难怪他们总是这么巧合的遇到了。

    看着陆雪铭的手臂又亲昵地搭上了那个女人的肩膀，他心里的感觉有点复杂了。

    单看发型和背影，这女人应该就是前天晚上在酒吧被陆雪铭抱着的那位，所以陆雪铭是真的交女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能不能帮我拿点隔壁间的厕纸来？
 
    
    
       
    陆雪铭依旧没发现身后不远处的林骁，他和陆芸霓聊着早上刚收到的快递消息，他定的一套森林系列的盲盒送到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抽到他喜欢的。

    陆芸霓笑他多大的人了，还喜欢这些小玩意。他勾着陆芸霓的肩膀，反驳道：“姐，不是我说你。你也该有点兴趣爱好才行，不然就你这工作狂的脾气怎么找老公？”

    陆芸霓斜了他一眼，跟着前面的人流继续走：“不必你操心，你姐我多的是追求者。倒是你什么时候肯正经找个女朋友？整天就知道对着雕塑和猫。你看看人家稚虞，就比你大一岁，都结婚六年了。我每次看到他跟他老公都是很恩爱的样子，你怎么也不羡慕的？”

    陆雪铭提醒她注意脚下，跨进舱门后才继续道：“我也想找个人谈恋爱，前提是得对胃口，总不能为了谈恋爱就什么人都能接受吧。”

    上船的人群熙熙囔囔，林骁被推着往前走，很快就靠近陆雪铭了，也就正好听到陆雪铭最后说的话。

    他本来还想马上走开免得被发现的，结果听到这里却挪不开步子了。

    所以说陆雪铭现在是单身的状态，身边这个女人也不是他女朋友？

    陆芸霓指了指对面靠窗的位置，道：“去那边坐吧。”

    陆雪铭说好。林骁看着他俩走过去，正犹豫着要不要在那附近找个位置坐，就看到陆雪铭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转过脸来了。

    林骁顿时低下头，想都不想就快步踏上楼梯，去二楼待着。

    陆雪铭原本是想看撞他的人，结果却瞥见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侧对着他的方向匆匆上了楼梯。

    那男人穿着烟灰色的衬衫和深灰色的西裤，长到肩膀的头发在后颈扎了个马尾，两侧刘海挡住了脸，所以他没看到男人的五官。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么个侧影就给了他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甚至让他想起了前天晚上喝醉时看到的那张脸。

    可是应该不会那么巧的，而且林骁已经出国六年了，这次的交流会邀请名单上也没有林骁的名字。

    “你在看什么？遇到熟人了？”陆芸霓的声音传来，陆雪铭回过神来，笑道：“没有，过去坐吧。”

    他俩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渡轮只停靠五分钟，上船的人都是一副匆匆的模样。等到这一批乘客都上来后，甲板就被收起，舱门关闭，在汽鸣声中缓缓驶向舒兰岛。

    虽说舒兰岛就在肉眼可见的位置，但也要行驶十几分钟的。陆芸霓坐下后就开始回复工作上的消息，陆雪铭拿出耳机听音乐，望着窗外折射着阳光的海面，心却静不下来。

    刚才那个侧影一直在脑海中徘徊着，尽管他告诫自己不是的，不可能是，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确认，于是找了个拍风景的借口上了二楼。

    往来舒兰岛和滨罗市区的渡轮多数都是学生或游客在搭乘，气氛是很热闹的。二楼有360度的观景走廊，人比一楼多多了，陆雪铭上来转了一圈，没看到刚才的男人。耳机里的旋律在这时候断了，换成了短信提示音，他拿出来看，是运营商自动发送的，欢迎他来到舒兰岛。

    那条短信还介绍了舒兰岛的几个知名景点，第一个就是浪漫的椰风沙滩。这四个字像一点溅到了眼中的星火，瞬间让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他熄灭屏幕，又唾弃了一次刚才想确认那人是不是林骁的自己。也不回座位去了，随便找了个窗户站着吹海风。

    耳机里的歌变成《情话》的时候，渡轮靠岸了，陆芸霓也走到他身边。他没有拿掉耳机，等舱门打开就随着人群缓缓出去。

    但在走到岸上的时候，他还是没能忍住，又一次回头看了看。

    陆芸霓挽着他的手臂，因为在讲工作的电话，也就没发现他的不对劲。等到终于挂了电话，他也已经没什么异样了。

    陆雪铭是代表方舟美术学院来参加这场交流会的，陆芸霓则是作为承办艺术展的代理商来的。虽然目的不一样，但是都持有邀请函。上岸后就有工作人员接待了他们，直接坐上电动观光车。

    从舒兰码头到滨罗美术大学也要开十几分钟的时间，不过走的都是小路。这是舒兰岛的特色，弯弯绕绕的巷子纵横交错，贯穿了整个岛屿，道路两旁不是绿植就是民居商铺，还有不少风格清新的民宿。中心地带是热闹的美食商圈，往东边走是椰风沙滩和玫瑰剧场，西边则是滨罗音乐学院和民俗博物馆，往南就是美术大学了。

    自从四年前毕业后，陆雪铭就再也没踏足过这里。他坐在观光小车内，看着两旁熟悉的风景，那些被尘封在心底的回忆又不受控制地破出了水面。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里的每一家店都有过他和林骁的身影。在他们交往的那一年多时间里，吃遍了舒兰岛上的所有美食，更是在椰风沙滩看过无数次的日落。

    林骁会弹吉他，因此无论是夏季的夜晚，或者春光明媚，秋意动人的白天，更甚至是被海风吹到瑟瑟发抖的冬日，都会被拉到海边来弹吉他给他听。

    那是他喜欢的浪漫。

    他喜欢林骁那张面瘫脸因为给他唱情歌而有了些不一样的情绪，喜欢那双眼睛只专注的望着他的时候，喜欢那些说不出来的情话能通过歌声唱给他听。

    他更喜欢在他们合租的房子里，一丝不挂地站在林骁面前，看这个人用一点也不情色的视线凝视着他，然后把他描画在纸张上。

    林骁在绘画上的天赋是公认的。而陆雪铭之所以会知道他，也是因为学校举办的学生画展。

    林骁那一幅《鸢尾花开的码头》既写实又充满了诗意的浪漫，将紫色花海和建筑的灰墙白瓦融合的淋漓尽致，天与海又蓝的那么澄净。陆雪铭一眼就看入迷了，再等他看到林骁本人的时候，更是被那双深邃且冷淡的眼睛吸引了，以至于根本没谈过恋爱的他居然生出了要主动告白，主动去追求的勇气。

    急刹车带来的惯性让身体往前倾了倾，陆芸霓拉住了他。等他看清前面的时候，才发现是两只猫突然蹿了出来。

    这样的猫在舒兰岛上随处可见，他和林骁就曾经养过一只叫胖达的白色短毛猫。那猫长得可爱，圆圆的大眼睛，总是懒洋洋地趴着，像一团雪媚娘皮包裹的大福。

    车子继续行使着，陆雪铭又靠回了椅背上。原以为六年过去了，应该早就不会在意这些了，可他还是低估了自己。

    观光车又拐过四条巷子，前面终于开阔了起来，能看到一座美人鱼的喷泉雕像。

    陆芸霓问道：“到了吧？”

    陆雪铭点了点头，拿掉耳机，指着右前方的拱门：“过了拱门就是校门了。”

    坐在前排的工作人员也转过来给他们介绍校内的设施，陆雪铭安静的听着，打量着周围多年未见的景致，直到车子停在了礼堂的入口才下车。

    “二位可以先去前厅休息，我们有提供茶水和点心，交流会的致词仪式在十点半开始。”工作人员在他们手上分别套了个带感应器的手环，可以在指定的区域内通行。

    陆雪铭熟悉这里，也不需要对方再详细说明了，陪着陆芸霓进去，找个位置先坐着。

    相较于他们一下车就有工作人员接的待遇，林骁则是步行来到滨罗美大的。

    刚才在船上的时候差点被陆雪铭发现了，林骁就在一个角落里待着。虽然他没有躲的必要，但是也不想见面以后是一副无话可说的尴尬局面。

    而且都到这里来了，他也不可能打退堂鼓，好歹是母校的交流会，他也该见见以前的恩师齐捷。

    但他没有邀请函，因此在校门口就被拦住了。他拿出手机，打了齐捷的电话。那边有点吵，齐捷一开始没听出他是谁，直到他报了名字，又说自己正在校门口，齐捷的语气才变得惊喜了，让他稍等片刻，自己马上过去。

    齐捷是美术系的老师，也是这次交流会的校方负责人之一。林骁打来的时候她正跟几个展商聊天，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还在接电话。不过在看到林骁后，她的眼睛立刻红了，上来就和林骁拥了拥。

    齐捷已经四十岁了，模样和当年教他的时候却没太大差别。倒是林骁变化挺大的，不但头发长了，整个人的气质也温和儒雅多了。

    齐捷抹着眼角的泪，先是对着现在的他一顿夸，又问他怎么回来了也不打招呼，原本学校还打算请他来做致词嘉宾的。

    林骁年纪不大，不过因为独特的绘画技法和大胆的色彩运用，所以在德国那边也算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了。作为滨罗美术大学走出去的学生，他这样的存在自然是学校的骄傲。

    林骁笑道：“我也是听陈夏禾说了才知道学校在办交流会的，这不就来看看了。”

    齐捷让保安给他登记了身份，然后带着他往校内走去，跟他聊着这几年的变化，又说他既然来了，不如在交流会的开幕式上说一段话。

    林骁想到了陆雪铭，便问陆雪铭是不是也来了。

    齐捷说陆雪铭是代表方舟美术学院来的，不过因为不是自己教的学生，所以刚才一直没见到面。

    猜测得到了证实，林骁便想着还是不要那么惹眼为好，于是婉拒了齐捷的邀请，说自己什么都没准备，穿的也随便。齐捷也没勉强他，到了礼堂门口后给了他一个手环，说很快就开始了，让他先在这里休息。

    他说好，等齐捷又去忙了便站起来，往二楼的洗手间走去。

    相较于热闹的一楼，二楼安静多了。除了通往观礼台的入口处有几个宾客外，其他地方都没人。

    林骁对这里很熟悉，他穿过安全通道到了对面的走廊，又绕了两个弯便看到尽头的洗手间门牌。他径直走过去，打开门后看了眼。

    洗手间很干净，总共就四个隔间，但是没人。

    林骁关上门，正想打开第一个隔间进去，就听到有人的叫声：“你好，能麻烦帮个忙吗？”

    这声音一响起，林骁就愣住了。

    相较于他的震惊，正蹲着的陆雪铭则是憋得满脸通红，就算尴尬到不行也只能继续说下去：“能不能帮我拿点隔壁间的厕纸来？这间的用完了。”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了
 
    
    
       
    林骁僵持着没有反应，陆雪铭就以为对方也觉得无语，只好硬着头皮又说了一次：“真的不好意思，不过这里很少人来的，还是请你帮个忙吧。”

    林骁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厕纸上，想了想还是不要说话，直接拿给陆雪铭就好。

    他抽了十几下，把那团厚厚的厕纸对折后通过门缝递了进去。

    厕所的门下面有大约半个手掌宽的距离，林骁把纸递进来的时候，陆雪铭便看到一只很好看的手。

    那是只可以出现在雕刻教科书上的手，但他只匆匆看了一眼就接过来了，正想说“谢谢”就听到皮鞋踩着地面的声音，随即是关门声，厕所里又安静了下来。

    他屏息静气地听了片刻，确定对方确实出去后才松了口气，五官又皱成了一团，难受地捂着肚子。

    他也真是太倒霉了，不知道又吃错了什么东西，居然在这节骨眼上拉肚子。还好有人也进来上厕所，否则他就只能求助陆芸霓了。

    他又蹲了一会儿，等肚子好些了便打算起来。可是蹲太久了腿又酸又麻，他撑着旁边的支架站起，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能走路了。结果刚打开隔间的门，卫生间的大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与他对视了一眼，即便本能想要转身就走，也还是来不及了。

    刚才离开后，林骁便到一楼拿了杯咖啡喝，等了十几分钟才又上来。想着陆雪铭应该下去了，谁知道这家伙居然还在隔间里待着。

    他俩都有些洁癖，不喜欢用人多的厕所，这也是为什么林骁会再次上来的原因。

    相较于林骁还能维持住淡定的神色，陆雪铭整个人都凌乱了，抠住门把的手指都拧到泛白。

    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到久违了六年的人，对方还是一副很有型的模样，而他却因为拉肚子腿脚都是软的，脸色也很憔悴。

    但这样的震惊也只是维持了一瞬间，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也不理会林骁的目光，当做不认识一样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手。

    林骁的喉结滑动了下，也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见陆雪铭还是不想看到他的样子，便也不出声，走进第一个隔间把门关上了。

    陆雪铭用力搓洗着手指，眼角余光瞥见那扇门关紧了，这才撑在了洗手台上，眉又拧在了一起。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肚子又开始痛了。

    那种又想蹲下去的感觉逼得他没心思去想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林骁，只觉得尴尬极了，还是回到一楼的厕所去吧。

    想到这，他便抽过纸擦干净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隔间里的林骁等到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才开门出来。想着陆雪铭刚才苍白的脸色，还有在厕所待了这么久的情况，他便记起陆雪铭以前就有肠胃敏感的毛病，经常拉肚子，刚才那样应该是又犯病了。

    林骁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距离致词仪式还有二十几分钟，陆雪铭作为方舟美院的代表必须要到场的，但他那样估计会很难忍，而且学校未必有他能吃的那种药。

    林骁走出礼堂大门，到学校对面的大药房买了阿布迪达胶囊，回来后就找到了齐捷，让她拿给陆雪铭。

    齐捷问他为什么不自己拿过去，林骁只说不方便，希望她帮这个忙。

    齐捷倒也干脆，趁着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去倒了杯热水，进入礼堂找到给方舟美院安排的位置，陆雪铭果然一脸苍白地靠在椅背上，旁边的陆芸霓则担忧地看着他。

    齐捷把药和水递过去，陆芸霓站起来接过，对她点头致谢。陆雪铭也想站起来，被齐捷按住肩膀，不过他的神情有点尴尬，看样子是想问自己怎么知道的。

    台上负责调校话筒的学生已经测试完毕了，齐捷便让陆雪铭赶紧把药吃了，等致词仪式结束就带他去房间休息。

    陆芸霓目送着齐捷离开，转头的时候发现陆雪铭看着手里那盒药没有动。

    她拿过来，打开包装道：“齐老师怎么会知道你拉肚子的？还这么刚好拿了阿布迪达？”

    陆雪铭没有回答。他一直都是雕塑系的，从没跟过齐捷，而且刚才也没来得及去找工作人员拿药，所以知道他现在需要这个的只能是林骁了。

    想到林骁刚才看着自己的目光，陆雪铭转开头去，用力抠了抠椅子上的扶手。

    陆芸霓把药喂到他嘴边，看他把热水喝完了才放下心来。致词仪式开始后，陆芸霓认真看着台上演讲的人，陆雪铭却有点心不在焉了，眼神总是若有似无地往四周飘去。

    他记得林骁推门进来的时候手上戴着和他一样的红色手环，所以应该也会坐在这里。不过这个礼堂很大，这次参加交流会的人又多，他转头好几次都没看到林骁的身影，倒是让陆芸霓误会他又想去厕所了。

    他吃的阿布迪达是专门针对敏感性肠胃炎的，而这种病是在他来滨罗读大学后才得的。他记得第一次犯病的时候躺在床上半天都起不来，肚子痛到想哭的程度，把林骁吓坏了，差点要叫120来。后来去了医院，吃了两天医生开的药都没效果，林骁便背着他去挂了另一个专家的号，如此折腾了一周的时间才确定他的肠胃炎是敏感性的。医生给他吃阿布迪达，结果不到一个小时他就不痛了。

    想到那段时间林骁被他折腾得日夜都睡不安稳却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过，他心里就涌起了一阵不知该怎么形容的感觉。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人还是一眼就知道他需要的是什么。

    校长在台上致词的内容仿佛夏日树上的蝉鸣，声音虽大，却一句也没听进陆雪铭的耳朵里。

    等到仪式结束后，齐捷安排的工作人员小方就走到陆雪铭的位置旁，示意他可以跟自己先去休息。

    这次交流会要举办两天的时间，前来参加的人员都有安排住所。陆芸霓还要继续留在这里谈生意相关的事，陆雪铭就先跟着小方走了。

    小方将他带到美术大学对面的巷子，说这次的统一住所就在这条巷子里，几栋民宿都被学校包下来了。小方走到其中一栋外观缠满了爬山虎的小楼前，用门卡刷了感应器，雕花大铁门就打开了。

    他跟进去，发现这栋小楼是红砖的外墙，属于民国中期的建筑风格。院子一角有两个欧式秋千，中间摆着四张喝茶的铁桌椅，每张都有一把很大的遮阳伞挡着。

    小方带他走上二楼，打开了206号房门，道：“陆老师，您先在这里休息吧，等等会给您送午餐过来。下午的交流会是两点半才开始的，如果您还是不舒服的话可以随时打给我。”

    陆雪铭接过他递来的名片，谢过他后便关上了门，也顾不得打量房间内雅致的布置了，直接就倒在了床上。

    虽然阿布迪达的止泻功能很好，但他的肚子还是隐隐作痛的，再加上刚才被林骁看到了那么丢脸的一幕，他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打算先睡一觉再说。

    只是他躺了半个多小时都睡不着，林骁那张脸总是不受控制地跑出来。特别是想到刚才在渡轮上看到的人真是林骁，他就开始怀疑前天晚上在酒吧看到的会不会也是林骁本人。如果是的话，那他们不是偶遇三次了？

    但是林骁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不是一直待在德国吗？这次交流会的嘉宾名单也没有他，难道他是展商？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陆雪铭的脑子里转着，最后却总会回到那张脸上。

    一别六年，那人真的变了挺多。

    头发长了，五官更俊朗了。那双眼睛没有了以前的冷淡，神情温和了不少。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能感觉到那人身上稳重的气息。

    和以前比起来，像个成熟的男人了。

    陆雪铭如是想着，手臂挡住了眼睛，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了，又无语地瞪着天花板。

    好在这时候有人送午餐来，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他吃着清淡的粥和青菜，陆芸霓也打过来问他怎么样了。他说好多了，等到两点的时候就回到礼堂参加交流会。

    作为方舟美院的代表，这一个下午他都在和相关人员接触，沟通。也和几个知名的展商聊到了明年与学校合作的作品问题。这种交流会他在读研的时候就跟着教授参加过多次，已经有很充足的经验了，所以即便学校的另一位代表临时有事不能来，他也能应对自如。

    傍晚的时候，大部分参加交流会的人都到岛上的大饭店吃饭去了。陆芸霓因为生意也要去，陆雪铭则是肠胃炎还没好谢绝了邀请，打算随便吃点就回去休息。

    这一个下午他都没再看到林骁的身影，也不知道林骁是不是回去了。他心不在焉地走着，路过好几家吃饭的小店都因为没有胃口而不想进去，干脆拿出耳机戴上，沿着蜿蜒的小路散步，打算重温一下多年都没见过的夜色。

    舒兰岛地处南方以南，岛上的植被大多都是椰树，棕榈树等植物。特别是椰风沙滩那里，大片的沙滩上不规则地种植着高大的椰树，傍晚的时候抬头看去，晚霞点缀着棉花一样的云层，透着紫红色的光芒，美得像是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

    他看过很多次那么美的天空，而每一次的身旁都有林骁陪伴。

    五月底的海边气候宜人，走过前面一块竖在转角的大石后，椰风沙滩的全貌便进入了他的眼帘。但在他又穿过几株粗大的棕榈树后，却看到不远处的岸边有一簇篝火，旁边坐着几个人，其中有个背对着他的人正抱着一把吉他在弹奏，其他人在跟着打节拍。

    因为还离的远，所以他听不清旋律，便想着靠近一些。又因为篝火只是小小的一堆，根本照不清那些人，所以直到他走到了几步之外，才发现那道背影居然是林骁。

    那个人还穿着白天那一身，头发仍旧在脑后扎成马尾。摇头晃脑地面对着大海，唱着一首他很熟悉的情歌。

    脑海中的理智跳了出来，提醒他马上离开。可手脚却像被定住了一样，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人，听着这人用温柔的嗓音唱着久违的歌词，直到那个人侧过头来，忽明忽灭的篝火点亮了那张脸，他才看到了阔别六年的笑容。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因为即便是六年前，他也没见过林骁这样笑。

    就像缓缓拍打着岸边的浪花，又像轻轻拂过脸颊的海风。

    林骁也没想到一转头居然看到他在后面，拨弦的手指一顿，音乐的旋律就中断了。

    那几个围在林骁身后打节拍的年轻人也跟着转头。陆雪铭被这些视线打量着，总算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了。可还不等他转身，林骁便站了起来，也没顾上拍裤子上的沙子，看着他的眼神比刚才唱歌时更温柔了。

    然后他又听到了刚才那动人的声音，只不过这一次，那声音叫出了他的名字。

    “雪铭……”

    “好久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要一整晚都裹着浴巾?
 
    
    
       
    这一声“雪铭”让他记起了他们之间曾有多么亲密，也记起了提分手的时候，林骁也是这么叫他的。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和当年不一样了，即便内心有震动，他也不会再展示给林骁看的。

    在那几道陌生视线的注视下，陆雪铭勾起嘴角，回给林骁一个挑不出毛病的微笑：“好久不见。”

    不同于之前在洗手间流露出的真实，这一刻的陆雪铭在彼此之间竖起了一道明显的墙。

    林骁的眉不明显地动了动，但是天已经黑了，陆雪铭没有看到。他只看到林骁把吉他还给了其中一个年轻人，又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子，走到他面前问：“来这里散步吗？”

    那语气并没有因为他的疏离而有变化，那双在篝火映照下的眼睛依旧流淌着他曾眷恋过的温柔。

    陆雪铭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视线：“没有，只是路过这里。”

    林骁双手放进了裤子口袋里，看了眼不远处的临海餐厅，仿佛看不懂他的脸色：“那你吃了没？”

    那几个年轻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他们这一处，陆雪铭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便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骁的唇微微张开，他以为这人还想说什么，结果只看到林骁点头：“好。”

    陆雪铭踩着沙子往步行道走去，刚迈出两步就听到有女生的声音响起：“林老师，你再继续弹吧，你弹得太好听了，我都想跟你学了。”

    陆雪铭回头看去，林骁正被一个穿着长t恤和热裤的女生挽着手臂。他个子高，女生望着他，仰慕之情根本就不掩藏。

    陆雪铭又去看林骁，本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对所有靠近的人都不予理会的，没想到林骁并没有推开女生，反而温柔地笑道：“别这么叫，我可没有教师资格证。而且我平时很少弹的，要是想学可以介绍专业的人教你。”

    女生摇晃着马尾，洋溢着青春的脸上是一副撒娇的神态：“可我不觉得你弹得不好啊，我小姨也说你在绘画和音乐上都有很高的天赋，你就不要推脱啦。”

    陆雪铭的眉皱在了一起，他觉得这女生的声音真是做作，不过林骁好像不觉得，还很有耐心的继续跟人家说话。

    看着这个和以前的脾气完全反着来的林骁，他心里有了点莫名的不痛快，也不想再听下去，迈开大步就离开了。

    回到步行道的时候，吉他声再次远远传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骁抱着吉他在弹奏，由于是对着他这个方向的，因而觉得林骁好像也在看他。

    那远远地传递而来的视线伴随着被海风吹到不清晰的歌词，让他记起了许多年前在这片沙滩上，挽着林骁的手臂，要林骁唱歌的自己。

    其实以前的他和刚才那个女生有什么区别？

    他按了耳机的播放键，将音量调大，这次再也没有停下过脚步。

    等到进了房间后，他才想起还没吃晚饭，于是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份粤式茶点。

    在等晚饭送来的时候，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今天收集的资料回传给学校。这一忙起来就到了半夜十二点多，等他伸懒腰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他走到露台去看，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一楼的地面都有积水了。

    五月的南方是有初夏的感觉，不过日夜的温差还是大的。特别是这种海岛，海风夹着雨丝落在脸上身上，冷得他打了个喷嚏，于是回到房间想洗澡睡觉。但等他脱光了衣服花洒却没动静，他以为是坏了，去开洗脸池的水龙头，结果也是没水。

    他只得把衣服穿回去，正想打小方的电话问怎么回事，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喧闹声，片刻后有人用力拍了拍房门。

    他打开一看，站在门口的是小方。

    “陆老师，您赶紧收拾一下东西下去吧！楼里的水管爆了，一楼已经淹了一部分，我们要马上撤出去。”

    小方说完也没给他提问的机会，又去拍对面的门。

    陆雪铭走到楼梯那看了眼，这一看不要紧，最下面的楼梯都已经淹没一格了。

    他立刻回房收拾东西，等到下去的时候，楼梯已经淹到两格半了。外面则站了十几个人，有穿着睡衣的，也有跟他一样还没来得及休息的，人人手里都拿着行李，面色焦虑。

    陆雪铭跟其中一位白天聊过的老师打了招呼，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就听到楼梯那又传来了喧哗声。

    他往那边看去，是位年纪大的老教授，因为紧张没拿稳拐杖。

    陆雪铭想进去帮忙，刚走了两步就看到老教授身后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那人蹲在老教授身前，不知说了什么，老教授就趴到了他背上，然后他便稳稳地把人背下来了。

    老教授的行李由后面跟着的女儿拎着，到了屋外后，那人把老教授放下来，扶到椅子上坐着。

    老教授和女儿都对他感激不已，陆雪铭也盯着他看。

    林骁的头发湿透了，衬衫和裤子颜色也变得很深，陆雪铭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难不成是和自己住同一栋楼？

    不过陆雪铭也没时间细想，他们住的这栋民宿地理位置偏低，里面的积水流不出来，涨得很快。好在民宿只有三层高，等人都撤出来的时候消防也到了。

    赶来的学校工作人员给每个人都分了雨伞，齐捷也来了，一脸歉疚地解释着目前的情况。陆雪铭看了看时间，都一点多了，好在陆芸霓没跟他住在一起。

    齐捷说现在很晚了，没办法再去租一栋空的民宿给他们住，只能就近安排大家分别住到周围有空房间的民宿里。

    在场的都是来参加交流会的，能理解这种突发意外不是学校能掌控的，也就没人有怨言，都听从安排。

    齐捷统计了下人数，又确认了周围民宿空房间的数量，按照老弱妇幼先安排的原则，不到半小时就送走了大部分的人，只剩下五个男人。

    齐捷拿着手中的三张房卡，为难道：“这是最后的三间房，两间大床一间双床，要委屈各位了。你们要不商量一下怎么安排？”

    她话音刚落，其中一个男人就走上前，拿了双床那间的房卡道：“我和丁老师是一起的，我们睡一间吧。”

    齐捷说好，让人带他们去那栋民宿，又看着面前的三个人道：“那你们……”

    这剩下的三人里，一个是陆雪铭，一个是林骁，还有一个是工程学院的胡老师。陆雪铭和林骁同年，而胡老师年过四十，齐捷自然就觉得他俩一间合适。

    陆雪铭没有出声，他怎么都没想到情况居然变得这么糟糕。而林骁是三人中唯一跟过齐捷的，齐捷就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希望他能先决定。

    林骁只犹豫了片刻就走到陆雪铭身边，低声道：“不如我俩一间吧，我不想跟胡老师一起睡。”

    林骁这话是没有歧义的，但听到陆雪铭耳朵里却别扭极了。不过他俩都是有点洁癖的人，只看胡老师那不修边幅的胡渣，他就能理解林骁的感受，要他跟胡老师睡一晚上也是不乐意的。

    但如果要跟林骁睡同一张床，他又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林骁比他高了半个头，这会儿站在身边微微低头看着他，那目光就明显得无法忽视了。再加上齐捷和胡老师也在看自己，陆雪铭就觉得他已经没得选择了，只能维持着表情不崩，僵硬地点了点头。

    这回齐捷的脸上才有了点笑容，赶紧让小方把他们带去房间。从出事的民宿走过去大概五分钟的路程，陆雪铭一句话都没说过。林骁也很安静，尽管从头湿到了脚，却一点狼狈的模样都没有，走路的姿势依然吸引人眼球。

    不过林骁没有行李，连个包都没有。看着他身上湿透的衣服，陆雪铭有想过问他要怎么办的，只是这话一直堵在心里，等进了房间后还是没问出来。

    小方请他们早点休息，在要走之前被林骁叫住了。陆雪铭看到林骁悄声问了什么，小方点着头，说没有问题， 半个小时后会过来拿的。

    林骁谢过他，把门关上后才回过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陆雪铭连包都没放下，就这么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

    他俩分开了六年，但曾经是很熟悉彼此的。此刻都不必陆雪铭开口，林骁就主动道：“你睡床我睡沙发。”

    尽管陆雪铭克制了自己的表情，林骁还是能感觉到他暗暗松了口气。

    陆雪铭把背包放在床头柜上，想坐上床又记起自己还没洗澡，只得又去看林骁。

    林骁已经走到卫生间门口，打量着里面的设施。他看着林骁那湿透的一身，想着刚才一路走来自己都觉得冷，要不还是让林骁先洗吧。只不过……

    这人两手空空的模样，估计是没衣服换的，难道洗完了要一整晚都裹着浴巾？

    作者有话说：

    求点海星煽风点火呀～

“嗯……林骁……”
 
    
    
       
    林骁没有给陆雪铭胡思乱想的机会。他打开衣橱，拿了一套民宿提供的浴袍，又换上了拖鞋，道：“你不介意我先洗吧？”

    陆雪铭摇着头，眼神不太自然，声音还是很平静的：“没事，你洗吧。”

    林骁进去了，关门之前又补了一句：“如果你累了就先躺一会儿吧，我尽量小声点。”

    陆雪铭“嗯”了声，等卫生间的门锁上后，他才脱力地坐在了床上。

    混乱了许久的脑子终于能安静下来想事情了，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现在的局面有多尴尬。

    他不是个扭捏的人，他们也已经分手六年了，就算今天多次碰到，他也能维持住平常心。可他怎么都想不到才重逢的第一天而已，他们就面临到要同住一间房的程度。

    尽管只有一晚上，尽管林骁主动退让说了要睡沙发。

    他的视线停在那张靠墙的沙发上。因为房间不大，所以这沙发的尺寸更像是摆设，要坐两个男人都困难，何况是林骁那超过一米八的个子。

    其实这张床是可以让他们两个一起躺的，也不会小到需要靠在一起的程度。可他实在说不出这样的提议，只好看着天花板逼自己不要再想了。

    林骁洗澡的速度快，吹完头发出来都不到半小时。陆雪铭目不斜视地看着手机，感觉到林骁打开房门，似乎把什么东西放到了走廊上，然后再关门。

    他一直低着头没动，在那人光裸的小腿闯入眼角余光范围内时有片刻的紧张。不过林骁没有在床边停留，只是绕着床尾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对他道：“你去洗吧，洗完了也早点休息。”

    他又闷闷地应了一声，直到沙发那边没动静了才转头看去。

    林骁面朝着墙壁躺着，身上穿着白色的浴袍，膝盖以下空荡荡的，一双长腿伸出沙发大半，那姿势他看着都觉得难受。

    这怎么可能睡得着？

    陆雪铭皱着眉，但他又意识到自己在想的是很没有意义的事，于是拿起包去浴室洗澡。本来打算穿睡衣的，后来还是换上了整套运动装，就这样躺到床上去。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他把床头灯关掉后，原本微弱的月光就放大了存在感，通过窗户照到了沙发上。

    他洗完出来的时候林骁已经翻了个身，仰卧着睡了。没有了皮筋的束缚，及肩的头发散落着，那张原本被刘海遮住两侧的脸完全展露了出来。

    陆雪铭逼着自己不要乱看，可这样安静的氛围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却让他不受控制地回到了过去。

    那时候的他们都上大二，林骁的头发也长，却不到可以绑起来的程度。他的五官也长得好，一张俊朗中带了些禁欲感的脸，加上总是不苟言笑，任谁看到了都是一副难以靠近的感觉。

    陆雪铭在初见林骁的时候，便是被那张脸给吸引了。

    他和林骁是不同系，连教学楼都分布在校内的东西两处。可自从对林骁一见钟情后，他便每天都想着法子往美术系跑。不过那时的他还没有恋爱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吸引林骁的注意力。后来还是朋友提醒，让他试试直接告白。

    他知道自己也有优势的，毕竟论外貌他也算出挑的存在。只是从没有听说过林骁对同性有好感，而他打听来的消息也都是女生找林骁告白。

    但是一个多月后发生的一件事让他有了蠢蠢欲动的念头。就是校花黄幼娴也找林骁告白了，结果一样无疾而终。

    对于这件事有不少小道消息，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是林骁对校花都没兴趣，不是那方面无能就是喜欢男人了。

    他还记得当时刷校内论坛看到这些评论，明明都是在说林骁的坏话，他却开心的都要手舞足蹈了。

    后来过了没几天，他就脑热的去找林骁告白了。

    想到那时候林骁明明是看着自己的，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的态度，陆雪铭就想嘲笑自己的幼稚。

    不过冰山也不会永远都是冰山，就好比今天他所看到的林骁，对女生的温柔和耐心真是以前完全不敢想的。

    他又转头去看沙发上熟睡的人。

    林骁在这时候又翻了个身，变成面对着他睡。浴袍原本就只用一根腰带系着，这样翻了两下后，整片胸膛都露出来了。

    他盯着那结实的胸肌看，喉咙不自觉地有些发紧了。

    当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林骁还是那种脱了也没什么肌肉的身材。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无论是肌理匀称的胸膛，还是浴袍滑动后露出来的结实大腿，都能看出是有练过的。

    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让这人有了这么多的改变，但毕竟过去六年了，连他都试过找女生交往，更何况是从来不缺告白对象的林骁呢。

    想到这他心里越发冷了，干脆翻身背对着这个人。

    第二天的交流会在早上八点，由于夜里折腾了一番，心情又不好，陆雪铭直到四点多才睡着。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他的脑子根本就没转过来，按掉以后又闷头睡了。

    林骁定的闹钟比陆雪铭早十五分钟，不过他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

    昨晚这一觉他睡得实在不舒服，沙发小又硬都不说了，问题是他没觉得冷，早上却发现喉咙很痛，鼻子也塞住了，头还有点昏。

    他身体一向不错，也就没当回事，起来洗漱了一番，打开房门后发现昨晚让小方送去干洗的衣物还没送回来，便又关上门，拿出手机想联系一下小方。

    他这边消息发出去，还没收到回复，床上的陆雪铭就先翻了个身。估计是热了的缘故，一脚就把被子踢开了。

    陆雪铭是穿着外出的运动服睡觉的，盖着被子久了就会觉得热。看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腿间夹着另一个枕头的姿势，林骁不禁放下手机，走到床边去打量他。

    一别六年，这几天虽有过数次的见面，林骁却没机会认真的看过现在的他。

    林骁轻轻坐在床沿，拨开他的刘海，将那张褪去了青涩的脸庞露了出来。

    以前陆雪铭总爱捧着林骁的脸夸好看，但其实在林骁眼里，陆雪铭的长相才算是好看的。

    当年是有着少年感的阳光和率性，如今不再撒娇爱笑了，眼角眉梢间尽是冷淡和疏离，却有着另一种让他无法移开目光的风情。

    他以为当年的放手会让陆雪铭过得更好，可从目前所知的情况看来，陆雪铭并没有找到可以相爱相伴的人。

    林骁的手指轻轻拂过陆雪铭的脸颊，在柔软的耳垂上停留着。

    陆雪铭的耳朵是很敏感的，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但凡想要他了耳朵都会泛红，继而蔓延到全身都潮热了起来。

    他还记得陆雪铭在怀中像猫一样撒娇的模样，红红的眼角，浓密的睫毛也挡不住眼中的羞涩和渴望。

    那对着他昂起的脖颈白净且脆弱，仿佛他一口咬过去就会断了。每次他都要用力克制着自己才能不被那像猫叫的呻吟声给勾了魂。

    那时候的林骁不止一次地想过，这个人怎么会这么软？却又能那么倔呢？

    手机的震动唤回了林骁的注意力，他低头看去，是小方的消息，说半小时之内会送过来。

    他正要回复就感觉到床动了动，抬头一看，陆雪铭居然半睁着眼睛看他了。不过神态明显是还没清醒的，否则他也不会看到了久违的笑，以及那朝自己伸过来，勾着浴袍腰带的手指。

    林骁的喉结滑动了下，还没想清楚该不该拉开陆雪铭的手，就听到那人带了点撒娇意味的呢喃声。

    陆雪铭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像昨天那么生疏，而是像以前他们共同度过的每一个清晨，充满了爱意的温柔。

    “嗯……林骁……”

    作者有话说：

难道要搬进来的是你？
 
    
    
       
    林骁的背都僵硬了，就怕下一刻陆雪铭会清醒过来。但好在和过去一样，陆雪铭起床都会有片刻的迷糊，这会儿又因为太困了，闭上眼睛就继续睡了。

    等到他的呼吸又恢复绵长后，林骁才低头去看那依旧勾着腰带的手指。

    陆雪铭应该是梦到过去了，才会有刚才的神情和举动。

    原本林骁还不确定他对自己的态度，但经过这两天的接触和观察，觉得他可能并没有完全的放下过。不然怎么解释清醒和睡迷糊时是两种完全相反的表现？

    不过不管怎样，他们现在的关系都是尴尬的，而且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想要确认就必须再了解更多才行。

    林骁轻轻拉开陆雪铭的手指，坐回了沙发上，等小方把衣服送来后，他便进卫生间换上，然后才去叫醒陆雪铭。

    由于睡得不够，陆雪铭的眼睛很红，反应也呆滞。不过他醒来后也没记起之前发生的事，这让林骁松了口气，道：“如果实在累的话早上就别去了，我帮你跟齐老师说一声就好。”

    陆雪铭揉着眼睛下了床，面上很淡定地拒绝了林骁的好意，等进了洗手间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情却复杂了起来。

    他居然梦到了林骁，而且不是过去的，是穿着昨晚的浴袍坐在床沿看他的林骁。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梦到过这个人了，因而睡醒的时候还分辨不出自己在哪，幸亏出现在视野里的林骁换上了昨天的衣服才让他反应了过来。

    陆雪铭打开水龙头，接了两把冷水泼脸，等到情绪恢复平静了才拿起牙刷，出来后听到林骁问他：“去吃早饭吗？”

    陆雪铭的眼皮都没抬起过，只淡淡道：“不了，我还要收拾东西，你自己去吧。”

    林骁已经猜到陆雪铭会这么回答了，也就没有勉强，等他离开后，陆雪铭绷着的神经才放松下来。看了看这个昨晚共处了一室的房间，拉上背包的拉链，又在床上坐了十几分钟才出门。

    今天的交流会比昨天更热闹，许多展商都有不小的收获，陆芸霓忙到一天都没看到人。而陆雪铭作为学校方的代表，也一直周旋在展商以及学术问题交流中，一天下来嗓子都说哑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有想过会不会碰到林骁，结果林骁就像提前离开了一样，哪都没见着。

    下午开始有不少展商陆续回去了，一些美术院校的老师们也踏上了回程。陆雪铭把这两天收获的资料实时同步给学校负责与他交接的老师，到傍晚的时候陆芸霓也忙完了，来找他说可以走了。

    他和几个老师一一道别，最后看到齐捷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说怎么今天没看到林骁。

    齐捷忙了一天，也是晕头转向的，此刻听他问起才反应过来，道：“他发烧了，上午就在医务室休息，到了中午体温又升上去了点，为了保险起见就送他去市区的医院了。”

    陆雪铭不解道：“怎么会突然发烧的？”

    齐捷道：“昨晚他在外面淋了雨，后来你们住的那栋又爆水管，估计是一直穿着湿衣服的缘故吧。”说完又补充道：“我早上看到他的时候就咳得很厉害了，我以为你也知道。”

    齐捷的话让陆雪铭愣了愣。早上他是觉得林骁的声音有点哑，但因为刻意避着的缘故，所以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的。现在齐捷这么一提，他就想起在卫生间的时候好像听到林骁咳了几声。

    他又问那现在好点没，齐捷说一个多小时前已经退到38度了，问题不大。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来找了，齐捷便跟他握手道别，然后听陆芸霓问道：“是哪个林骁？”

    陆雪铭心不在焉地回答：“以前的同学。”

    陆芸霓从大学开始就一直待在首都，去年才回到方州居住的。因此对于陆雪铭这几年的情况了解得有限，也就不知道陆雪铭喜欢男人的事。

    她问道：“是关系不错的么？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陆雪铭把包背到了肩上，道：“不必了，回去吧。”

    他们坐着观光车去了码头，乘渡轮回到了滨罗市区。虽然忙碌了一天，但是陆芸霓谈下了两个画展，心情很好，便拉着陆雪铭去吃意大利菜庆祝。

    明天的艺术展是中午才开始的，因为不像交流会那么忙碌，所以在看完以后他俩又去买了不少特产寄回去，晚上更是跟父母连了视频。

    陆家的两老都已经退休了，前年开始就经常外出旅行。去年底去了一趟罗马，回来后更停不下来了，最近正在芬兰。

    看到爸妈气色都很好的样子，姐弟俩就放心了，一家人聊了半个多小时才挂断。

    后天下午回到方州后，陆芸霓便去工作室忙了，陆雪铭则回了学校，将这两天交流会的记录做个详细的报告上交，又熬了两个通宵补完这些天落下的教案。周一早上就回到课堂去了，然后周三开始每晚都到他和林稚虞一起经营的画室去教雕塑，周末的时候则约了两个雕塑模特见面。

    连轴转的忙碌让林骁出现所带起的涟漪很快平息了下来，偶尔在累的时候，陆雪铭还是会想起他，不过理智总能占上风，次数多了也就不再想了。直到半个多月后的一件事再次打破了平静。

    那是周四的下午，校长把他叫到办公室，说他隔壁一直空着的宿舍房间有人用了，对方大概一周后就搬进去。

    陆雪铭住在学校的教职工宿舍里。之前因为校舍紧张的缘故，所以新校舍都是两人一间的。他不习惯跟别人合住，而旧校舍刚好有两间阁楼房还空着，他就申请搬过去了。

    旧的教职工宿舍是栋二三十年代的洋楼，老旧的墙砖，灰色的瓦顶和天窗，院子里还有两棵茂密的梧桐树。由于和学校是街头街尾的距离，又过于幽静，所以住在这里的都是有一定年纪的教师。而顶层的阁楼则因为冬冷夏热的缘故一直空着，直到陆雪铭搬了进来。

    虽然冬冷夏热，但是装了空调也不是什么问题。最让他满意的是这两间宿舍一间可以看到日出，一间正对着日落，天气好的时候拉开窗帘，那精致简直是浪漫又有情调。

    两间宿舍中间还有一扇门可以互通，由于一直没人住，校长就同意他把隔壁房间拿来放雕塑作品，现在有人要搬来了就通知他尽快整理好。

    陆雪铭问是哪个老师要搬来，校长笑了笑，只说是特聘的美术系老师，具体的等对方入职了会详细介绍给大家的。

    他当时也没多想，回去就把隔壁那间的雕塑品全部收到自己房间里了，原本还有些空余的房间一下就拥挤了起来。后来一周过去了，他没等到搬进来的人，倒有几个工人带着材料来装修隔壁房间。

    那天下课的时候，他坐上林稚虞的车，把这件事当做闲聊提了。

    林稚虞看着前面的路：“我也听教务主任提过，听说是从德国回来的，在素描和油画方面都有不俗的成绩。”

    “德国？”陆雪铭皱了皱眉：“是外国人？”

    林稚虞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个男的，年纪也不大。”

    陆雪铭沉默地看着窗外，林稚虞打量了他两眼，问道：“怎么了？担心不好相处？”

    陆雪铭道：“没有。”

    前面的十字路口有不少人流，林稚虞注意着路况，等开过了才继续道：“你从滨罗回来以后情绪就不太高，是不是在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他俩虽然是同个系的老师，但是因为办公室的房间不同，排课也不同，所以不是每天都会见到面的。不过林稚虞很了解陆雪铭的脾气，之前的作品落选是不会让他低落这么久的。

    陆雪铭继续说着没什么，目光却没有从窗外收回来。

    方州地处北方，五月的天气还有些凉意。步行道上的路人都裹着外套抵御晚风，这匆匆的模样让他想起了舒兰岛的那个夜晚。

    林骁的烧肯定早就退了，现在也不知道在滨罗的哪里。但他的家也在方州，会不会其实他也回到方州了？

    那个人当初去留学的地方就是柏林，这几年应该发展的不错，这次回来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是不走了，还是已经忙完回柏林了？

    脑子里想着这些，他就没注意到林稚虞已经把车停到了画室门口。而他们还没下车，画室的玻璃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一看到那张脸，他就知道今晚自己又要一个人留在这了。

    果不其然，那人走到驾驶室旁边，主动弯下腰，隔着车门就亲了亲车里的林稚虞，还趴在窗户上笑道：“老婆，今天怎么早了半小时？”

    林稚虞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拿了包下车：“今天没有开会，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过来了？”

    梁起鹤笑道：“我今天也不用开会，去吃饭吧，最近都忙得没时间陪你吃饭。”

    林稚虞下车的动作一顿，有些为难地道：“但是我答应雪铭一起弄……”

    “没事，反正也不急，你先跟起鹤去吃饭吧。”陆雪铭主动打断了他的话，从副驾驶座下来，手臂搭在车顶上笑：“难得他今晚有空，你要是不去他得怨我了。”

    林稚虞也挺想跟梁起鹤吃饭的，毕竟他们最近都忙，要碰到一起吃顿饭不容易。不过想到陆雪铭情绪不对这件事，他又没办法丢下不管，就跟梁起鹤耳语了几句。

    梁起鹤点着头，说自己去对面买包烟，十五分钟后回来。

    等他走远了，林稚虞才走到陆雪铭面前道：“明晚去老秦那边喝酒吧。”

    陆雪铭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只不过林骁的事已经过去太久了，何况又是偶然一面，提起是一点意义也没有，于是婉拒道：“明晚我又约了个模特见面，等我搞定这件事再说吧。”

    即便林稚虞能看穿他在硬撑，但也不能真的逼他说什么，只好又宽慰了几句。等梁起鹤回来后，他便进入画室开始做今晚的授课准备。

    日子就这样平淡如水的过着，隔壁的宿舍装修了五天才结束，等到周六的早晨，那位一直没露过面的邻居终于搬进来了。

    陆雪铭吃了面包咖啡的早餐，抱着甜豆正在被窝里看枪战电影，突然听到外面的喧闹声。他披了件外套出来，发现对面的门大敞着，几个男人正搬着不同的家具上楼来，一个有点胖的男人则背对他在指挥着。

    “哎小心点，这单人沙发是古董。”

    “还有你，这幅画林老师才画了一半，可别磕坏了。”

    陆雪铭以为对方就是要搬进来的人，于是想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甜豆在这时候发出了一声软乎乎的猫叫，那人回头一看，顿时露出了明快的笑容。

    而他在看清对方的长相时愣了一瞬，随即就反应了过来，惊讶道：“陈夏禾？！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要搬进来的是你？”

    作者有话说：
希望你能和林骁好好配合
 
    
    
       
    陈夏禾笑道：“不是我，我哪有这个本事让你们学校特聘啊。”

    他神情自然，说完就走进对门里，继续看着那些人把家具搬进去。

    怀中的甜豆又发出一声叫唤，陆雪铭却没低头看，只是想着陈夏禾说的那些话。

    他记得刚才听到过“林老师”的，而陈夏禾在滨罗美术大学的时候是林骁的好朋友，所以……

    所以他的邻居是林骁？！

    甜豆正伸出舌尖舔着陆雪铭的手背，忽然被他的手臂一勒，顿时发出不满的叫唤，咬他一口就跳下去了。

    陆雪铭却顾不得甜豆了，他大步走到对面，终于看到了这间房的全貌。

    虽然才装修过，但也只是弄了墙纸和天花板，换了灯具等，整个房间的感觉依然符合这栋洋楼的年代感。而搬进来的家具也都是有些年头的，特别是那张英伦风的古董沙发和墙角的一套红木书桌，沉甸甸的分量，让陆雪铭想到了林骁坐在上面看书的画面。

    “先生，麻烦让一让。”后面有人出声叫他。陆雪铭回头看去，四个男人正抬着个很大的贵妃浴缸，外面的鎏金镶边和金色雕花底座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他退开两步，看那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跨进去，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

    陈夏禾在前面带路，他也跟进去看。卫生间的格局和他那边的差不多，只是左右朝向不同。而且卫生间的墙壁上用了马赛克瓷砖，颜色搭配巧妙又舒服，看着就像三幅抽象的人体油画。

    那几个人把浴缸摆到指定的位置后开始安装，陈夏禾想回到房里继续盯着其他家具的摆放，结果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被拦住了。

    陆雪铭已经度过了最初的震惊，现在再看着他的时候，眼神就冷了下来。

    “林骁在哪？”

    陈夏禾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张擦掉额头上的汗，回答道：“他跟校长在楼下说话。”

    “为什么他会搬过来？他不是在滨罗吗？”陆雪铭忍着心头澎湃迭起的情绪，故作镇定的问道。可他再怎么镇定，在陈夏禾面前也还是心虚的。毕竟当年陈夏禾就知道他们谈恋爱，估计也知道他们分手的原因。

    陈夏禾没有正面回答，因为搬家的事是早就安排好的，所以他只是两手一摊，把问题推给了林骁。

    “那你要去问他了，我是给他打工的，他想怎么做是他的事。”

    陆雪铭神情一怔，脱口而出道：“什么打工？”

    陈夏禾笑道：“他现在是我的老板啊。”说罢便绕过陆雪铭，继续回到房间里监督家具的摆放。

    相较于陈夏禾的游刃有余，陆雪铭的脑子都要乱了。这短短几分钟的信息量太大，还不待他把事情想明白，就听到门外有人叫他的名字。

    那声音一听就是校长的，他走出去，到了门口却没看到校长，反而差点撞到了正要进来的人。

    林骁习惯性地抓住陆雪铭的双臂，等到陆雪铭站稳后就松开手，脸上又是一副温柔的模样。

    没想到会突然看到他，陆雪铭正要质问这是怎么回事，就见林骁的神情有些惊讶，目光也从自己的脸往下移动了。

    他低头一看，顿时明白林骁在惊讶什么了。

    他穿着紫色面料映黑猫图案的睡衣，脚上是双保暖的猫爪拖鞋。这居家的打扮本来没什么，问题是他已经26岁了，还跟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一样穿着，而且还被早就分手的初恋对象看到了，简直窘得耳朵都红了，急忙往自己房间走去。

    不过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林骁抓住手，他想要抽回来，林骁却低下头，在他耳畔悄声道：“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喜欢猫啊？”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问话，却因为他们曾经的关系而有些变味了。陆雪铭恼羞成怒地瞪着林骁，还没把“与你无关”说出口，就见到校长从他的房间走了出来。

    一看到他，校长就笑眯眯地道：“原来你在这啊小陆，我还进房间去找你了。”

    没能发出来的怒火被堵回了喉咙里，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校长了。倒是林骁主动松开他，等校长走到面前了，他才闷着声道：“校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校长看着林骁：“你还没跟他说？”

    林骁双手放进西裤口袋里，解释道：“这几天柏林那边还有不少工作要处理，所以没顾得上。”

    校长了然了，看着陆雪铭道：“小陆啊，林骁跟你是大学同学，所以让他搬到你隔壁。这样你俩有个照应，你也能帮他尽快熟悉我们学校。”

    陆雪铭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却还是不能理解眼前的状况：“您说的特聘老师就是他？”

    “对。”校长点着头：“不过林骁还没获得我们学校的教师资格证，他已经报了下半年的考核，刚好你去年通过了笔试，可以在这方面多给他点意见。”

    “校长，我最近很忙的，您也知道我在准备下半年的雕塑资格证考试，而且我也才开始带学生没多久，我怎么能给别人意见？您还是安排一个有资历的老师来吧。”

    陆雪铭一口气说完，呼吸都有点急促了。校长不知道他和林骁的过去，但看他拒绝的这么直接，只好去看林骁。

    要住在陆雪铭隔壁是林骁的提议，其实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就有一定名气的画家，愿意成为大学的特聘老师是很少见的，学校肯定会给他安排一个很好的宿舍。所以当初林骁提到搬去旧校舍的阁楼时，校长还劝了他好一会儿。说那里冬冷夏热，隔音又不好，他住不习惯的。

    他谢过了校长说要安排更好房间的提议，并道出了和陆雪铭是大学同学的关系，也说明了之所以会来方舟美院，多少是因为陆雪铭的缘故。

    他都这么说了，校长就以为他们的关系是真的好，也就没想到原来陆雪铭是不乐意的？

    林骁倒没有因为陆雪铭这么明显的推辞而觉得丢脸，反而轻松地笑道：“校长，让我和他单独聊聊吧，就不麻烦您了。”

    校长本来就不喜欢管闲事，于是顺水推舟的离开了。等他的身影从楼梯转角消失后，陆雪铭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林骁跟在他后面，在他要关门的时候抵住了门把手。

    “雪铭，给我五分钟的时间，我们聊聊。”面对陆雪铭越发阴沉的脸色，林骁也没了先前轻松的态度。他知道自己理亏，若他站在陆雪铭的立场，也是很不愿意看到这种事发生的。

    就算他猜到陆雪铭没有完全放下，也不代表现在的陆雪铭愿意看到甚至接纳他。横在他们之间的鸿沟比陆雪铭当年追他时更长。

    不过这一个月来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毕竟陈夏禾打听到的，关于陆雪铭这六年来的感情状况足以给他信心。只要他努力一把，也许真能有所改变。

    陆雪铭并不知道林骁的心里在想什么，但他低着头的时候，看到自己身上的睡衣裤和拖鞋，又想到身后没有收拾的房间，怎么可能让林骁进来？因此用力一推，把门关上了。

    林骁本来有很多话想跟他说的，结果被他挡在了门外。想着他明显是生气的样子，林骁也知道得给他一点时间缓缓，便也没有追着拍门了，而是先回自己那边去。

    陈夏禾没有八卦的站在门口偷听，他很敬业的看着那些人把家具一一摆好。林骁进来后就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脱力地坐在了那张单人沙发上。

    陈夏禾拿了瓶矿泉水递给他，问道：“不顺利？”

    林骁把水喝了大半，等那口气呼出去了才道：“意料之中的事。”

    陈夏禾看着墙角正在铺地毯的人，继续道：“你也是的，我早就跟你说过应该提前告诉他。你这根本就不是惊喜，是惊吓，他能给你好脸色才怪。”

    林骁把瓶盖拧紧，将水放在了脚边，用力搓了把脸道：“就算提前说了他也一样会生气，说不定为了躲我还会先搬出去，那样更糟。”

    陈夏禾无奈地叹气，林骁说的他也知道，毕竟之前他们就商量过了。搬进来这件事不管用什么借口，对陆雪铭来说都不会是愉快的。特别是陈夏禾查了他这些年的经历，就更清楚林骁想要追回他有多困难了。

    林骁在这张长靠背的沙发上眯了一会儿，等到搬家公司的人都离开后，他才站起来，环顾了一遍四周。

    尽管和自家通透又采光明亮的大卧室没得比，但也算温馨。他又进浴室看了眼，再次出来的时候对陈夏禾道：“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等珍嫂做完卫生就回去吧。明天开始你就在工作室那边待着，有什么事随时联络我。”

    陈夏禾送他出去，关门的时候，林骁又看了眼走廊对面紧闭的房门。不知道陆雪铭在做什么，刚才那么生气，明天再碰面的时候还是不会有好脸色吧。

    林骁边想边下楼去，而门的另一边，陆雪铭拿着手机，手指都停在林稚虞的名字上方了，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林稚虞虽然知道林骁的存在，但因为是过去的事情了，所以他从没有多提。如今也不能证明林骁是在主动接近他，说不定人家只是刚好被学校聘请了，又因为和他一样有些洁癖，不愿跟别人一起同住才搬到这里的。

    想到这，他就觉得还是先不要找林稚虞说比较好，免得到时候会错了意尴尬又丢人。

    被按了暂停键的枪战电影正演到精彩的部分，他却完全不想看下去了。难得有一个可以休息的周末，一大早却被林骁搞坏了心情。陆雪铭躲在被子里，除了甜豆之外，这两天谁都没见。而林骁也没再来敲门，这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觉得林骁搬来可能真的只是巧合，是他想多了。

    但是到了周一上午，又发生了一件让他措手不及的事。

    每周一的十一点是教师例会，除了有排课的老师外，所有的教职员都要到场。他今早没课，林稚虞有，因此到了会议室的时候没看到林稚虞。不过他看到了林骁，那家伙的位置就安排在他的位置隔壁。

    会议室里坐着不少人，陆雪铭只能冷着脸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好在林骁也很安静，没跟他说过话，等例会开完后，校长又介绍林骁给大家认识，结束的时候他正要起身，就看到校长和教务主任一起走过来，对他道：“小陆啊，今天是林骁正式上班的第一天，我们一起去食堂吃个饭吧，顺便可以聊聊你俩接下来的课程安排。”

    陆雪铭本想拒绝去吃饭的提议，听到最后却蹙起了眉：“什么课程安排？”

    教务主任笑道：“是这样的。林骁虽是特聘老师，但他还没取得教师资格证，不能独立带学生上课。我们就决定在放暑假之前每周都组织一次联合课堂的活动，让他和各位老师搭配着教学。”

    教务主任说完，校长便继续道：“雕塑系的学生也要素描考试的，所以我打算让教务主任理一份时间表出来。因为你跟林骁熟，所以我希望你能带个头，和林骁好好配合着做第一堂课，给大家树立个好印象。”

    作者有话说：
那雪铭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这顿饭吃得陆雪铭一点胃口都没有，还要碍于校长和教务主任在场不得不维持笑脸。而他旁边的林骁则是心情不错的样子，也没了从前冷漠不擅交际的毛病，尽管话还是不多，但总能引得校长和教务主任不住口的夸他。聊到最尽兴的时候，教务主任还旁敲侧击的问起了林骁的喜好。

    教务主任和校长都是五十多岁的年纪了，这个年龄是最喜欢给小辈搭桥牵线的。陆雪铭低着头喝汤，一开始还能默默地听着，后来估计是教务主任嫌麻烦了，干脆直接问起林骁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陆雪铭嘴里刚塞了一口饭，闻言差点吞了下去，眼角余光也不受控制地去瞥旁边的人。

    林骁拿起桌上的无糖乌龙茶喝了一口，笑道：“岑主任这问得也太直接了，这种事要看感觉的吧。”说罢就把头转向陆雪铭，看似随意地问道：“那雪铭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那口饭还是猝不及防地被吞了下去，呛得陆雪铭咳了起来。

    林骁立刻给他拍背，同时递了一瓶水来。校长和岑主任都催他赶紧喝几口水缓缓。他接过瓶子，也没细看就灌了起来，直到喉咙里觉得舒服些了才停下，然后发现这瓶是乌龙茶，还是林骁刚才喝过的。

    他的表情一下就僵硬了，林骁却很自然的把乌龙茶接过去，然后给他递了张纸巾，问道：“好点了吗？”

    陆雪铭的脑子都要宕机了，直到林骁又问了一遍才反应过来，脸色也不知道是咳嗽导致的还是其他什么，总之自己都能感觉到热了。

    校长道：“小陆啊，下次吃饭要注意点，这样很容易呛到气管里的。”

    岑主任则打趣道：“我看小陆就是被那个问题吓到的，不过你也不小了，该再找个对象认真处处了。”

    陆雪铭擦着嘴，已经不想再坐在这里了，于是起身道：“校长，岑主任，你们继续吃吧，我要去雕塑室准备下午的课，先走了。”

    他说完就走，看着那道仓促离开的背影，岑主任无奈摇头：“这都快一年了，怎么还这么怕我。”

    校长纠正道：“他哪是怕你，明明就是怕你再给他介绍对象。”

    岑主任皱着眉，还没辩解就听林骁插嘴道：“岑主任也给雪铭介绍过对象？”

    岑主任刚才还想给林骁介绍的，这会儿生怕有什么误会，赶紧解释道：“其实就是我一个亲戚的同学的女儿想找个学雕塑的男朋友，那我看雕塑系就雪铭一个还没对象而且又年轻的老师，就给她介绍了。谁知他俩处了一段时间发现性格不合，这不就没成嘛。”

    回到办公室后，陆雪铭想要倒水喝，结果看到墙角放的一箱还没拆开的乌龙茶，又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

    他和林骁都喜欢乌龙茶，只是林骁喝的是无糖，而他喜欢甜味的口感。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为了配合林骁的口味，不但戒了糖，就连一贯辛辣的饮食都戒掉了，只因为林骁也不吃辣。

    想想那时候对着很想吃的辣菜都要表现出没兴趣的自己，他就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简直蠢到家了。

    陆雪铭灌了一大杯水下去，肚子有点撑了。可他毕竟没吃多少，下午的课上到一半就觉得饿了。下课的时候学生又围过来问问题，等到他收拾讲义回到办公室都六点多了。他看了下备忘录，今晚不必去画室，但是七点半要再见一个模特，而且明天的备课内容也还没做完，便想着随便吃点东西。

    办公室的另一个老师已经下班了，他就从抽屉里拿了一桶酸辣粉，拆开酱料包倒水，泡好以后喝了口汤，正要感叹这牌子的酸辣粉确实够辣，手机就响了。

    来电的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一听到对方的声音就差点又被呛了。

    “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

    林骁根本不说自己的名字，仿佛自信到陆雪铭一听声音就能认出他。对着他这种每次都很自然的态度，陆雪铭就气不打一处来，反问道：“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校长给的，他不是希望我们尽快把第一节课排出来吗？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构思，想跟你谈谈。”林骁回答道，似乎听不出陆雪铭不满的语气，还要再补充：“岑主任也说最好不要拖太久，让我们这两天就给个答复。”

    他拿公事来说话，陆雪铭只得不情愿地回答：“我今晚约了人没空，明天再说吧。”

    “明天什么时候？”林骁那边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我现在就在办公室里，也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而且有些细节需要你的意见来完善，毕竟我没有带过学生的经验。”

    林骁的态度诚恳，说得又都是与工作有关的。纵然陆雪铭再不愿意，也不能真的无视。而且这件事早晚都要解决，既然林骁都能坦然的面对，他也没必要纠结于过去的关系，这样反而会显得他放不下，显得他还在意。

    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酸辣粉，陆雪铭捏着眉心，道：“那你过来吧，我也在办公室里。”

    挂了电话不到两分钟，林骁就拿着文件敲门了，进来后发现陆雪铭正抱着泡面碗在吃，不禁问道：“这就是你的晚饭？”

    陆雪铭已经吃了几口了，闻言便盖上盖子，擦了擦嘴道：“把东西放下吧，我看完以后有什么问题会圈出来的。”

    林骁把那个淡蓝色的文件夹放在他桌上，却没有离开，而是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道：“你现在看吧，有什么我们马上沟通，这样我今晚就能修改。”

    陆雪铭皱了皱眉，中午吃饭时他还觉得林骁的社交能力提高了不少，现在怎么又跌回谷底了？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能听出他的意思，而且他是吃到一半被打断的，照理来说林骁不是应该放下就走的吗？

    不过这些想法也只能在脑子里转转，毕竟林骁是一副认真又积极工作的样子，他还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赶人。只得认命的拿起文件，开始看林骁花了一下午写的教案。

    陆雪铭是方舟美院研究生院毕业的。虽然才入职一年，但是他的专业课能力扎实，又因为帅气的外表和开朗的性格很受学生欢迎，所以他的课堂气氛是雕塑系里最活跃的，这也是校长选他来和林骁上第一堂课的另一个理由。

    陆雪铭拿着笔，认真圈出自己觉得不合理的地方，打算等全部看完再一起说明。林骁也没说话吵他，就低头看着手机，十几分钟后林骁接了个电话，说出去一下。等到办公室里只剩自己的时候，陆雪铭放下教案，打开酸辣粉的盖子一看，眉毛都垮了下来。

    红薯粉果然已经泡胀了，没法吃了。

    他摸着饿扁了的肚子，看着面前还有一小半没看完的教案，心情真是跌到了谷底，正想拿瓶含糖乌龙茶来喝，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林骁手里提着个很大的红袋子，上面印着“食鼎阁”的草书logo。走到桌边后放下，对陆雪铭道：“刚才杨老师说要跟我一起点晚餐，结果我才下单没多久，他就接到儿子的电话先走了。”

    陆雪铭不知道他的潜台词是什么意思，也就没有回答。林骁从袋子里拿出一张隔油垫铺好，又拿出几个包装精美的食盒，打开盖子放在隔油垫上，继续道：“我一个人吃不完，倒掉了又浪费，你帮忙解决一点吧。”

    陆雪铭怔了怔，刚要拒绝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川辣香气。

    食鼎阁是方州最大的私房菜馆，他们家的食物以贵和精致出名。当然，无论是原材料还是卖相口感都对得起价格。只是像陆雪铭这种想要存钱买房子的工薪阶层来说，基本上是不会去消费的。

    看着食盒内用红辣椒和油光点缀，让人完全没有抵抗力的爆腰花，樟茶鸭子，椒麻鸡，夫妻肺片，以及碧绿虾仁和两盅解腻的四物汤，陆雪铭的视线都转不动了。

    他对川菜是最没有抵抗力的，这会儿又饿过头了，要不是记着这些东西是林骁拿来的，他会马上起筷。

    好在林骁也没吊着他，直接把一碗白米饭和餐具递到了他面前，然后端起自己那碗饭坐下，道：“趁热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作者有话说：

    最后的川菜把我都写饿了，一直在咽唾沫（捂脸）
接下来我会以陆老师作为模特
 
    
    
       
    林骁说完就开始吃了，陆雪铭看着他的筷子伸进那份一看就很辣的爆腰花里，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然后面不改色地吞下去，又去夹夫妻肺片。

    陆雪铭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反应过来了，疑道：“你不是不吃辣的？”

    林骁知道他会这么问，等把东西咽下后才回答：“在柏林读书的时候同寝室的人经常做川菜，吃多了也就习惯了。”

    林骁说话的时候是直视着他的，但他还不习惯这人的目光，便避开道：“那你自己慢慢吃吧，我去外面改。”

    他说完就起来，林骁也不拦着，只是放下碗，看着他道：“雪铭，我们能做回朋友吗？”

    这问题问得有些突然，但林骁从回来到现在都没有说过想法，如今终于说出来了，倒是让他不必再悬着心去猜测了。

    他没有回头去看林骁，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等到了门口的时候才做出回答。

    “不可能。”

    陆雪铭大步走到林稚虞的办公室门口，看到那扇门没关便进去了。

    林稚虞埋首在桌案上写着什么，同办公室的另一个老师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他进来了，那位老师还跟他打了个招呼。

    等对方离开后，陆雪铭才问道：“今晚有空吧？”

    林稚虞看着他道：“有。出什么事了？你脸色好难看。”

    陆雪铭摇了摇头：“等等陪我去喝一杯，有话跟你说。”

    看他在自己对面坐下了，林稚虞便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陆雪铭不想现在说，毕竟手上的教案还没有改完，他不能在这时候分心浪费时间，便专注着工作。等到四页的内容都改完了才合上文件夹，对林稚虞道：“我去拿包就能走了。”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骁已经不在了，桌上的食物盖着盖子，即便还维持着刚才的样子，也已经没有了香气。

    看着这些饭菜，他仿佛又听到了林骁刚才说的话。

    从舒兰岛的偶遇开始，他就想不通林骁回来的目的。不过在交流会的时候还能解释，毕竟他们都是那所学校毕业的，林骁的职业也和所学有关。后来林骁入职了方舟美院，搬到了他对门。虽然过于巧合了，但那个人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他多少还能说服自己不继续乱想下去。

    直到刚才。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林骁的举动很有问题，而那个人后来说的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虽然林骁没想过再跟他在一起，可是林骁想做朋友。

    做朋友？跟他？

    看着那碗只动了一口的饭，陆雪铭只觉得搞笑。

    他们是什么关系？曾经在那种状态下分了手，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联系，现在突然跑回来说要跟分手的前任做朋友？

    陆雪铭把教案放在桌上，也没有收拾那一桌子的菜，拎上包就离开了。

    路上他打了个电话给那位模特，改了见面的时间。又和林稚虞去了家简餐店随便吃了点，然后才到“夜色梦境”。

    这家酒吧曾经是林稚虞穿女装跳舞时打工过的酒吧，后来老板老秦的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想要找个人接手，林稚虞就把这件事跟梁起鹤说了。而梁起鹤的好兄弟杨志亨有兴趣，就入了股，如今的“夜色梦境”比当初的装潢更好，用来表演的舞台也比当初的更大了。

    林稚虞跟门童打了招呼，带着陆雪铭进了包间。今晚老秦不在，不过服务生跟他俩相熟，就按照他们平时的习惯上了酒水和小食。

    林稚虞给彼此倒了酒，等陆雪铭喝下去后才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陆雪铭又给自己倒了两杯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有不开心的都很容易说出口的，这会儿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他这样闷头喝酒也不是个办法，林稚虞只得先换话题，聊起了今天岑主任跟自己说的联合课堂的事，问他有没有和那位林老师接触过。

    陆雪铭喝酒的动作一顿，视线在烛光的映照下似乎有些模糊了。

    他把嘴里辛辣的酒液咽了下去，靠到沙发上去看林稚虞：“他就是那个姓林的。”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林稚虞一开始还没明白什么意思，直到看清他眼中复杂的情绪后才反应了过来：“他就是你的初恋对象？！”

    相较于林稚虞的震惊，陆雪铭则是平静了许多，拿过一旁的靠枕抱在怀里，没什么情绪地盯着酒瓶：“是啊，六年都没消息的人突然又跑出来了。”

    林稚虞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倒是陆雪铭嗤笑了声，继续道：“其实早在舒兰岛的时候我就已经遇到过他了，那时候住的地方出了点意外，我还被迫跟他在一间房里睡了一晚。”

    林稚虞的眉微微蹙起：“那你们……”

    “什么都没发生。”陆雪铭仰靠在沙发背上，月亮壁灯的柔和光芒洒进他眼中，仿佛看到了舒兰岛的那一夜，那个沐浴在月光之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他睡沙发我睡床，连话都没有多说，洗完澡就直接睡了。”

    陆雪铭闭上了眼睛，将回忆的画面阻断，听林稚虞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陆雪铭叹着气，把第二天醒来后发生的事一一道来。又说到回方州以后，想着不会再有机会接触了，结果林骁不但入职了他们学校，更是搬到了他隔壁。

    “我实在想不通他搬进来是为了什么，他家的条件很不错的。虽然我没去过，但是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也知道些。而且他搬家的时候我去看过，里面的家具都很贵，根本不符合宿舍老旧的环境。”

    陆雪铭越说越郁闷，干脆又继续喝酒，林稚虞听着也觉得不合理，便问道：“那你有没有了解过他这次回来的目的？”

    陆雪铭道：“没问，不过他今天说想和我做朋友。”

    “只是想做朋友？”林稚虞捏着下巴分析道：“久违的数次重逢，已经很难用巧合来解释了，如果是故意的话……”

    他看着陆雪铭道：“会不会是他想跟你复合才这么说的？”

    陆雪铭想都不想就否定了：“不可能，我没有值得他花心思接近的地方。何况当年是我追了他很久才在一起的，分手也是他先提，对他来说我根本可有可无，他又怎么会回头。”

    说这话的时候，陆雪铭一点犹豫的语气都没有。林稚虞理解他的心情，换谁都不想在同一个人身上受两次伤。但如果林骁不想复合的话，这些巧合又有点说不过去。而且他们现在已经成为同事了，接下来的相处是无可避免的。

    林稚虞担忧地道：“那岑主任说的联合课堂要怎么办？我听他说你已经答应了。”

    陆雪铭正头痛这个，闻言便负气道：“能怎么办，就当教学任务来完成。好在我跟他不是一个系的，也就只有这一堂课需要接触。”

    林稚虞抿了抿嘴唇，虽然他是陆雪铭的好朋友，但这件事上他真的不好随便给意见。

    关于这段初恋，陆雪铭和他略提过。当时事情过去了很久，陆雪铭的表现像是放下了，就连那个人的名字也不曾跟他说过。

    他没和林骁接触，不了解林骁在想什么，可他很了解陆雪铭。

    这几年陆雪铭谈过两次恋爱，都熬不过一个月就结束了，每次的理由都是性格不合。虽然陆雪铭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是他看得出来，多少都跟那段刻骨铭心的初恋有关。

    他自己的恋爱经验也不多，唯一谈过的对象就是现在的老公梁起鹤。当年在遇到梁起鹤之前，他也暗恋过一个人三年多的时间，所以他很清楚这种把感情藏在心里却不能跟任何人说的感觉有多难受。

    他是运气好，遇到了能带他走出来的人，陆雪铭却一直没能遇到，这么多年了始终在原地踏步。

    想到这，林稚虞便叹着气，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想的？要跟他做朋友吗？”

    “谁要跟他做朋友？”陆雪铭的酒劲有点上头了，他半瘫在沙发上，不满道：“我跟他说了不可能。”

    “这样的关系做朋友确实尴尬。不过……”林稚虞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你真的放下了？”

    陆雪铭的睫毛一颤，眼中的情绪在昏暗的光线下虽然不清晰，但是林稚虞听到了他更加坚定的回答：“都六年了，还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林稚虞拍了拍他的手臂，对于六年这个说法是不认同的：“在感情面前时间能说明什么？重要的是心里真正的想法。”

    不过林稚虞也没有再说下去了，毕竟林骁刚刚出现，陆雪铭心里乱，有抵触情绪很正常，实在没必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要他想清楚一切。

    何况林骁真正的目的是不是做朋友他们也不清楚，还是先顺其自然吧。

    林稚虞又陪他聊了一会儿，这期间也没再提起林骁的话题，直到喝的差不多了才让梁起鹤过来把人送回去。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陆雪铭已经醉到睡着了，梁起鹤就把他抱了上去。林稚虞帮他脱了外套和鞋袜，盖好被子后又定了第二天早上的闹钟。离开时，林稚虞特地看了眼对面的门，门缝的四周没有光线，估计林骁还没回来。

    陆雪铭虽然喝醉了，这一觉却睡得一点也不踏实，不停的做各种各样的梦，且都与林骁有关，但是第二天醒来后又不记得梦的内容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林骁还是会来找他，不过对于那天傍晚的对话只字不提，又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跟他谈公事。

    他对林骁这种态度不满，却也没办法，只能忍着，等到教案终于通过教务主任那关后才松了口气，接下来只要上完明天的课他就能解脱了。

    这节课是安排在第二天下午的。由于林骁作为青年画家的身份，以及优越的外形条件，所以学生们积极性很高。平时在课堂上就很活跃的一些女生变得更热情了，以往盯着陆雪铭的目光也都落在了林骁身上。陆雪铭还听到前排的两个女生讨论林骁的长发，说林骁经常拨刘海到耳后的动作简直又帅又迷人。

    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林骁的头发不长，所以没有这个习惯。陆雪铭本来是左耳进右耳出的，但不知道是不是站在旁边听林骁讲课的缘故，他的目光也追逐着林骁，看着看着就发现林骁除了拨头发的动作外，还保留着喜欢把手放在裤子口袋里的习惯。

    这个习惯是以前就有的。他还记得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是冬天，林骁总是不肯在外面牵着他的手，他就主动把手伸到林骁的裤子口袋里去。一开始林骁很反感他这么做，后来被他厚着脸皮磨了几次，居然默许了。

    想到那时候幼稚又赖皮，却有着磨不灭的热情的自己，他就觉得光阴似箭，再美好的岁月也在时光的长河中消逝了，终归是回不去了。

    看着林骁在黑板上写下总结，陆雪铭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想着下一个环节上完就能结束了，结果林骁临时变卦。

    教案中明明写了，最后环节是选一名学生出来作模特，让林骁现场教授人像素描中一些容易被忽视和不好把控的细节。林骁却当着所有学生的面宣布：“接下来我会以陆老师作为模特，画一幅人像素描，让你们直观的感受下必须掌握的细节点。”

    作者有话说：
陆老师，请你把胸挺起来些。
 
    
    
       
    教室内顿时响起了学生们的议论声。陆雪铭走到林骁身边，关掉领子上的麦克风，悄声问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按照教案来？

    林骁低着头在讲台上准备画具，闻言也关掉麦克风，看向他的目光温柔了下来：“你是知道的，我不是每次都能发挥好，所以还是画你最有把握。而且这是第一堂课，要是发挥失误的话对后面的课是有影响的，也不好跟校长交代。”

    这话有点牵强，却让陆雪铭反驳不了。

    林骁确实有这个毛病，作画的时候比一般人更依赖感觉这种东西。不管是周围的环境，还是音乐，甚至是男模特今天的头发比上次短了一点，都能严重影响到他的状态，让他画不下去。

    在一起的那一年多里，林骁画得最多的就是他。不过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而是有一次林骁早起，看到窗外的暖阳照在他身上，将白皙的肌肤和凸起的锁骨点出了朦胧感，于是突然有了灵感，拿起纸笔就开始画。

    那是林骁第一次主动画他，虽然只是黑白素描，但是陆雪铭很珍惜地收着，直到分手后搬出来了也没舍得扔掉。

    班长的说话声忽然挤入了耳中，陆雪铭回过神来，发现不知何时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了。而林骁已经坐了下来，右腿交叠左腿，画具平放在腿上，神态悠闲地看着他。班长则在他身边继续提醒道：“陆老师，你是不是不舒服了？岑主任在后面看着呢。”

    陆雪铭顺着他的话往教室后方看去，教务主任果然皱起了眉，盯着他这边。

    这是第一节联合课堂，是要记在年终教师考评里的，因而教务主任亲自来旁听。只要林骁的要求听起来合理，他就没理由拒绝。

    陆雪铭在心里骂了林骁一句，只得坐到属于他的椅子上。

    他俩坐的都是方凳，两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林骁的视线头一次这么无所顾忌地在陆雪铭脸上停留，陆雪铭不想跟他对视，可一转开就听到林骁温柔的提醒：“陆老师，请你看着我，不要乱动，否则我找不到感觉。”

    林骁拿着素描铅笔，直视他的目光和举起的手明明是在为作画做准备，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对视上，他就会浑身不自在。

    这种感觉虽然久违，但是他太熟悉了。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林骁每次画他都会用这样的眼神，明明没有挑逗的意味，却总能看得他心猿意马，希望那根画笔不是摩擦着素描纸，而是摩擦着他。

    “陆老师，请你把胸挺起来些。”林骁的声音打断了脑子里不合时宜的画面，也让陆雪铭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回忆这种事，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还瞪了林骁一眼。

    林骁仿佛没看到他这一瞪，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陆雪铭已经配合着挺起胸膛后，他又琢磨了片刻，干脆站起来，把画具放在椅子上，走过来调整陆雪铭的姿势。

    陆雪铭看着他靠近，还来不及问‘你想干嘛’，就已经被他的手指摸到了下巴。

    那温热的指尖带着曾无比熟悉的触碰方式，沿着下巴摸到了敏感的耳朵，在他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后，才放过红红的耳垂，将他鬓边的发丝别到了耳后。

    陆雪铭告诫自己冷静下来，其实他应该拍开林骁的手，可学生们的视线却让他做不出这么情绪化的举动，只能用警告的眼神去看林骁，希望这个人收敛一点。

    林骁依旧是那副专注的态度，除了整理他的头发外，还把他运动外套的拉链拉下了些，将竖起的领子翻下来，指尖不经意地抚过锁骨。

    陆雪铭抓住林骁的手，终于忍无可忍地道：“林老师，你要画的是我的头和脸，衣服没必要整理的。”

    尽管心里恼火，陆雪铭还是维持住了笑脸，林骁却摇着头解释道：“衣领会挡住脖子。陆老师，你的脖子和锁骨的线条都很好看，我想画。”

    只是简单的一句“我想画”，就让陆雪铭又一次怔在了当场。而林骁整理完毕后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画了起来。

    从最初粗糙的线条到逐渐细致的修改，林骁不时地抬头看一眼陆雪铭。而陆雪铭在他一次次地凝望过来时，都能从那双眼中看到熟悉的过去。

    那些早就该遗忘的记忆像是雨后的森林，视野逐渐变得开阔而清晰，又像已经褪色的油画被重新刷上了颜料，色彩明丽而动人。

    他对面的构图者就像当年一样，用细腻的笔法将他复刻在纸张上。眼神是那么认真，摩擦纸张的动作又那么娴熟。若不是学生们的议论声太过嘈杂，若不是林骁身旁的副班长拿着摄录机将绘画的过程同步到黑板的投影幕上，他真的会产生他们是在过去的错觉。

    林骁开始画画的时候是心无旁骛的，他不喜欢被打扰。以前陆雪铭给他当模特的时候，每每累了，想要跟他撒娇的时候都会被他要求别闹。

    那时的林骁真的很直男，不管是说话方式还是对他的态度，有时候会让他一下就被点着了怒火，但有时候一些不经意的小细节又让他感觉到这个人是爱着自己的。

    林骁画完了轮廓，想要开始修饰细节时发现陆雪铭轻轻动了动肩膀，于是停下来，转头对学生们道：“让陆老师休息五分钟吧，我来给你们说一下刚才作画中需要注意的几个方面。”

    陆雪铭的确是累了，他已经有好多年都没给人当过模特了。只是他没有想到，以前想休息的时候林骁不让，现在不提了，那个人反而会主动让他休息了。

    陆雪铭揉着酸痛的脖子，看林骁将那副还没完成的画贴到黑板上，副班长将镜头对准了画，然后林骁那副略低沉的嗓音便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开始讲解注意的点。

    那人修长的手指在他的头发和脸颊间来回抚摸着，一个个部位的讲解，将他的五官一一剖析。

    陆雪铭知道这种解说的方式是很正常的。只是他从没有听过这样的品评，没有一点不足，从头到尾都在夸他长得好。说他偏圆的眼睛有猫的感觉，鼻子也很挺，从侧面看去线条自然流畅，山根饱满，双唇的厚薄度理想，嘴角微微上翘，是天生的微笑唇。

    林骁在说这些的时候神情很认真，可台下的学生们却笑了起来，陆雪铭的耳朵也有点烫了。林骁分析的太细致了，说注意事项就好，评论他的长相干什么？

    不过学生们对这种教学方式很感兴趣，毕竟陆雪铭平时就算再没架子也是老师，学生们可以私底下议论他的长相，但没有以他作为模特来公开讨论的机会。

    因此当林骁刚说完“有人要提问吗？”的时候，那几个平时很活跃的女学生就纷纷举起手来。林骁随便点了一个，站起来的女生还没开口就笑了，大声道：“林老师，你说的我们都听明白了。不过只有人像是不够的，你能不能画陆老师的全身像让我们学习一下？”

    陆雪铭根本来不及说不行，就听到林骁回答道：“我是没问题的，这样就要再增加一节课了，不知道教务主任会不会同意。”

    他话音刚落，就有不少学生都回头去看教务主任。

    其实大部分学生对于林骁画陆雪铭是没什么感觉的，只是经过这堂课后发现受益匪浅。陆雪铭本身就是这个班的导师，平日经常与他们打成一片，再加上林骁也没有架子，教起来又浅显易懂，这样的课一点也不沉闷无聊，学生们自然是希望越多越好的。

    教务主任有多年的教学经验，不必林骁问，他也发觉这种教学方式的好处了。既然林骁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考到教师资格证，那么可以多安排他跟合拍的老师一起上课，提高学生的积极性。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林骁身边围了不少人，陆雪铭则是推说去厕所，先一步离开了。

    看着他开门出去的背影，林骁尽快回答完学生们的问题，也回到了办公楼。

    陆雪铭的办公室门没关，另一位老师正在跟学生家长通电话，林骁进来后便走到陆雪铭的桌边，道：“我们聊聊。”

    陆雪铭憋着一肚子火。今天课堂上林骁一而再的自作主张，从模特变成他，到后来教务主任当场同意他俩再准备几节课，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发言权。

    他真的不知道林骁到底在想什么！

    从第一次在厕所偶遇开始，他们就应该保持距离的。可林骁偏偏反其道而行，频繁的在他眼前出现，制造各种他不得不妥协的局面，让他意识到这个人又在入侵自己的生活了。

    陆雪铭气到脸色都白了，却碍于办公室里另一位老师的存在而不能说重话，只得翻开面前的一份作业，下了逐客令：“我在忙，请你出去。”

    “雪铭，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也希望你能听我说几句，不要再误会下去了。”林骁低声道。

    本来陆雪铭都说服自己专注于作业的内容了，听到最后一句却被气笑了，终于抬头去看林骁：“我误会什么了？我跟你不过是以前认识，然后六年不见罢了，哪有发生过什么需要误会的事？”

    自从上次吃饭的时候提起要做朋友被拒绝后，林骁就知道陆雪铭心里还是气他的。想想也是，这六年里陆雪铭的感情生活并不顺利，他没有自信到以为都是自己的缘故，但他是内疚的，也很后悔和不舍。

    没有这六年的分别，他不会知道兜兜转转，看谁都没有心动的感觉是什么原因。不会知道原来当年的自己有那么多的不足，更不会在重逢后就明白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原来他还是想着陆雪铭的，原来在得知这个人跟他一样，从分开以后就再没遇到过可以相知相守的伴侣时，他心里是有一些庆幸的。

    庆幸一切还没有太晚，他还有机会挽回。

    可他依旧没有自信，他不知道陆雪铭愿不愿意回头，想不想再给他一个机会。

    直到陈夏禾提醒了他。

    如果他真的想和好，就应该让陆雪铭看到他的态度和改变。陆雪铭接不接受是一回事，他有没有去做是另一回事。

    林骁的眉紧蹙着，即便旁边就是另一位老师的办公桌，他也有点克制不住了。

    他盯着那双饱含了怒气的眼睛，再一次恳切地道：“不经过你的同意就改教案是我不对，可你也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而且学生们都那么认真，我总不能拒绝，不能因为我们之间的问题而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啊。”

    作者有话说：

    觉得好看的话给我点海星吧。
一墙之隔的浴室
 
    
    
       
    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压下来，那些堆积的，本来都要发泄出去的怒气就像被一个塞子又堵回了瓶子里，气得陆雪铭捏笔的手指都在抖了。

    “好的李女士，您放心。嗯，有什么问题我们再沟通，好的。”

    旁边再次响起了许老师的说话声，让陆雪铭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状况。不管怎样，他都不想让同事知道和林骁的过去，只得又忍下来。不过因为一直憋着气，胃都开始痛了，只好去饮水机那倒水。

    林骁没有紧追不放，而是看着他喝水的背影，等到他再转过来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想着他们之间都浪费好几次沟通的机会了，林骁正要继续，就听许老师好奇道：“陆老师，林老师，你们刚才的课上得不顺利吗？怎么脸色都这么差？”

    林骁笑了笑，回答道：“挺顺利的，不过我跟陆老师对于教案有些分歧，所以在沟通。”

    许老师点着头，扶了扶镜腿继续忙了。陆雪铭冷冷地看了林骁一眼，现在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于是道：“你先回去吧，我要把作业改出来，不然来不及。”

    林骁还想再说，但是陆雪铭不肯再看他了，坐下就开始批作业。林骁只得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这次直到下班都没看到陆雪铭经过。

    陆雪铭的办公室位置靠角落，进出必须经过林骁那间的。林骁便又过去，想看他是不是消气了，结果房间里只有许老师一人，许老师说陆雪铭一个小时前就走了。

    他们上下班是需要打卡的，陆雪铭早退了一小时，林骁就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许老师道：“他是去见模特了。”

    “什么模特？”林骁疑道。

    “就是人体雕塑的模特。上次他的雕塑师证考核没过，最近一直在找新模特，不过找了有五六个了，都说没感觉。”

    林骁一听就明白了。这种人体雕塑是要细致体现每一个模特的不同特征的，所以模特要脱光了站在雕塑师面前。如果模特不能给雕塑师灵感，或者双方配合不佳，就不可能做出好的作品，就像他作画一样。

    而他之所以会知道这些，是因为陆雪铭曾不止一次的提过要他做练习对象。

    当时的林骁对于这种提议是拒绝的，陆雪铭也理解一般人都会抗拒这种事。可他们已经是情侣了，这也算一种情趣，就像林骁画他不穿衣服的样子，他也没觉得丢人啊。

    后来陆雪铭磨了许久，他才同意做一次。那也是他第一次给人做模特，结果果然是难以适应。就算他说服自己，在他们学的专业面前人的身体只是艺术品，是灵魂的载体也没有用。

    而陆雪铭却灵感如泉涌，虽然看着他的眼神有些黏糊糊的，但是做出来的作品倒真的让他惊叹。

    林骁问道：“那他下一次的考核是什么时候？”

    “具体的时间我也不清楚。我跟他负责的班级和课程都不一样，平时也没聊那么多。”许老师道。

    林骁谢过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收拾完东西就往宿舍去了。路上接了陈夏禾的电话，陈夏禾跟他汇报了这两天工作室的情况，说画展有点问题，可能需要更换画展商了。

    这是林骁回国后举办的第一个画展，一共展出二十四幅作品，都是他这几年受外界赞许度高的佳作。项目是他还在柏林的时候就开始谈的，对方也是国内比较靠谱的企业。他细问了具体情况，陈夏禾说是收到传闻，这家的财务不干净，已经开始被查了。虽然还没正式通告证明事件真实性，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换一家比较好。

    画展商是很重要的一环，如果出了问题就会造成难以弥补的影响。林骁便让陈夏禾把需要的资料都带过来，两人在宿舍的房间里谈了两个多小时。

    国内承办画展的企业不少，不过就算陈夏禾做足了功课，一下子也难以找到在时间上能跟他们对得上的。

    林骁靠在沙发椅背上，觉得头痛得厉害，他揉着太阳穴，目光又一次去看门的方向。陈夏禾正好起来倒水，看到他的视线就问道：“怎么这个表情？哎你今天不是跟陆雪铭一起上课吗？又不顺利？”

    林骁叹着气：“课是顺利，但他还是不肯好好跟我说话。”

    陈夏禾倒水的时候看了眼冰箱，发现里面没什么食物，又去看橱柜，发现所有的调味品都没拆开包装，不禁问道：“你不打算在这做饭？”

    林骁有气无力地回答：“一个人做什么饭，点外卖最方便了。”

    陈夏禾端着水杯回来，还没坐下就吐槽他：“说你一根筋你还是真是不懂绕弯的，你现在就住他隔壁，做了好吃的菜，一个人吃不完，端给他那不是名正言顺的事吗？”

    林骁盯着天花板两秒，忽然坐直了身体，认同道：“有道理。”但是马上又愁着眉：“不行，前几天我点了食鼎阁的外卖想和他一起吃，结果他碰都没碰。”

    陈夏禾安慰道：“他只是不想跟你一起吃，你要有点耐心。一次不行就多试几次，滴水能穿石，次数多了总能打动他的。”

    林骁又靠回沙发上。做饭对他来说不难，毕竟他也一个人生活了多年。但想要满足陆雪铭的胃，只靠他熟悉的那几道家常菜是没什么作用的，于是便让陈夏禾给他找个厨艺速成班，要川菜类的。

    陈夏禾觉得这提议不错，便记到工作备忘里了。两人又谈了一会儿，快十点的时候陈夏禾走了，林骁把他送到门口，看到对面那扇门的门缝一点光线都没有，便知道陆雪铭还没回来。

    林骁关上门，很想打个电话，但陆雪铭肯定不会接的。于是就去洗个澡，结果等他在淋浴下冲完，坐进浴缸里时，旁边的墙壁传来了不是很清晰的水声。

    他疑惑地皱起了眉，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这水声频率一致，也是淋浴的声音。他顿时反应过来了，是陆雪铭回来了，而且正在洗澡。

    林骁只知道他们两间房是有一扇闭合的门相连的，却不知道原来卫生间的位置也一致。搬进来的这几天他都很迟才回来，也就没遇到过跟陆雪铭一起洗澡的时候。

    此刻听到那持续不断的水声，他有些紧张了，想着陆雪铭会不会也知道卫生间隔音这么差。马上他又给自己解惑，以陆雪铭那种脾气，如果发现洗澡的声音能被他听到，肯定早就搬走了。

    林骁开始庆幸这几天自己的晚归，也庆幸刚才洗得比陆雪铭早，没有被那边听到。

    他安静地坐在浴缸里，听着那不算清晰的流水声，开始回想着陆雪铭洗澡的样子。

    以前他们也会一起洗澡，不过次数不多，而且都是陆雪铭要求的。

    那时候的他对欲望这种东西没有明显的需要，对陆雪铭的感情也是习惯更多些。现在想想，每次陆雪铭问他是不是爱自己的时候，他的回答都不够诚意，难怪陆雪铭经常露出失望的表情来。

    水珠撞击着地面的声音连绵不断，林骁闭上了眼睛，让自己回到过去，回到他们还相爱的那个时候。

    陆雪铭很喜欢与他对视的感觉，即便是在空间不大的浴缸里也要缠在他身上，和他面对着面，搂着他的脖子缠绵。那时候的他抱着怀里的人，感觉就像抱着一只超大号的猫。这只猫比他养的甜妃更爱撒娇，也更粘人，更软。

    其实他是喜欢这只叫陆雪铭的猫的，但他的喜欢和陆雪铭的喜欢似乎划不上等号，陆雪铭经常觉得他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好。他不知道做别人的男朋友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因为在陆雪铭追他之前，他根本就没遇到过这么执着的告白对象。

    那些说喜欢他的人，往往一被拒绝就不会再出现了，好点的会执着个几次，但都受不了他的冷漠。只有陆雪铭，在春寒料峭的三月天里像一颗小太阳，不断的出现在他周围，哪怕他总是冷着脸，总是不肯搭理也不放弃。

    就是抱着这样的韧劲和坦率，从初春走到了夏季，陆雪铭终于如愿以偿了。

    后来他问过陆雪铭为什么可以坚持这么久也不放弃？陆雪铭正吃着他买的冰淇淋，闻言便靠过来，把一嘴的巧克力味都渡到他口中，然后才笑道：“因为真的喜欢你啊，喜欢到一想起以后陪在身边的人不是你，就觉得没办法接受的程度。”

    他定睛看着眼前人，明明是肉麻又老道的情话，这个第一次谈恋爱的家伙却总是说得那么坦然。以至于他怀疑过，在自己之前，陆雪铭是不是已经谈过对象了。

    可在他们深入了解彼此的时候，无论是接吻还是更进一步的触碰，陆雪铭的反应都能让他明白，这个人真的把第一次给了自己。

    陆雪铭会生涩又害羞的对他展露一切，会主动渴求他，在他怀里化作一只春情满满的猫，然后只对着他叫，也只让他碰。

    在曾经的陆雪铭眼中，他是那么重要而独特的存在，是陆雪铭宁可收起自己的棱角与爪子，也要来磨合与珍惜的另一半。

    林骁攥紧浴缸边缘，逐渐用力到手指都泛白了也没松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了？

    林骁努力回忆着，隔壁的水声却在这时候停下了。没有了陆雪铭的陪伴，林骁睁开眼来，又回到了老旧而潮湿的卫生间里。

    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刚才坐下来的时候忘记按恒温键了，浴缸里的水都凉了。他扶着边缘起来，还没站直就发现了异样。

    看着那不知何时而起的东西，他又去看近在咫尺的墙壁。

    已经有多久了？不会因为想一个人而有了感觉。所以就连潜意识都在提醒他，只有陆雪铭才可以吗。

    接下来的几天，林骁还是老样子，每天都往陆雪铭的办公室去。一开始陆雪铭总是臭着脸，但林骁似乎比之前更懂得进退，言行举止也表现得更尊重他了。

    这份尊重除了讨论教案的时候更重视他的意见外，还有就是只要他晚上在家，林骁就会端不同的夜宵过来，每次用的借口都是点多了，一个人吃不完。而且怕他会拒收，都只是放在门口，说完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陆雪铭还可以无视，但第四次第五次，他就没有办法再直接关上门了。

    他不是个冷血的人，也没有忘记那些伤害和痛苦。可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他们都不再是当年冲动的彼此。现在在同一个屋檐下住着，又在同一个学校里办公，闹得那么僵对谁都不好。何况林骁也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不想他们的关系那么尴尬罢了，他又何必总是冷脸相对呢？

    就像林稚虞说的，再这么僵持下去，真正受罪的还是他自己。

    既然他已经不在乎林骁了，那就坦然一点吧。

    陆雪铭想通了，态度就和缓了下来。不过他还是跟林骁保持着距离，不谈私事。

    又一周的工作要结束的时候，陆雪铭的表姐打了个电话给他，问他明天有没有空，能不能帮忙带外甥去海洋公园玩？

    他这个外甥五岁半，性格很活泼，是那种静不下来的小孩。陆雪铭对孩子是没辙的，本想推辞，表姐却先跟他诉苦，说票是早就买好的，但是自己临时接到加班通知，保姆又有事没办法，只能拜托他了。

    陆雪铭的亲姐陆芸霓出差去了，他表姐又是单亲妈妈，带个孩子不容易。听着表姐为难的语气，他只好同意了。

    挂了电话后，他便向许老师求教带孩子去海洋公园需要注意什么。许老师也有个七岁的儿子，对这些是最熟悉的，便跟他滔滔不绝的说起了经验，就连林骁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都没发现。不过林骁什么也没多问，放下教案就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陆雪铭去了表姐家里，接上外甥朝海洋公园出发。在路上的时候外甥还是挺乖的，但是看到海洋公园门口的大八爪章鱼像后，这孩子就兴奋起来了，挣开他就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比不上当年的味道了
 
    
    
       
    陆雪铭追上去，看外甥抓着章鱼脚就要爬，赶紧拦着说不能这样。可外甥并不理他，一定要爬上去。他只得按照许老师传授的经验，指着门边卖气球的道：“小旻，舅舅给你买气球好不好？买了气球我们就能进去看海豚了。”

    小旻的视线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笑着拍手，拉住他就往卖气球的地方跑。

    陆雪铭松了口气，买好气球后就过闸机验票。今天是周末，海洋公园到处都是带孩子的家长，门口的标志性建筑附近随处可见拍照的人。他也拿出手机来，按照表姐的要求给小旻拍了几张。

    五岁多的男孩子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纪，陆雪铭先带他去看海洋奇观馆，在入馆前要通过一条非常长的海底隧道。小旻拿着气球，兴奋地来回跑，看那些在头顶和两旁游来游去的深海动物，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场馆内到处都是孩子，小旻的声音倒不显得突兀，只是陆雪铭被他折腾得一刻也不消停，好不容易能看海豚表演了，他又是兴奋得坐不住，拉着陆雪铭不停提问。陆雪铭没带过孩子，没办法每次都跟上他的话题，次数多了他就觉得无趣，开始和旁边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嬉闹。

    陆雪铭看了对方家长一眼，那家长一直低头看手机，估计也是被折腾得烦了，根本就不搭理他们这边。

    他便由着两个孩子讨论，也拿手机出来看消息。

    微信有三十多条未读，他一一点开，多数都是学生发来的作业问题，还有教职工群的一些通知和任务安排。

    他看着那几条通知，打算回句“收到”，结果屏幕自动上滑了点，有人先他一步回了。

    原本陆雪铭没有在意的，这是学校的大群，上百号人，多数他都不熟。不过这人的消息一发出来，他就被那头像吸引住了。

    那是一只英短蓝猫，全身雪白，从小图看是趴着的姿势。他点开大图，发现这只猫的眉心处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斑，瞳孔幽蓝清透，眼神懒洋洋地看着镜头。

    这不是甜妃吗？！

    陆雪铭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再返回到对方的名片页面，这人的昵称就叫“林”。这下他明白了，这是林骁的微信。

    他又去看头像，也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自从林骁搬到隔壁后，他就没发现有猫的踪迹，也不懂甜妃现在还在不在，会不会已经送人了。

    看着那只比甜豆更加乖巧安静的猫，陆雪铭不禁想起了以前。

    甜妃是林骁养的，这猫对林骁之外的人都是一副高傲的态度。所以最初搬去和林骁住的时候，不管他怎么逗，甜妃都懒得理他。后来是相处久了才慢慢有所改变。

    陆雪铭按了返回键，看到了名片栏下面的朋友圈压缩图片。

    那几张是风景照，他随便点开一张，发现拍的是秋天的红枫叶。镜头贴着地面，不管是两旁的树还是落满了枫叶的道路都被虚化了，只有远处一道还算清晰的背影。

    即便有些距离，仍能看出那人优越的身材比例。衬衫收在腰间，修长的后颈上扎着马尾，双手放在裤子口袋里。取景的角度很刻意，但他的动作很随性。

    陆雪铭盯着那道背影看了片刻，手指一滑，却不是返回，而是滑到了下一张。

    这组照片应该是专人拍摄的，取景地点很美，除了林骁之外看不到任何人。其中八张都是背影，只有一张拍到了他的半侧面。

    林骁仰头看着一株红枫树，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洒落在他脸上，将那张俊逸的脸庞衬出了让人无法侧目的温柔。

    陆雪铭盯着那双眼睛出神。林骁的眼睛细长，瞳孔颜色很深，以前每次看着他的时候，都让他有种像被吸进去的错觉。

    周围忽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陆雪铭抬起头来，原来是海豚在训练员的引导下做了组高难度动作，引得在场观众们纷纷鼓掌叫好。

    他看了下节目单，表演差不多要结束了。等到走出场馆后，他问小旻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小旻说想吃汉堡，他俩就去了隔壁的美食街，买了香肠汉堡以及橙汁等食物。陆雪铭不饿，就看着他吃。可这孩子吃得急，黑椒香肠的酱料滴了几滴到衣服上，陆雪铭只得带他去洗手间清理。

    这个片区的洗手间是半开放式的，两侧分别为男女厕，中间的洗手台有一面非常大的镜子。

    陆雪铭拧湿手巾，蹲下来给小旻擦领子，小旻安静不到一分钟就又闹着要走了。

    他只好站起来洗手，眼角余光却在镜中瞥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挺高的男人，穿白色短袖和黑色运动裤，戴着黑色的棒球帽，脸上还有副大墨镜。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那张脸让他想起了林骁。

    等他再细看的时候，那人已经没入人群中不见了。

    他想着应该是看错了，毕竟没有马尾，而且林骁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舅舅！”小旻又过来拉扯他的衣角，焦急地指着不远处的球形建筑物：“快去看马戏呀。”

    陆雪铭带着他往马戏场馆去。那地方看着近，实际上走了二十多分钟还没到。小旻喊累走不动了，陆雪铭只好背起他。结果走了没一会儿，小旻又指着左边的岔路道：“舅舅，去坐摩天轮吧！”

    陆雪铭有点恐高，一般的高楼他能接受，但像一些刺激性的游乐项目，或者摩天大楼，他都是敬而远之的。

    看到那座童话风十足，却又庞然大物一样的摩天轮，陆雪铭皱着眉道：“你不是想看马戏吗，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先去看马戏表演吧。”

    五岁多的孩子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特别是小旻这种平时母亲总是顺着来的，自然比一般小孩都更倔些。他也不管现在是在陆雪铭的背上，用力拍着陆雪铭的肩膀，双腿也不安分地踢着：“不嘛！我现在就要去坐摩天轮！妈妈答应我的，一定会带我坐！”

    这孩子手劲大，陆雪铭被他拍了几下后脖子，居然痛得有点麻了，只好妥协道：“好好，舅舅带你去坐。”

    小旻咧嘴一笑，又指着摩天轮的位置，道：“冲啊！！”

    陆雪铭被他喊得耳朵都要聋了，只得提醒他小声点别影响到别人。等到了摩天轮的入口后，排了几分钟就轮到他们了。

    看着眼前巨大的摩天轮架子，还有那在半空中偶尔会摇晃的圆形舱体，陆雪铭的手心都开始出汗了。他跟小旻说马戏团的表演马上开始了，现在过去就能看到开场的松鼠舞。小旻却一点也不动心，拉着他就往属于他们的舱体跑去。

    摩天轮是缓缓转动的，速度虽然慢，但是留给游客上下的时间也不多。陆雪铭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就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跨了进去。

    工作人员提醒他让小旻坐到对面的椅子上，他还没松手，就有人突然插嘴道：“你好，我跟他一起的。”

    他和工作人员同时转头看去，说话的人正是林骁。而且林骁也没等他们反应，直接就跨进来，坐在了陆雪铭对面。

    工作人员经常遇到这种情况，看到陆雪铭没有出声阻止后便叮嘱了两句安全事项，把舱门锁上了。

    陆雪铭看着林骁，这人的打扮跟刚才在镜子里看到的人是一模一样的。但还不等他开口，林骁就先一步问道：“为什么来坐这个？你不怕了？”

    陆雪铭一怔，即便墨镜完全挡住了林骁的双眼，他还是能感觉到这人直视着自己的目光。小旻在这时候小声问道：“舅舅，他是谁呀？”

    陆雪铭还抱着小旻，闻言便反应了过来，让小旻坐在身边，道：“是舅舅的同事。你乖点，等这圈坐完了舅舅带你去看马戏。”

    林骁戴着墨镜的样子不苟言笑，即便是小旻看着他也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小旻和他对视了一眼，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了。陆雪铭则开始后悔刚才干嘛不让林骁下去，现在不但尴尬，视线还不知道该往哪放。

    四周都是透明的窗户，随着高度逐渐攀升，他的心跳也变得越来越快。一旁小旻却兴奋了，不但趴着窗看下面的景色，还跟他说看到了什么，喊着好高啊之类的话。

    陆雪铭也没想到经过这么多年了，他的恐高症还是没有一点好转，只能握拳忍着，抓住小旻的衣服，希望这孩子坐下。

    可小旻哪里会听？不但扯着他袖子摇，还要他也看下面。陆雪铭被折腾得心烦意乱，正想着要不要凶一点，就听到林骁叫他：“雪铭。”

    他转过脸，看那人把手机递过来，嘴唇弯起了温柔的弧度，问道：“有没有兴趣看看甜妃？它每年生日我都有拍视频。”说完就随便点开一个视频。

    生日歌的旋律缓缓响起，画面中的甜妃趴在窗台的天鹅绒垫上，面前放着精致的生日蛋糕，脑袋上戴着个皇冠，正盯着蛋糕上那支燃烧的蜡烛。

    拍摄的人手挺稳的，没什么晃动。接着陆雪铭就看到林骁穿着一身休闲装走到镜头中，将甜妃抱到腿上坐下，亲了亲额头上那块小黑斑，然后跟着生日歌的旋律唱了起来。

    在林骁怀中的甜妃显得更慵懒了，林骁握住它两只前爪左右摇晃，在生日歌唱完的时候，一道很好听的男声响起：“妃妃宝贝，生日快乐哦~”

    画面在这时候移动了角度，近距离对着林骁的脸拍了，他又听到那声音道：“你快点抱它吹蜡烛嘛，我手都举酸了。”

    林骁对着镜头笑，目光却是看着镜头外的人。陆雪铭正想着这声音的主人会是谁，就看到林骁把手机收回去了，动作还有点不自然。

    他想问怎么了，结果小旻忽然蹦了两下，舱体摇晃了起来。他毫无准备的被这么一吓，心脏都要从喉咙口窜出来了。好在林骁及时拉住他的手，看到他煞白的脸色后，林骁对小旻道：“坐下。”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因为出自陌生人口中，加上命令的语气，终于让小旻懂得怕了，真的坐下不动了。

    陆雪铭抓着椅子，想要抽回被林骁握住的另一只手。可林骁不肯放，他就这样在煎熬中等到了舱体不再摇晃，等到了林骁温柔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林骁问他好些了吗？

    他的嘴唇都没血色了，不过心跳比起刚才平缓许多，于是点点头，然后才意识到林骁还抓着他的手。

    许是握了一会儿的缘故，他手心里的汗浸湿了林骁的掌心，变得黏糊糊的。他用力抽回来，看林骁在胸包内拿出纸巾，递给他一张道：“擦擦吧。”

    陆雪铭尴尬地道了谢，擦完手才去看小旻。由于忌惮着林骁，这回直到下了摩天轮小旻都没再闹过，而是抓着他的裤子，怯怯地看着旁边。

    他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林骁似乎能感知到他的想法，道：“找个地方坐一下吧，你脸色还是很不好。”

    陆雪铭动了动嘴唇，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两滚，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虽然这人会出现在这里很可疑，但是毕竟帮了他一把。

    他俩就近找了张长条石凳坐下，林骁让他在这里等等，自己去买点东西。几分钟后回来了，递了个甜筒到他面前：“这里的巧克力冰淇淋只有这一种，不知道味道好不好，吃吃看吧。”

    然后又把一盒香草冰淇淋打开，递给小旻。看小旻还是怯生生的不动，便笑道：“你刚才很乖，这是叔叔奖励你的，吃吧。”

    陆雪铭怔怔地看着蹲在小旻面前的人，又去看自己手里的甜筒，思绪有些恍惚了。

    从林骁坐进摩天轮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人还记得。

    记得他恐高，也记得他们第一次去游乐园，因为他坐了高空项目而吓到腿软走不动的时候，给他买了最爱吃的巧克力冰淇淋。

    他舔了一口那已经有些融化的冰淇淋，想着眼前的物是人非，果然是比不上当年的味道了。

    作者有话说：
我是和很重要的人一起来的
 
    
    
       
    脑海中的思绪越飘越远，陆雪铭机械地吃着冰淇淋。林骁一直注意他，见他吃得这么勉强，就道：“要是难吃就别吃了，我拿去扔了吧。”

    看着那只伸到面前来接的手，他犹豫了片刻，把甜筒递了过去。

    林骁走到十几米外的垃圾桶旁扔掉了，陆雪铭面盯着他的背影，都不知道这样到底算什么。

    而且，为什么他要被这种事情搞到心情不好？

    “舅舅。”小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陆雪铭转头看去，这孩子吃得满嘴都是，还有几滴又弄到衣服上了。他只得拿出手巾给小旻清理，等林骁回来后便道：“我带他去洗手。”

    林骁说好。陆雪铭便牵着小旻离开了，走了几步发觉不对劲，回头一看，林骁跟在后面。

    尽管猜到这人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他还是问道：“你是一个人来的？”

    林骁回答：“嗯。”

    陆雪铭的眉微微皱了皱，通常这种情况下都会找个借口遮掩的。林骁这么坦白，反倒弄得他不好说下去了，只得道：“那就这样吧，今天多谢你了。”

    “雪铭。”林骁叫住他：“我们一起吧，你一个人带他很累的。”

    陆雪铭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不必了。”

    看着那一大一小往前走的背影，林骁沉默了片刻，又抬腿跟上。

    这回陆雪铭再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林骁还在跟着，因为小旻也不止一次地往后看。结果就是还没到洗手间，他就忍无可忍地又停下了，瞪着林骁道：“你干嘛还跟着？”

    林骁神色如常地回答：“我刚好跟你同路，也要去洗手间。”

    他被这名正言顺的理由一噎，又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了，只能继续走。到洗手间后，林骁并没进去，只是洗了个手就拿出手机来看。

    陆雪铭告诫自己不要管他，专心给小旻清理，然后带小旻去上了厕所，再出来的时候林骁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以为林骁离开了，正想松口气，就发现林骁站在斜对角的吸烟区里抽烟。

    看着那人指尖夹着细长的烟，吞云吐雾的样子，他有片刻的恍惚。

    以前的林骁是非常讨厌烟味的，讨厌到身边一旦有抽烟的人经过，他都能皱起眉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讨厌烟味的人居然也会抽烟了？

    这种感觉就像看到过生日的甜妃一样，没了以前的亲近感，有的只是隔着屏幕的陌生。

    他并没机会陪甜妃过生日，只因那一年的生日刚好遇到甜妃生病，在宠物医院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刚出院他们就分手了。

    想到那个视频，他就觉得挺讽刺的。他知道当时林骁的本意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可给他看这种视频又有什么意义呢？

    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着唱生日歌的林骁，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闯进了脑海，打断了林骁的笑声。

    陆雪铭怔了怔，终于想起刚才被他忘记的事了。

    那个拍视频的人是谁？

    尽管当时没发觉，但现在想想，那人跟林骁说话的语气是很亲密的。就好像……

    “舅舅，我们去看马戏表演吧。”小旻拉着陆雪铭的手臂道。

    陆雪铭回过神来，又看了一眼林骁的背影，带着他从另一边离开了。小旻问他不叫叔叔吗？他说叔叔没空了。

    进了表演马戏所在的建筑里后，陆雪铭跟着指示牌验了票，然后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往观赏区走去。

    这里的位置没有一人一号，但凡买过票的观众都可以随意坐。陆雪铭一向不喜欢跟人挤，就选了靠后面的座位。一坐下小旻就开始兴奋了，拿着手里的荧光棒摇晃着，又开始向他提问。

    他们进来的时间已接近开场了，一会儿后，一道熟悉的人影又朝他们走来。

    陆雪铭无语地看着林骁，想着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的。随后他又看了看四周，附近一个空位也没有，看来林骁只能坐远远的。

    然而林骁却让他的希望又落空了。等走到他旁边的位置时，俯身说了几句话，那位年轻人看了陆雪铭一眼，居然点点头就让位了。

    林骁对着那人的背影说了谢谢，然后坐了下来。

    陆雪铭的表情就像被噎了一团蛋黄在喉咙口，直到林骁又对他笑了才想到要问：“你跟那人说什么了？”

    林骁说没什么，把刚才在入口处买的两桶爆米花和饮料递过去，道：“拿去吃吧，不然光坐着看挺无聊的。”

    陆雪铭没接，倒是小旻趴着他的大腿，睁着大眼睛看林骁：“叔叔我要吃。”

    林骁拿出一桶爆米花递给小旻，等那孩子坐下来吃后，便看着陆雪铭道：“你也吃吧，很甜的。”

    陆雪铭面无表情地道：“你不觉得这么做很无聊吗？”

    林骁的眸色有刹那间的黯淡，陆雪铭以为这么说了他应该不会再继续，没想到他却反问道：“你就真的讨厌我到这种程度？”

    “这和讨厌没有关系。”陆雪铭的语气越来越严肃了：“我没办法跟前任做朋友。”

    林骁道：“那你是只对我这样，还是对我之后的每一任都这样？”

    即便林骁的语气没有攻击性，陆雪铭还是被激怒了。

    无论是六年前的单方面被分手，还是现在被要求做朋友，他一直都是被动的那方，在林骁面前除了丢脸就只有妥协。这种感觉他真的受够了！

    这口气堵在胸口，还不等他说出难听的话，林骁旁边的女孩就拍了拍林骁的肩膀，羞涩的笑道：“小哥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拧开瓶盖啊？太紧了，我手都红了。”

    女孩递来一瓶水，同时把纤细的手指也举起来给林骁看。

    陆雪铭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女孩打什么主意了，毕竟女孩看林骁的视线太直接。这样的事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遇到过不少，他也明摆着吃过醋，但林骁都不以为意，还觉得是他想多了。

    陆雪铭收回目光，即便他不看，也知道林骁会接过来帮忙打开。

    果不其然，林骁打开后，女孩说了句谢谢。 他眼角余光瞥到林骁想转过来继续跟自己说话，女孩却再次插嘴道：“你是一个人来的吗？我也是哎，从来没看过马戏表演，不知道会不会很精彩。”

    陆雪铭翻了个白眼，心道这戏码果然来了。结果这次林骁的回答却在他意料之外。

    林骁指着他对女孩道：“我是和很重要的人一起来的，不好意思，我跟他还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
陆雪铭，林骁喝醉了。
 
    
    
       
    林骁说完就转过来对陆雪铭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陆雪铭看着林骁，再看看他旁边那个尴尬到有点坐不下去的女孩，一时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好了。只得目视前方道：“没什么。”

    林骁叹道：“雪铭，其实我是……”

    他说到一半，场馆内的灯光突然熄灭了，舞台上燃起数道火焰与激光。随着激昂的音乐声响起，马戏表演开始了。

    这下陆雪铭更是当做没听见了，干脆转头去跟另一边的小旻交谈。

    林骁只得放弃，打算表演结束了再继续。结果好不容易等到出去了，又发现手机落在场馆里，他只得回去找，再出来时陆雪铭就不见了。

    林骁打他的电话，那边倒是接了，但陆雪铭只是冷淡地跟他说没什么好谈的，让他不要再做这么无聊的事浪费时间就挂了，后面再打就提示无法接通。

    他站在园区的十字路口，看着周围往来的不是恩爱甜蜜的情侣就是幸福的一家子，忽然有种如鲠在喉的挫败感。

    前面的小女孩发出一声惊呼，他顺着声音看去，一颗白色的心形气球缓缓升上了天空。

    他盯着那无人拉扯的尾线越飘越高，那种说不出口的憋闷情绪就像升上高空的气球，随时都会被挤压爆炸。

    他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可陆雪铭还是连话都不愿跟他好好说。

    他顺着来时的路走到大门口，坐上一辆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他盯着窗外那座充满了梦幻气氛的海洋公园大门，片刻后才回答：“去红月湾。”

    司机按了计价器，从海洋公园到红月湾要开一个多小时，路上林骁一直没说过话，他甚至都没怎么动，就看着窗外发呆。到了红月湾已经是傍晚了，他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到商场顶楼的时候发现这一整层都是婚纱，有不少人在观赏和挑选。

    看着眼前绕了商场建筑一大圈的玻璃橱窗，以及里面让人目不暇接的白色婚纱，他又去看大门处的招牌。

    【baby's breath】，满天星？

    这家婚纱店的装修很素雅，随处可见满天星的点缀。这种花让林骁想起了那年冬天，身处南方的他们因为一场寒潮而看到了雪。

    尽管跟方州的雪没法比，但那是陆雪铭和他在一起后看的第一场雪。所以陆雪铭兴奋极了，一大早爬起来就拉着他去约会，还拍了不少照片。

    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门口的一束紫蓝满天星上落了不少细雪，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浪漫感。

    陆雪铭很喜欢，就让他买下来。又因为不想让花上的雪那么快融化，于是一直在室外待着。

    他担心陆雪铭会感冒，就想把人硬带进商场里，结果没注意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阶拌了。陆雪铭赶紧抓他，等到他站稳后，才发现那束花已经在他俩怀中被压扁了。

    当时陆雪铭很失望，那副低着头不言语的样子到了现在都让林骁记忆犹新。

    看着门前一那大束雪白的满天星，以及花间用丝线坠着的两枚对戒，林骁收拢了口袋里的手指。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真的很想去弥补那些不足。

    可他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一对情侣在这时候挡住了他的目光，女孩拿起花间的戒指，不知跟男友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是甜蜜的笑，然后一起走进店里。

    这地方实在不适合一个人来，林骁最后看了眼那花，去按了下行的电梯键。

    红月湾有不少酒吧，在霓虹灯将夜空点亮后，他找了家还算安静的，照例点了瓶黑方和一盘青梅。

    今天是周末，来喝酒的人比平时多些。旁边座位有两个年轻的男人，其中一个长相清秀的穿着件露肚脐的短款t恤，下身是紧身牛仔裤配马丁靴。

    他坐下来的时候是背对着林骁的，因此林骁一眼就看到了他裸露的腰，以及后腰中间的刺青。

    是两支交缠在一起的玫瑰花，玫瑰的红色鲜艳欲滴，有两片花瓣飘落，隐没到裤子中。

    林骁盯着那图案看，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陆雪铭的腰。

    明明那么瘦，他双手握住一用力就像能折断一样，却不怕痛的一定要去纹，还要他陪。

    想起那时候痛到眼泪都忍不住的陆雪铭，他就不理解这人为什么一定要受这个罪。但等刺青的结痂痊愈后，看着趴在他面前的陆雪铭，他就明白了。

    真的……太性感了。

    那仿佛隐在迷雾中的新月像把钩子勾着他，几滴逼真的蓝色眼泪又似水珠，沿着白皙的肌肤滑落，最后一滴没入缝隙间。看得他差点失控了，却又不得不克制着。

    想到他们从来没有共同享受过那件事，他就觉得自己失败到无话可辩。可哪个男人看到喜欢的人在自己眼前装出尽兴的样子，都会受挫吧。

    他明明只能让陆雪铭感到痛，陆雪铭却还要哄他。那像猫一样软的叫声从一开始的很吸引，到后来每次听到都要猜测是真的还是装的，这种感觉都快变成阴影了。

    林骁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酒，又皱着眉继续倒，继续喝。

    陈夏禾的电话打来的时候，那瓶酒已经快见底了。

    陈夏禾知道他今天要去海洋公园，但到现在都没收到消息，就想问他顺不顺利。结果听说他一个人在酒吧喝闷酒，便打车赶了过来。

    林骁靠在沙发椅背上，头顶是酒吧朦胧的光，耳畔是旋律舒缓的英文歌。甜美的女声像一条小蛇钻进脑海中，不断搅浑他的记忆。时而是舒服到喘息的陆雪铭，时而是痛到脸色都变了的陆雪铭，还有平时总爱对他傻笑的陆雪铭，吃饭时候老是嫌他挑食，像个老妈子一样给他夹菜，要他都吃下去的陆雪铭。

    各种各样的场景像走马灯一样晃，但每一个陆雪铭都是爱他的样子。

    林骁用手敲着额头，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比想象中更放不下。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浪费这六年？为什么要在陆雪铭误会了他的情况下还要分手？还要去留学？

    陈夏禾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骁瘫在沙发上，一副喝醉了，紧皱着眉头的模样。

    “林骁？”陈夏禾拍了拍他的肩膀，林骁睁开眼睛，虽然是看着他的，双眼却没有焦点。

    桌上的酒瓶空空如也。林骁是学画的，知道酒精对神经的伤害，所以平时很少碰酒，就算喝也都会克制，这还是陈夏禾第一次看他醉成这样。

    “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喝成这样？”陈夏禾在他身边坐下。刚才林骁看他一眼后就又闭上了，此刻听他问了也没回答。

    陈夏禾叹着气，干脆直接道：“是不是陆雪铭又跟你说难听的话了？你要是受不了就说出来，别自己闷着。”

    林骁摇了摇头。

    他只跟陈夏禾说过当年分手是因为陆雪铭误会他跟别人有什么，以及那时候不得不去留学的缘故。因此陈夏禾看到他受挫成这样，也是很难理解的，问道：“你俩到底怎么回事？误会解释清楚不就好了？还是说过去这么多年，他对你已经一点感情都没了？”

    林骁沉默了片刻，终于又睁开眼睛看他了。

    陈夏禾与他对视着，林骁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目光很茫然，半晌后才回答道：“我也不确定。”

    林骁又开始摇头：“我能理解他不想跟我做朋友，但我真的不知道他对我还有没有感情，他冷漠的像一个陌生人。”

    林骁撑着沙发坐直了，又想倒酒喝，发现酒瓶空了想叫服务生，被陈夏禾拦着。

    “你都醉成这样了还喝什么？起来，我送你回去休息。”陈夏禾想把他架起来，他不肯走，又靠回沙发上：“回去干什么？你自己回去吧。”

    以往在陈夏禾面前的林骁都是冷静而理智的，不管什么问题都能很快找到解决办法，从来不会被压垮。因此看着眼前这个被打击到没了形象的林骁，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他也不能放着人在这不管，只好陪着林骁坐了一会儿，等那人醉到没法反抗了才去结账，在服务生的帮助下把人弄上出租车。

    林骁醉成一滩烂泥，好在没有发酒疯，就很安静地半躺在后座，也没有想吐。这让陈夏禾轻松不少，到了宿舍楼下后，陈夏禾才想起一件事，这老房子是没有电梯的。

    他看着五楼的阁楼，心道这下够呛了，林骁可比他高了一个头，他要怎么才能把人弄上去啊？

    他又去看林骁的对门，陆雪铭房间是亮着灯的。想到睡死过去的林骁，他突然发觉这是个很不错的机会，可以把陆雪铭叫下来帮忙，再告诉陆雪铭林骁是因为他才喝成这样的，还能顺便探探陆雪铭的反应。

    陆雪铭并不知道楼下发生的事，陈夏禾来敲门的时候，他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听说林骁醉得不省人事，还倒在楼梯口那，他便想到了白天发生的事。

    可林骁只是想跟他做朋友被拒绝而已，怎么可能为了这个理由就喝成这样？

    他不信陈夏禾的话，陈夏禾便不再浪费口水，拉着他的手就往下走。

    他想挣开，但陈夏禾的力气比他大多了，他又不想制造太大的动静吵到其他老师，只得到了楼下。

    直到看见林骁真的毫无形象地瘫在楼梯口，他才相信这个人是真的醉了，立刻上前去看情况。

    作者有话说：
要不你来摸一遍找找吧
 
    
    
       
    “林骁？”陆雪铭拍了拍林骁的脸。林骁睡得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眼睫毛都没颤过。

    别说陈夏禾没见过林骁醉成这样，就连陆雪铭也是第一次见，不禁回头问道：“你干嘛让他喝这么醉？”

    陈夏禾无奈摊手：“我到之前他就喝完一瓶了，我能怎么办？”

    陆雪铭只得道：“先把他弄回房间去吧。”

    他俩一人一边架起林骁，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走。可林骁是真的醉到不会站了，全部重量都压在他俩身上。陈夏禾还能撑得住，陆雪铭却不行了，走到三楼就喘得厉害。主要是林骁的脸老是往他这边偏来，推了好几次都没用。陆雪铭怕被碰到，只得极力避开。

    好不容易到了五楼，陈夏禾去摸林骁身上，结果摸了半天没找到钥匙。便对陆雪铭道：“把他弄你那边去吧。”

    陆雪铭一脸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你找清楚点，他怎么会没带钥匙出门？”

    陈夏禾努力睁大圆圆的小眼睛，无比真诚地看着陆雪铭：“你是看着我摸他的，除了那里之外我哪都摸过了，要不你来摸一遍找吧，我扶着他。”

    也不知道陈夏禾是不是故意的，居然把这种话说得理直气壮。陆雪铭被噎得都找不到词反驳了，气道：“那你就带他去开个房休息！”

    陈夏禾苦着脸：“你何必舍近求远呢？再走几步咱俩就可以放下他了，要是我真的带他去开房，那咱俩还得把他弄下楼，他身上又没身份证，我能带他去哪家酒店啊？”

    “那就让他去你家睡！”陆雪铭气得耳朵都红了，说罢就要把林骁弄下去。结果这一下转得急，陈夏禾没跟他配合，他就失去平衡，要不是陈夏禾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就得跟林骁一起滚下楼去了。

    陆雪铭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又高又陡的楼梯，听陈夏禾劝道：“雪铭，我知道你讨厌他，但是你俩好歹认识一场，也就是借你那的沙发让他睡一晚，实在不行让他睡地上也可以啊，反正是夏天，他也不会感冒的。”

    陈夏禾并不知道林骁上个月发烧的真正原因，他也只是随口提。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雪铭顿时想起了在舒兰岛的那一晚。

    那天他明知林骁淋了雨，夜里也没想过铺盖问题，以至于林骁第二天居然发烧了。

    虽然不是他直接导致的，但也确实有他的原因在。

    看着林骁还是一副毫无知觉的样子，陆雪铭也硬气不起来了，只得沉着脸道：“那就让他睡沙发吧。”

    陈夏禾在心里松口气，赶紧帮着把林骁弄进房。不过陆雪铭的沙发也是两人座的款式，比上次在舒兰岛的那个还小一点。林骁都没法躺平，只能姿势别扭地倒着。

    陈夏禾抹了把额上的汗，接下来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了。他走了后，陆雪铭也没去看沙发上的人，而是锁上浴室的门又洗了一次澡。

    等到身上的汗都冲干净后，他才关上阀门，去看紧闭的浴室门。

    他明明是真的想避开林骁的，可事情为什么又变成这样了？

    他拿过浴巾来擦拭，在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时，思绪又有些乱了。

    想到外面那个人是因为他而醉成这样，他就不能理解。林骁并没有非他不可，六年来又音讯全无，怎么可能一回来就对他旧情复燃了？

    视线停留在胸口的位置，看着两个乳晕上凹陷下去的东西，陆雪铭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何况当年的林骁对他的身体也没表现出多少兴趣，现在又何必勉强。

    陆雪铭换上干净的睡衣，出来的时候看了眼沙发。

    林骁还保持着刚才躺下去的姿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挤在沙发里。

    陆雪铭拿起空调遥控器，把风口的位置调到最高，又把温度设到26度，这才躺到床上盖好了被子。

    今天被小旻折腾了一天，他已经很累了，刚才要不是陈夏禾来敲门，这会儿都该睡着了。

    他伸手想关灯，结果眼角余光瞥到林骁的背影，犹豫片刻又起来了，打开橱门拿了条毯子盖在林骁身上，这才    睡觉。

    不过房里多了个人，他即便是累也没法马上睡着，脑子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许多往事。等到终于迷糊地想睡的时候，沙发那边却传来了动静。

    他睁眼看去，林骁站了起来。不过因为喝醉的缘故站不直，整个人摇摇晃晃地朝左边走去。

    之前因为林骁要搬进来，他就把原本放在隔壁房间的雕塑作品都搬回来了，所以房间里没多少活动空间。林骁又醉糊涂了，走几步就撞到了一个膝盖高的雕塑品。

    陆雪铭怕林骁继续撞倒更多的雕塑，便立刻起来，都来不及开灯就去扶他，结果被他带着一起摔了下去。

    这一下摔得重，不过林骁给他当了肉垫，听着那“嘭”的一声重响，他也顾不得生气了，赶紧看林骁有没有受伤。

    林骁是起来上厕所的，但是醉得厉害，没分清这是哪里，就照着平时的习惯走。这会儿摔了倒是清醒了些，朦胧间感觉到身边有人，听着那让他思念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一时间还以为在做梦。

    他抓住那只拍着自己脸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一下，喃喃道：“雪铭……雪铭……”

    陆雪铭的动作一僵，下意识就要抽回来，林骁的另一只手却缠上他的腰，手指在他腰侧揉捏着。

    他的腰很敏感，只是这么捏了几下就克制不住发颤，还漏出了哼气声。

    尽管声音不大，却似乎被林骁听到了，一用力就将他抱到怀中，手臂箍紧了他的腰，在他开始挣扎的时候靠到耳畔道：“别走！雪铭，不要走……”

    作者有话说：
久仰了，我是杨志亨。
 
    
    
       
    陆雪铭的身体都僵硬了，他已经太久没有跟林骁这样触碰过，如今被紧紧拥着，听着这个人喃喃着道歉的话语，一时间真是百感交集，什么感觉都涌上来了。

    可还不等他做出反应，林骁就开始说胡话了。

    “我没有……”

    “……你信我……”

    “雪……铭……”

    “信我……。”

    窗外的月色明朗，即便不开灯，也能让陆雪铭看清林骁的脸。

    这人根本就是醉糊涂了，嘴里来来回回就几个词在重复着，组合起来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陆雪铭拉住那依旧搂着自己腰间的手，道：“放开。”

    林骁“嗯”了声，却是答非所问：“喜欢。”

    陆雪铭从没跟醉鬼打过交道，何况这个醉鬼还是林骁。看着这人苦着脸，一副可怜兮兮又神志不清的样子，他有点狠不下心了。

    不过这样的僵持也没多久，很快就有个逐渐明显起来的触感让他清醒了过来，用力一掰就把林骁的手指掰开了。

    林骁怀中一空，手胡乱抓了几把没抓到人，嘴里又喃喃着陆雪铭的名字。不过他是真的醉了，很快就没声音了。

    陆雪铭坐在床边的地上，神色复杂地看着林骁。

    刚才的触感太鲜明了，鲜明到他想骗自己是错觉都不可能。但是，林骁怎么会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

    他用力抓了把刘海，只觉得心里又烦又乱，干脆也不管躺在地上的林骁了，走到阳台去冷静。

    今夜的风比之前在舒兰岛时热了许多，楼下的路灯旁有几只蛾子来回飞舞着，带动的光影变化就像他被搅乱的心绪。他又转了个身，靠在栏杆上仰望夜空。

    弯弯的月亮半隐在云层间，那形状让他想起了腰上的刺青，视线又不受控制地往房间里看去。

    曾经的他为了让林骁开心，做过很多傻事，其中就包括这个刺青。

    当时之所以选择后腰的位置，就是想让林骁看到，可以增加他们之间的性趣。可惜非但没什么效果，还让他每次看到都会想起从前。

    他想过要洗掉的，纹身师说不可能完全洗干净，而且会比纹的时候更痛。他便想用其它图案盖掉，但选来选去都没有合心意的，结果就这么拖下来了。

    陆雪铭叹了口气，想去冰箱里拿冰啤酒来喝，刚打开纱门就听到房间里传出了动静。

    他原本站的位置是看不到林骁倒下的地方的，所以现在一进来就愣住了。

    林骁站在墙边上，不知道在找什么。

    陆雪铭想着这醉鬼怎么还没睡觉，就问道：“你找什么？”

    林骁也没转头，依旧在墙上摸着，嘴里叨叨道：“厕所。”

    他顿时明白了，于是拉着林骁走到厕所里，站到马桶边上后就要离开，却被林骁拉着手腕道：“好急……”

    他刚才吃过林骁的亏，这会儿怕林骁又开始纠缠，想都不想就抽回手来，恼道：“急你就赶紧脱裤子！”

    说罢便大步走出去，关上门后又停了下来。

    他不是想偷听，只是怕林骁会追出来。好在林骁没有再闹腾了，但在听到门缝间传出的动静后，他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的变急促了。

    这样私密的生活画面让他想起了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

    陆雪铭松开了握紧的门把手，去冰箱里拿了两瓶啤酒，回到阳台去喝。

    他在栏杆上靠了快五分钟，尽管是背对着的房门的，却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林骁也不知道在里面干嘛，一直没有出来，也没声音的。

    他又等了一会儿，想着林骁醉成那样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便去开厕所的门，结果发现林骁瘫坐在墙角，靠着洗衣机睡着了。

    陆雪铭无语了，不过这样的林骁怎么都比刚才那个强。他走过去，费了半天的劲才把人弄起来，到了房间的时候本想放在沙发上，可是一想到林骁刚才睡的姿势，只得把人弄到自己床上去躺着了。

    在给林骁盖完被子后，他也累极了。反正明天是周日，干脆去画室睡得了。

    他换好衣服，出门前又看了眼床上的人，想了想还是留张纸条放在床头。

    他和林稚虞一起经营的画室离这里不远，他拦了辆出租车过去，在那边的大沙发上将就了一晚。到早上的时候林稚虞过来拿东西，发现他睡在这里，便叫醒他：“雪铭？”

    陆雪铭睁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林稚虞问道：“你怎么睡在这里？”

    陆雪铭打了个哈欠，坐起来后觉得腰酸背痛的，不禁吐槽道：“还不是林骁害的。”

    林稚虞放下手里的袋子，坐在他身边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陆雪铭把昨晚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下，林稚虞听得眉头直皱，不过还没说话就被陆雪铭打断了：“不说这个了，今天不是梁起鹤的生日吗？你怎么还过来了。”

    林稚虞点着头：“我来拿点东西，拿完就回去了。你坐我车一起过去吧。”

    昨天他们就说好了，今天陆雪铭会去参加梁起鹤的生日聚会。陆雪铭也不想回去看到林骁，便跟着林稚虞走了。

    路上林稚虞还要去买其他东西，他就帮忙拎，期间还去拿了梁起鹤的生日礼物。

    林稚虞在一家高端饰品定制店里给梁起鹤定做了一支黑水晶钢笔和同款的领夹袖口。陆雪铭跟他进去的时候等的无聊，就在店里随便转了转，最后在一个玻璃柜台前站住不动了。

    他看到了一条名为“月亮之泪”的项链。链子是简约的铂金款式，链坠由弯月形状的海蓝宝石和一颗水滴形状的透明钻石组成。这款项链造型简单大气，并不局限佩戴者的性别，最重要的是跟他的纹身有七八分像。

    店员询问陆雪铭要不要拿出来试戴，他看了眼那接近六位数的价格，说不用了。

    等林稚虞拿完东西后，他俩便直接回去了。

    今天是梁起鹤29岁的生日，虽然说是生日聚会，但是地点定在他和林稚虞的家里，也只请了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老朋友。

    林稚虞打开家门，刚换完拖鞋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他都来不及让梁起鹤别闹，就被梁起鹤转过脸，当着陆雪铭的面亲了亲嘴。

    陆雪铭淡定的站在旁边，还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一幕。林稚虞去掰腰间的手：“好了，快点放开。”

    梁起鹤依旧搂着老婆不放，对陆雪铭笑道：“来啦，怎么两手空空的，我的礼物呢？”

    陆雪铭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折叠的信封，递给他道：“我尽力了，你自己调整时间配合一下吧，毕竟这门票太难搞了。”

    梁起鹤接过来，也不拆开就收到口袋里，笑道：“多谢，等等多吃点，今天有不少好菜。”说罢又看着林稚虞道：“志亨马上就到了。”

    林稚虞惊讶道：“他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刚下飞机的。”梁起鹤帮着林稚虞把东西放到客厅茶几上，林稚虞继续问道：“那他离婚的事都解决了？”

    “解决了，拖了大半年，再不解决他也要疯了。”梁起鹤道，说完又去看陆雪铭：“雪铭，你先坐一下，我下去接个朋友。”

    陆雪铭说好，等梁起鹤出去后才问林稚虞：“要来的是杨志亨？”

    林稚虞从袋子里拿了几样东西进厨房，闻言便道：“嗯，他这几年一直在巴西，不过这次离婚的官司打完就不会再回去了。”

    陆雪铭作为林稚虞的多年好友，自然听过杨志亨的名字。

    这位是梁起鹤从小学就开始玩的好兄弟，家世和梁起鹤差不多。不过他没梁起鹤运气好，不但父母早早离异，娶的老婆也是个不省心的。

    由于是家族联姻，两人一直各过各的。去年初开始他老婆就因为新欢吵着要离婚，杨志亨是无所谓，可双方家里不肯，他老婆就闹了一堆事出来，把杨志亨的脸都丢尽了，最后是到法院去起诉离婚。

    这场官司牵涉了两个家族的利益，自然不是那么轻易能判决的，好在拖了大半年也终于结束了。

    林稚虞边洗菜边道：“他跟起鹤性格挺像的，一直没把这些事放在心里。不过起鹤也说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硬撑，每次问他都是没事。”

    陆雪铭剥完最后一颗鹌鹑蛋，把一盘蛋壳都倒进垃圾桶里，道：“这种事情见仁见智吧，主要还是看他对他老婆的感情程度。”

    “我也是这么说，不过现在解脱了就好，但愿他能尽快找到对的人。”林稚虞把洗好的鱼放进盘子里，继续道：“其实他这人真的挺不错，当年我和起鹤之间有不少误会，亏得有他帮忙。”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开门声。

    林稚虞洗了个手，和陆雪铭一起出来，刚到客厅就看到梁起鹤身旁的人。

    杨志亨穿着休闲的白t恤和运动裤，身高跟梁起鹤差不多，不过五官比梁起鹤斯文些，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一看到林稚虞就笑了：“稚虞，好久不见了。”

    林稚虞也笑，还和他拥抱了下：“好久不见，欢迎你回来。”

    等杨志亨松开林稚虞后，梁起鹤便指着陆雪铭介绍道：“这位就是陆雪铭。”

    杨志亨看向陆雪铭，笑容变得温柔且客气了，并朝陆雪铭伸出手来：“久仰了，我是杨志亨。”

    作者有话说：

    提示一下：杨志亨是《婚后恋爱》里就出现过的角色。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陆雪铭和他握了握手，也微笑着回答：“你好。”

    打过招呼后，梁起鹤就把杨志亨拉到楼上书房去了，陆雪铭则跟着林稚虞继续回厨房帮忙。

    本来今天的午饭是由梁家的阿姨碧姐来准备的，但是因为请的朋友不多，林稚虞也想亲自下厨做给梁起鹤吃，所以只有陆雪铭在旁边给他打下手。

    相较于林稚虞这几年练的炉火纯青的厨艺，陆雪铭就逊色许多。他的宿舍倒是有个简易厨房，不过他平时忙，加上一个人住懒得下厨，基本上都是外卖解决。

    看林稚虞系着围裙熟练忙碌的身影，他不禁叹道：“这一幕要是被你的学生们看到了，还不知道会被议论成什么样。”

    林稚虞头也不回地翻着锅里炸的酥肉：“有什么好议论的，谁在家不是这样。”

    陆雪铭接过他递来的脏盘子，放到流水下面冲，顺便打趣他：“不然你给我做模特算了，就穿着围裙做饭，雕塑的名字就叫“人妻林老师”，这个创意绝对够新鲜，说不定我一次就能过。”

    陆雪铭说完就笑了，林稚虞也没生气，反而关心道：“你都见了多少个模特了，还是没有满意的？”

    陆雪铭沥干盘子里的水：“你也知道满意的模特有多难找。”

    林稚虞道：“要不你试试找更久之前的那些模特？”

    擦盘子的动作一僵，陆雪铭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张脸。

    那是他尝试过的所有模特里最能给他感觉和创作欲的人，但想着他们之间让人根本不想去回忆的过往，他就知道，唯有那个人是绝对不可以的。

    被陆雪铭记起的林骁此刻还睡在床上。他空腹喝光了一瓶黑方，醉的程度根本不是平时能比的，就连陈夏禾给他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一直睡到了中午一点多才醒。

    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林骁有片刻的恍惚。这种宿醉的感觉已经太久没有过了，以至于他一坐起就觉得天旋地转，难受地想吐。

    他撑着床沿缓了一会儿才觉得好些，也终于发现身处的房间是属于陆雪铭的。可他对于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记得在酒吧里喝酒，后来陈夏禾来了，再后来呢？

    他是怎么碰到陆雪铭的？

    对了，陆雪铭呢？

    林骁想站起来，结果发现了床头柜上的纸条。

    是陆雪铭留给他的，只有短短两句话：【我今天有事不在，你醒了就回去吧。】

    林骁握着纸条，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都没想起后来发生的事，于是打给陈夏禾问。

    陈夏禾把昨晚的经过全说了，得知陆雪铭居然下楼来扶他，还让他躺在自己的房间睡觉，林骁都有点懵了，连着问了两遍“真的？”

    陈夏禾知道他的心情，便道：“我骗你干什么？雪铭这人就是嘴硬心软。他要是真对你无情了，还能让你躺他床上？这要换我就让你睡门口了，反正也不会出什么事。”

    林骁挂掉电话，又看了眼纸条的内容，拨出了陆雪铭的号码。

    “喝点牛奶吧，解酒的。”林稚虞端着杯牛奶走到阳台，递给了靠在护栏前看风景的人。

    陆雪铭接过来，还没说话就眨了眨眼睛，然后揉起了左眼。

    “怎么了？”林稚虞问道。

    “眼里有东西。”陆雪铭用力揉了几下，眼睛都搓红了还是觉得难受。林稚虞让他把牛奶放下，拨开他的眼皮吹了吹。

    “好点没？”林稚虞问道。

    陆雪铭点着头：“好多了，你进去吧。”

    刚才吃饭之前，梁起鹤又下去接了两个老朋友，都是陆雪铭曾经见过的。不过因为不太熟，他也很少说话。在开始吃饭后大家都喝起了酒，气氛使然他也喝了不少，就想来阳台吹风缓缓。

    林稚虞叮嘱他记得把牛奶喝完，等到阳台又剩他自己后，他揉了揉右眼。不知道怎么回事，右边也开始痒了。

    林骁的电话在这时候打了过来，陆雪铭不想理，但是林骁一直打，他只得接了起来。

    “你在哪？”林骁直接问道。

    陆雪铭揉着右眼：“你有什么事吗？”

    那边沉默了片刻，道：“我等你回来再说吧。”

    “不必了，你赶紧回自己那边去吧。”陆雪铭淡淡地道，话音刚落就听林骁急了：“雪铭，我们就不能好好谈一次吗？关于以前和现在，我是真的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但我跟你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陆雪铭依然拒绝：“你不要再做这些没意义的事，否则我们连同事都做不下去。”

    他没有再给林骁说话的机会就挂了，正想叹气，就发现门边有人。

    杨志亨拿着烟和打火机，尴尬地看着他：“我不是想偷听，只是刚好要出来抽烟。”

    他点着头，拿起牛奶杯进去了。但在路过杨志亨身边的时候，听杨志亨道：“你眼睛很红，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话问的有点突兀，不过想着刚才在饭桌上也聊了几句，他便觉得对方只是出于礼貌性的关心，于是道：“没什么，就是风迷了眼睛。”

    看着他走回客厅的背影，杨志亨想到的却是刚走到这里时看到的画面。

    陆雪铭揉着眼睛，再配上那样的对话，怎么看都像是分手被纠缠了。

    杨志亨走到阳台上，点燃烟开始抽。耳畔听着客厅那边传来的欢笑声，他又想起了刚才吃饭时看到梁起鹤和林稚虞恩爱的样子。

    那两人在一起都快六年了，居然还像刚在一起时那么甜蜜。

    在他准备上庭之前，曾问过梁起鹤为什么可以保持这么久的热情。当时梁起鹤是这么回答的：“因为是对的人。”

    虽然有点扯，但他知道梁起鹤说的是真的。

    毕竟在遇到林稚虞之前，梁起鹤从没对任何一任上心过，更别说长情了。

    想着刚才梁起鹤给林稚虞剥了一碗虾的画面，杨志亨重重吸了口烟，等这阵尼古丁的味道浸透了肺腑后才吐出去。

    回到客厅时，陆雪铭正在跟林稚虞和梁起鹤道别。杨志亨看了下时间，下午还有事情要处理，他也得走了。

    他是开车来的，所以没喝酒。看陆雪铭喝了不少，又不肯林稚虞送，便说自己送吧。

    陆雪铭还想推辞，梁起鹤在旁边决定了，说就这样，毕竟在场的除了林稚虞外就只有杨志亨没喝过酒。

    林稚虞把他们送到地下车库，叮嘱陆雪铭到家了给自己发个消息。等到车子开出厦门湾的小区大门后，杨志亨点开车载导航，问陆雪铭的住址在哪。

    陆雪铭输入进去，说了句“麻烦你了”就靠到椅背上，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杨志亨也不是话多的人，一路上都很安静，只有音乐声在两人的耳畔响着。

    老宿舍是在一个十字路口附近的，陆雪铭让杨志亨把自己放在路口就行。杨志亨看了眼四周的车流，说还是把他送进去好。

    等到车子停在宿舍楼下后，他解开安全带，再次道了谢。

    杨志亨笑道：“你不必这么客气，只是举手之劳，何况我们也不是那么陌生。”

    他知道杨志亨在说客套话，于是笑了笑，目送车子开走后才转身上楼。

    席间他喝得不算多，不过昨晚没睡好的缘故，所以还是犯困。想着回去以后就能好好睡一觉了，结果打开房门发现林骁还坐在他床上。

    看到他回来了，林骁立刻朝他走来。

    陆雪铭皱起了眉，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恼道：“你怎么还没回去？”

    林骁在他面前站定：“我说了，有很多话想跟你谈。”

    他是真的累，但看林骁这么执着的样子，他也明白要是再不让林骁把话都说清楚，那么只会没完没了，越来越烦的。

    他越过林骁走了进去，把钥匙和手机往床头柜上一丢，坐在床沿道：“那你就一次性都说完，说完了就出去。”

    他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林骁却没被打击到，也在床边坐下，道：“我知道你气我去留学，但我真的从没想过瞒你，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也是想考虑清楚后再跟你谈。”

    林骁一口气说完，看陆雪铭没什么反应，便继续道：“至于黄幼娴的事我也跟你解释过了，我跟她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个任务是系主任布置的，不能因为你不喜欢她，我就把做了一半的事都丢给她一个人完成，毕竟那是关系到期末成绩的。”

    自从决定再追回陆雪铭后，这些话就在林骁心里憋着，虽然是老调重弹了，但是希望他能听进去，不要再因为误会而抗拒自己。

    “雪铭。”林骁盯着那张依旧没反应的脸，诚恳道：“以前的我是有很多不足，经常让你伤心难过。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想得很清楚，我还是放不下你。”

    林骁握住陆雪铭放在身侧的手，感觉到他要抽回去，便将手指插进他的指间扣住，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累了
 
    
    
       
    陆雪铭看着墙角堆放的雕塑品，其中有两件因为昨晚林骁喝醉的缘故碰歪了。他想要过去扶正，却被林骁拉着不放：“雪铭。”

    林骁紧张的声音都有点变调，陆雪铭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看向了他。

    “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就只是我误会你了？”

    林骁捏紧了陆雪铭的手指，嘴唇都有些白了，虽然第三个理由难以启齿，但是现在不是要脸面的时候。

    他将目光转开，低声道：“我知道，在做的时候也没能满足你。”

    陆雪铭怔了怔，其实这不是他们之间最严重的问题，但他没想到的是，林骁居然也知道这个问题的存在，还愿意承认？

    看着这人一脸难堪的神色，陆雪铭终归没办法强硬到底，只得道：“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你还是没搞清楚真正的问题是什么。”

    林骁皱起了眉：“是你对我的倦怠期？”

    陆雪铭挤出牵强的笑容，无可奈何地道：“林骁，从头到尾，我在你身上都感觉不到安全感。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你从没主动说过爱我，也许你只是习惯了我对你的好。可我真的累了，而且都过去六年了，你又何必现在再来回头？”

    林骁的表情有些懵了，似乎想解释什么，但陆雪铭不想再听。他用力抽回手，走到门边下了逐客令：“好了，话都说完了，以后我们还可以做同事，你回去吧。”

    林骁坐在床沿，神情依旧是不知所措的。他不知道陆雪铭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理由，没有安全感？自己从没有主动说过爱他？

    林骁想辩解不是的，他摇着头，想找出可以用来反驳的事实。可他在脑海中努力搜刮着记忆，却只是想起了他们之间两次的吵架，都是在陆雪铭先说爱他，而他说“我也是”的时候结束的。

    所以，他是真的没有主动说过是吗？所以对陆雪铭而言，“我也是”根本就不能代表“我爱你”。

    林骁低下头去，挫败感像一团密实的乌云将他笼罩了。一直安静的待在床底的甜豆走了出来，靠着林骁的裤腿蹭了蹭，又冲着陆雪铭“喵呜”了一声。陆雪铭蹲下去，朝它招了招手。甜豆歪着脑袋看了林骁一眼，然后才朝陆雪铭走去。

    陆雪铭将它抱在怀中，摸着那温暖而柔顺的毛，心里平静了些，便又催了林骁一次。

    这回林骁没有再纠缠，而是沉默地站起来，走出去了。

    但在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林骁还是说了句“对不起。”

    陆雪铭关上门，亲了亲甜豆的小脑袋就去洗澡了。

    在他冲着冷水的时候，林骁也离开宿舍，开车漫无目的地转着。

    陆雪铭说的话不多，却足以让林骁醒悟过来。原来他以为的问题不是真正的问题，原来他所忽略的那些，才是让陆雪铭对他死心的原因。

    他抓紧方向盘，看着前方在倒计时的红灯，忽然有种踩下油门冲出去的冲动。

    因为陆雪铭的提醒，他逐渐想起了越来越多被忽略掉的细节。

    是啊，陆雪铭曾不止一次地跟他说过，希望他可以多爱他一些。可那时的他总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如果他不爱的话，又怎么会答应陆雪铭在一起呢？

    林骁仰靠在头枕上，视线有些恍惚了。刚才那个冷漠而决绝的陆雪铭，与记忆中热情又依赖他的陆雪铭彻底分裂成两个人了。

    他终究是失去了他的小太阳。

    那让他一见就觉得温暖，觉得可爱的笑容再也找不回来了。

    后车响起的喇叭声唤回了飘远的思绪，林骁踩下油门，银色的车身像把利刃刺出去，很快就消失在高架桥的尽头。

    傍晚下了一场暴雨，因为实在影响视野，林骁只能回到工作室去待着。

    今天是周日，工作室里空无一人。他靠在办公椅上，瞳孔倒映着窗外昏暗的天空，脑子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下午的时候，他在公园的秋千椅上坐了许久。

    陆雪铭很喜欢坐这种秋千椅，以前出去约会的时候，但凡看到都会拉着他去坐。他不觉得这种东西有什么意思，在陆雪铭拿出手机要和他自拍的时候也总是摆不出让陆雪铭满意的表情。

    想着那时的陆雪铭经常噘着嘴，失望地垂着头的样子。他也会觉得愧疚，想要满足一下的。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带陆雪铭去吃好吃的，然后看笑容重新出现在那张好看的脸上。

    他以为这样做就是在表达自己的喜欢了，可原来不是的。

    雷声从云层间穿透而来，一道闪电劈过了天空。本就压抑的乌云被大风吹动，缓缓地变化着形态。

    看着那好似慢电影一样翻滚的云层，林骁的脑海中逐渐出现了一幅画面。

    是一片灰蓝的海，天空也布满了乌云，一条人鱼背对着他坐在礁石上，目视着前方的大海。

    他不知道怎么会想到这样的画面，但人鱼在脑海中逐渐回过头来，变成了陆雪铭的模样。

    那是他从不曾见过的陆雪铭。栗色的长卷发与齐刘海将那张脸遮了大半，浓密的睫毛卷翘着，浅褐色的瞳孔像极了日光下的玻璃珠，就这样安静地与他对望，然后动了动鱼尾。

    他顺着那白皙的背往下看，后腰处的月亮透着迷人的金光，泪滴隐没在蓝紫色的鱼鳞间。

    他想要靠过去，一阵刺耳的雷鸣抢先划破了静谧。人鱼被吓到了，鱼尾一跃就坠入了大海中。他急忙伸出手，却只抓到空气。

    他抠着椅子扶手，等那阵心悸的感觉缓下来后，便回头去看办公室东边的角落。

    那里放着三脚画架和所有的绘画工具，他选了个一米五的带框画布放到画架上，然后翻出要用的颜料和调色盘，浸湿笔刷就画了起来。

    他的动作没有犹豫，在用勾线笔画人鱼轮廓的时候更是没有停顿过。对于陆雪铭的那张脸，他曾经画过很多次，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仿佛着了迷般，极细微地去勾勒那双眼中的情意。

    那是对他的情意，是向他表白时害羞而期盼他能回应的情意，也是躺在他身下时羞涩激动到无法自控的情意。

    那是被他弄丢了六年，再也寻不回的情意。

    一缕卷发拂过后腰的月亮刺青，那一处被用上了淡金色，晕开的光就像月华，却不及那片白皙的背更吸引人。

    林骁沉入了脑海中的世界里，那有着陆雪铭模样的人鱼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岸上，坐在礁石边与他对望了。

    他就这样一刻不停地画着，直到完成后才发现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

    他放下酸痛到发麻的手臂，画中的人鱼仿佛真的坐在他眼前，带着一丝羞涩又甜蜜的微笑看着他。

    这是他曾经拥有过的陆雪铭。

    林骁闭了闭眼，手一松，握了一晚上的画笔相继砸在了地上。

    六点半的时候，他终于离开工作室，开车回了林家。

    林骁的父亲经常不在家，所以偌大的家里空荡荡的，平时连个佣人都没有。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洗了个澡，又换上干净的衣服就去学校了。

    今天有一节联合课堂，不过在路上他就觉得头痛了，等到学校后又开始咳嗽。

    想着昨天下午从公园回到车里时淋了点雨，他便知道肯定是又感冒了，于是去校医处拿了口罩戴着，又吃了感冒药。

    跟他一起上课的刘老师正在做课前准备，看到他戴着口罩也挡不住的憔悴模样，不禁劝他如果实在不舒服就请个假，反正可以再找时间上课的。

    他拒绝了刘老师的好意，说自己没事。但在开始上课后，他的状态却越来越差了，不但频繁的走神，上到一半更是哑到说不出话的程度，只得让刘老师独自完成授课，他则回到办公室去。

    中午在食堂打饭的时候，陆雪铭听到后面的学生议论今天联合课堂发生的事。

    他忙了一早上，刚才开教师例会的时候也没看到林骁。本来是没有多想的，但是听到学生说林骁上课时脸色很差，感冒严重到失声的程度后，心里就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现在是夏天，正常人不会轻易感冒。可是想到昨天傍晚那一场瓢泼大雨，他皱起了眉。该不会是因为被自己拒绝了，所以那家伙跑去淋雨了吧？

    林骁是容易感冒的体质。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感冒，而且一定会伴随发烧，那家伙又不爱去医院，每次都要他通宵看着，靠物理降温来退烧。

    陆雪铭心不在焉地吃着饭，今天的荔枝肉是他很爱吃的，可直到吃完了都没觉出味道来。

    他把餐盘放到了回收处，正要去洗手手机就响了。

    来电的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听到了一声礼貌的问候：“你好，请问是陆老师吗？”

    他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便客气地回答道：“是我，请问你是？”

    那边的声音带出了笑意，道：“我是杨志亨，昨天我们刚见过的。”

    陆雪铭了然了：“你好，有什么事吗？”

    “你今天下班后有时间吗？”杨志亨问道：“本来我想拜托稚虞的，但是刚才打过去，起鹤说他的腰昨晚扭到了，没办法用力。我这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他就让我来问问你。”

    陆雪铭今天还没见过林稚虞，也就不知道林稚虞请病假了，不过他听完了也没明白杨志亨到底想干嘛，便问道：“那你需要我帮什么？”

    “是这样的，之前我有请人为家里公司的周年庆做雕塑，结果不是很满意，起鹤说你的人像雕塑做得很好，我希望你能帮个忙，在一周内帮我赶出来。当然，我会支付很丰厚的酬劳。”

    作者有话说：
你晚上回来吗？
 
    
    
       
    陆雪铭没有马上答应，只说要看下时间安排，杨志亨便说等他回复。他又打给林稚虞，问怎么扭了腰，严不严重。

    林稚虞的声音没什么大碍，说是昨晚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下，休息一两周应该就好了。得知梁起鹤让杨志亨去找了陆雪铭做雕塑，林稚虞便问他是不是不方便，如果不想的话自己可以帮忙推掉。

    “其实也没什么不方便的。”陆雪铭擦干净手，往教职工大楼的方向走去：“反正我最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模特，也有点空余时间。”

    “那你就帮帮他吧，志亨这人不太会挑剔，要是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随时找我。”林稚虞道。

    “嗯，我看过时间再跟他说，那你好好休息吧，腰扭了就别再纵着梁起鹤了。”

    陆雪铭说得隐晦，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了。其实林稚虞也知道瞒不过他，只是有些事即便是再好的关系，也很难直接说出口。

    陆雪铭挂了电话，打开手机的工作表，打算看看接下来的时间安排。在回到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时，他瞥见了林骁那间的门。

    想到刚才学生们议论林骁感冒的事，陆雪铭犹豫了片刻，还是从林骁门口经过了。

    结果办公室里只有另外一位瑞老师在。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喝了两口水，想想还是拿起桌上的蓝色文件夹又走了出去。

    “瑞老师，林老师不在吗？”他敲了敲门，瑞老师抬起头来：“他去吃饭了，你有事就打他电话吧。”

    “我只是来给他送资料的。”陆雪铭扬着手里的文件夹：“刚才听学生说他感冒了，早上的课也只上了一半？”

    瑞老师道：“是啊，我看症状还挺严重的，校长都来了一趟，让他回去休息，他也说不用了。”

    陆雪铭把那份文件夹放在林骁桌上，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开始改学生们的作业。十几分钟后，他拿上水杯去了开水房，打算泡杯咖啡来喝。

    路过林骁办公室的时候，他又瞥了一眼。

    林骁已经回来了。正趴在桌上，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头顶，但趴着的姿势明显就是很累的样子。

    陆雪铭继续往开水房走。路上遇到了另一个老师，聊了好一会儿，等到冲好咖啡后再回来时，林骁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这下陆雪铭有点走不动了。

    林骁这个一感冒就会发烧的毛病在上个月刚犯过，他不确定这人是不是又发烧了，但如果是的话却没人发现，那就有点危险了。

    他走进去，拍了拍林骁的手臂：“林老师？”

    林骁没有反应。陆雪铭弯腰一看，他像是睡着了，不过戴着口罩的缘故看不清脸，便又拨开他的刘海，刚看清他额头上都是汗，他就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陆雪铭立刻收回手，正想解释自己过来的原因，就发现林骁眼睛都肿起来了，累得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一样。

    他问道：“你是不是发烧了？”

    林骁头痛得厉害，更没想到睁开眼就会看到他，于是按着太阳穴道：“没事。”

    这一开口，陆雪铭就知道那两个学生没夸大，这嗓子哑的几乎都听不清了。

    瑞老师也看了过来，插嘴道：“发烧了？那赶紧去校医那边看看吧，发烧了可别硬撑啊。”

    陆雪铭也劝道：“去看一下吧。”

    林骁“嗯”了声，站起来就往外走。陆雪铭看着他的背影，虽然是很疲惫的样子，但是还能好好走路，想来问题不大。

    下午陆雪铭有两堂课，上完后又给几个学生做了辅导，等到都忙完也差不多下班了。他拿着讲义回到教职工大楼，正好遇到瑞老师下来，听他问起林骁的情况，便说林骁去看了医生后就没再回来过。

    他收拾完东西回了宿舍，到五楼时看了眼林骁的房门，也不知道这家伙回来了没有。不过下午就去看医生了，应该没什么事的。想到这，他又对自己有点无语。

    林骁生病就生病吧，跟他有什么关系，不要再想了。

    他回到房里，刚给甜豆倒完猫粮手机就响了。他看着来电号码，顿时反应过来今天忘记的事是什么了，赶紧接起来道：“杨先生，不好意思，我今天太忙了，到现在还没时间回你。”

    杨志亨笑道：“没事，我想着老师应该是很忙的，所以现在才打。那你看过时间表了吗？”

    陆雪铭道：“看了，时间上应该没问题，不过我要先了解清楚你需要的雕塑具体是什么样的，你看有时间见个面吧？”

    杨志亨道：“我刚才看完一个朋友，现在就在你学校附近，要不我现在过去？”

    “行。”陆雪铭道：“我已经在宿舍了，你开到宿舍楼下来吧，到了我就下去。”

    杨志亨跟他约了十五分钟后见。他想着今天下午的两节都是实践课，身上有几处蹭到了泥巴，于是拿了干净的衣服进卫生间洗澡，等都搞定后，杨志亨也到楼下了。

    比起昨天那身，今天的杨志亨穿得有些正式，陆雪铭和他打了个招呼，便听他问道：“陆老师，你吃过饭没？”

    “还没。”陆雪铭摇着头。

    “那我请你吃饭吧，我们边说边谈。”杨志亨提议道。

    陆雪铭说好，刚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大门那边就传来了动静，是林骁的车开进来了。

    陆雪铭和驾驶座里的林骁对视了一眼，坐上了杨志亨的车，正要关门就听到林骁叫他了。

    他关门的动作一顿，看林骁把车开到杨志亨的车旁边，然后那张戴着口罩的脸便出现在了眼前。

    比起中午，林骁的眼睛没那么红肿了，不过还是很累的样子，声音依旧是哑的。

    林骁先是看了看驾驶座的杨志亨，又看着陆雪铭道：“你要出去？”

    “嗯。”陆雪铭应道：“你退烧了？”

    林骁咳了几声：“没有，不过我吃药了。”

    陆雪铭点了点头，想到杨志亨还在旁边，便想让杨志亨开车。刚说完就听林骁继续叫他：“雪铭。”

    他转头看去，林骁的眼神有些急切了，问道：“你晚上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
他是谁？
 
    
    
       
    杨志亨点完菜，一抬头就发现陆雪铭看着窗外在发呆。

    “陆老师？”杨志亨叫了他一声。

    陆雪铭回过神来，看到他递到自己面前的菜单，忙接过来道：“不好意思。”

    杨志亨笑道：“没关系，你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菜味道都很不错的。”

    陆雪铭一页页翻着，却提不起什么兴趣。

    杨志亨带他来吃巴西菜，这种菜的口味独特，虽然也是辣菜，但只看图片就不是他喜欢的。

    他没翻到想吃的，就把菜单又还给杨志亨：“还是你来吧，我都可以。”

    杨志亨便跟旁边的侍应生又说了两道菜名。

    在来之前他问过陆雪铭能不能吃辣。陆雪铭吃辣的口味跟林稚虞相似，不过他有敏感性肠胃炎，得克制，就跟杨志亨说中辣可以接受。

    他没吃过巴西菜，就不知道巴西菜的口味非常重。哪怕杨志亨已经和侍应生交代过了，等菜端上来后，他还是微微动了动眉。

    这可真不是一般的辣啊。

    看着桌上又是咖喱海鲜又是红辣椒的几样菜，他开始后悔不该答应杨志亨随便吃。人家都主动问他吃什么好了，他干嘛要客气的来句“你决定就好。”

    杨志亨吃了几口，发现陆雪铭动了一筷子就没反应了，便问他是不是不合口味。

    陆雪铭笑着说没有，又夹了一口吃下，问道：“对了，你需要的是什么风格的人像雕塑？有模特吗？”

    杨志亨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我爷爷，是他创办了家里的企业。今年公司周年庆刚好遇到他七十大寿，我想给他立一座雕塑，就放在公司一楼的大堂。”

    说罢又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递给他：“这是大堂，我拍了好几个角度，你往右滑。”

    陆雪铭接过来，一张张翻着。这大堂的装修风格典雅，楼层挑高应该有近十米，光是那座中式水晶大吊灯和待客区的巨幅兰花刺绣画就让人眼前一亮了。

    他翻完了，把手机还给杨志亨：“那你需要的雕塑大小呢？”

    杨志亨道：“真人等高，我把他的身体数据传给你，方便加下微信吗？”

    陆雪铭把二维码打开让杨志亨扫，等他把数据发过来后，又道：“只是照片的话很难做出真人的感觉，方不方便见见你爷爷？”

    杨志亨的表情有些为难：“可以，但我爷爷现在坐轮椅站不起来，会不会影响到你创作？”

    陆雪铭皱起了眉。

    真人人像雕塑最理想的就是对比真人来做，杨志亨的爷爷是坐轮椅的，却要他按照以前年轻时照片的模样做出现在暮年的站姿，这就要靠凭空想象了。

    陆雪铭做人像雕塑之所以非常逼真，是因为他一贯不喜欢靠想象。

    他把顾虑说了，杨志亨沉默片刻，道：“之前我找的雕塑师就是按照照片来做的，可能是这样所以出来的效果我不满意。你的要求很合理，但我爷爷也确实站不起来了。”

    “你看这样行不行。”杨志亨继续道：“我的体格和他相近，我来给你当模特，你做好以后，只需要把脸部换成他的就可以了。”

    这个提议有点取巧，倒也确实解决了难题。陆雪铭只考虑了片刻就点头：“那你什么时间方便？”

    “我最近刚回国，都有空，主要配合你的时间吧。”杨志亨道。

    陆雪铭便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工作表列了几个时间。他选的是周三周四的晚上，还有就是周日全天。

    杨志亨看完说没有问题，不过因为时间紧迫，问陆雪铭要不要今晚就开始做？

    今晚陆雪铭还有画室的教授课程要上，杨志亨就说那还是明天吧。聊完以后继续吃，陆雪铭吃得不多，结账离开后，杨志亨没往地下车库去，而是让他在电梯口等等。

    他靠在护栏边上，手搁在胃部摸了摸，刚才吃到一半就觉得胃不舒服了，等等要赶紧回去吃药。

    十几分钟后杨志亨才回来，手里多了个精致的红色袋子，对他道：“我刚才问了稚虞，他说你喜欢吃川菜，这个你拿回去尝尝，食鼎阁的川菜很出名的。”

    看着这个前几天才见过一次的袋子，陆雪铭的表情有些惊讶，正想推辞就听杨志亨道：“刚才真的不好意思，为难你陪我吃巴西菜了，你要是不收下的话我会愧疚的。”

    杨志亨说得诚恳，他只得接过来，并说了“谢谢。”

    路上他俩又聊了雕塑相关的话题，了解的多了，他就发现杨志亨跟梁起鹤真的挺像，都是那种很健谈的类型，即便不熟悉雕塑也不会冷场。

    这样的聊天本该是轻松愉快的，他却逐渐焦虑了起来。只因肚子开始隐隐作痛了，那种想要上厕所的感觉又频频传到了脑子里。

    好在今天路上没有堵车，到了宿舍楼下后，陆雪铭解开安全带：“今晚多谢你招待了。”

    杨志亨从另一边下车，去后座拿了刚才的食盒递给他：“哪里，明明是你花时间陪我了。”

    陆雪铭接过食盒，正想道别就听杨志亨道：“陆老师叫着怪生疏的，你不介意我叫你雪铭吧？”

    他俩已经聊了一整晚，也确实没必要再客气，陆雪铭便道：“可以，那我也不叫你杨先生了。”

    杨志亨笑了，扶了扶眼镜，抬头看着面前的老式洋楼：“这是你学校分配的宿舍吧？你是方州人，怎么没住在家里？”

    陆雪铭已经很想上去了，但杨志亨既然问了，他也只好耐心解释：“我家离学校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我又没车，平时还是住校方便。”

    杨志亨了然了，终于道：“好，那明晚见吧。”

    陆雪铭暗暗松口气，跟他握了手，好不容易等到他的车子掉头了，赶紧转身上楼，不过在四楼和五楼的转角处看到了一个人。

    楼道内昏暗的光线打在那人瘦高的身上，显出了几分落寞。

    他已经快忍不住了，也就没停下来，但在走到那人身边时还是被拦下了。

    林骁抓着他的手，问道：“他是谁？”

    这人依旧带着口罩，又因为光线不够明亮，所以陆雪铭看不清他的样子。在抽了两次都没抽回手后，陆雪铭恼了：“放手。”

    “我不放。”林骁干脆连他另一只手都抓住了，看他提的那袋东西道：“你跟那个人去吃饭了？他是不是想追你？”

    陆雪铭比刚才挣得更用力了，但林骁抓得很紧，他只得骂道：“你胡说什么？我跟他谈点事情，你先放开！”

    话音刚落，一阵像是肠子被绞在一起的感觉就从下腹部涌了上来，痛得他腰都弯下了，咬紧嘴唇呲着牙。

    “怎么了？”林骁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正想扶他起来就听到他喘着道：“我肚子好痛……你快点松手，我要去厕所啊！”

    林骁愣了一瞬就明白过来了，接过那个袋子丢在地上，双臂一勾就把他抱了起来，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陆雪铭的全部精力都用来对抗那即将要失控的部位，哪里有心思去管林骁把他抱到哪间房，一看到卫生间眼睛都红了。而林骁把他放到马桶上面就转身出去了，还体贴的把门关上。

    陆雪铭手忙脚乱地脱裤子，等到那阵剧烈的绞痛感觉逐渐平复下来了，心才落回原位，也才有精力去想刚才发生了什么。

    看着这间被马赛克瓷砖装饰出艺术感的卫生间，他想起了被林骁抱进来的画面，迟来的羞耻感终于烧红了脸，踩在地面的脚趾也蜷缩了起来。

    他怎么又被林骁看到这么窘的状况啊？！

    他抓着头发，心道这下真是丢脸丢到西伯利亚去了，也不知道等等要怎么面对林骁。然而他也只苦恼了一分钟不到，外面的人就敲门了。

    林骁的声音还是哑的，语气却充满了关怀：“雪铭，你好点没？如果不行的话别硬撑，我送你去医院。”

    林骁说完就在等里面的回答。陆雪铭一直没吭声，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开门进去的时候，里面传来了抽水马桶的声音，然后是流水声，接着门就被人打开了。

    看到陆雪铭出来了，林骁伸手想扶他：“你怎么样了？”

    陆雪铭的肚子还在痛，但没有刚才那么难忍了。他推开林骁的手，扶着墙往门口走去：“我回去吃药就可以了。”

    林骁拉住他：“你等等。”

    他都没脸见人了，哪里还会等，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又被拦住了。

    林骁手里拿着颗白色的药片和一杯温水，递给他道：“这是阿布迪达，你赶紧吃下去。”

    盯着这人掌心里的药丸，陆雪铭沉着声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阿布迪达是专门针对敏感性肠胃炎的，普通人的肠胃炎根本不需要吃这种厉害的药。

    他是用冷漠的眼神看着林骁的，可他嘴唇苍白，人也虚弱的靠在墙上。林骁很清楚他犯病的症状，担心等等他会拉得更厉害，便温言道：“我之前买的，你先吃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见面
 
    
    
       
    林骁这样期盼地望着他的样子，让陆雪铭想起傍晚出去的时候。

    当时林骁是比现在更急切的目光，让他一下就看懂了这人在想什么。

    “你晚上回来吗？”

    这不该是现在的林骁该管的，所以他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关上了车门。

    但因为这句话，他还是有些注意力不集中了，以至于在去吃饭的路上，有两次都没跟上杨志亨的问话。

    陆雪铭垂下眼睫。他清楚林骁会买这种药的原因，既然林骁只是在表达关心，那他也确实没必要拒人千里。于是拿起药片放进嘴里。

    他肯吃药了，林骁也稍稍放下心来。可他吃完了又继续往外走，林骁不好再拦着他，只能跟在旁边扶着。

    陆雪铭推了一下没推开，也不知道是腿软还是肚子痛的缘故，居然也不想再推了。不过在走廊上的时候，他看到了那袋已经撒了一地汤汁的食鼎阁袋子。

    这是杨志亨买的，虽然他没打算吃，但是想起林骁刚才直接丢掉的举动，心里还是有点气恼。

    陆雪铭想再推开这个人，这回还没用力就听到旁边传来了隐忍的咳嗽声。

    林骁把头偏开了，但是一连串的咳嗽声却压不住，咳得后颈的皮肤都红了。

    想到林骁病得比他严重，现在也不知道退烧了没有，陆雪铭就又一次被卸了力气。只得绕过那摊东西，回到自己房里。

    林骁把他扶到床上坐下，还没开口就听到他说：“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林骁走进卫生间，抽了张洗脸巾浸湿，递给他道：“把脸擦擦吧。”

    他刚才痛出了一身汗，额角还挂着汗珠。但他没有接过洗脸巾，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你回去吧。”

    林骁沉默了片刻，即便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他说，却也不想再惹他不快了。便道：“好，那我就在隔壁，你要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叫我，别自己硬忍着。”

    陆雪铭低下头，没什么情绪地道：“知道了。”

    他一点留恋的样子都没有，林骁也不能再耽误了，只得走到门边上去，最后看了他一眼才把门关上。

    回到走廊上的时候，林骁的身体晃了晃，立刻扶住了墙壁。

    他的烧一直没退，半小时前还是38度多，刚才的一阵紧张和焦虑又让晕眩的感觉变得严重了。他靠在墙上，觉得呼吸又开始不顺了，于是拉下口罩。

    本来是想呼吸新鲜空气的，结果走廊上都是刚才被打翻的酸菜鱼和辣子鸡的味道。一闻更反胃了，他只得捂着鼻子回自己那边去。

    关上门后，他像是被抽离了支架的木偶一样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许久都没再动过。

    还没消退的体温仿佛又有攀升的趋势，他能感觉到头越来越痛，喉咙里像是有火苗在一点点烧灼，连咽唾沫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他已经太久都没有烧得这么严重过了，昨晚又一夜未眠，即便担心着陆雪铭，也架不住越来越昏沉的意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做了很多梦，每一个梦里都有陆雪铭。

    无论是冬日的下午，陆雪铭躺在暖烘烘的草地上，抱着甜妃一起睡午觉。还是雷雨的夜里，陆雪铭趴在他身上，浑身是汗的呻吟。或者是海边的清晨，陆雪铭挽着他的手臂，迎着瑟瑟寒风一起看日出。

    那个很爱笑的陆雪铭总是用充满了爱意的眼神看着他，依偎着他。比甜妃还粘人，也比甜妃会撒娇。

    他是真的不懂该怎么哄人，所以总是惹恼陆雪铭。次数多了以后，他也摸索出经验了，陆雪铭一生气他就吻他。

    只要嘴唇碰到了一起，那个气哄哄的人就会马上愣住，然后像一颗被扎破了的气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他没有说过，他喜欢陆雪铭软下来的样子，因为真的很诱人。

    很多话他都没有说过，他以为用行动表达就可以了，他以为只要相处的够久，哪怕他不说，陆雪铭也会懂的。

    梦境在各种回忆里闪跳着，画面忽然切到了医院里。

    他坐在输液的椅子上，持续的高烧让他没有力气，连眼睛都不能彻底睁开。但他还是能看到那个人在身边转来转去，不是给他擦汗，就是喂他喝口水，或者给他掖紧肩上滑落的外套，摸他的额头，还要隔一会儿就叫一次他的名字。

    “林骁，好些了吗？”

    “林骁，你饿不饿？”

    “林骁…………”

    “林骁……”

    林骁抓住了枕头的边角，那东西的触感实在不像陆雪铭的手，可梦中的意识是分辨不清的。

    焦虑的感觉渐渐平复了下来，他听见自己对陆雪铭道：“我不饿，就想抱抱你。”

    陆雪铭的模样有些娇羞，回头看了眼周围，然后主动靠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道：“那你要赶紧好起来，等回去了我让你抱个够。”

    林骁在枕头上亲了一下，唇边终于有了笑意。

    “好。”

    相较于林骁因为发烧而睡不好，陆雪铭则是拉了一晚上，折腾到天都快亮了才睡着。

    早上接到班长电话的时候他还是懵的，只能把那节课改成自习，然后找教务主任请假，睡到中午才勉强恢复了精神。

    醒来后他又在马桶上坐了好一会儿，这回连午饭都不敢吃了，下午的课就靠参茶吊着精神。

    昨晚他没去画室，好在那位正跟他学的上班族也在忙，倒没影响。不过今晚他要帮杨志亨做雕塑，便吃了点清粥和过水的青菜。

    画室今晚有其他的外聘老师要用，他只好借用学校的雕塑室。出门的时候看了眼对面紧闭的门，从昨晚起就没再见过林骁，今天听瑞老师说林骁也请假了，说是烧还没退。

    陆雪铭走到林骁的房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敲门。

    原以为林骁很快就会来开门，结果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拿出手机打给林骁，那边响到断线都没人接，房间里也没有手机的铃声传出。

    他想着林骁可能不在，便下楼去了，到校门口的时候发现杨志亨已经在等他。

    看他的脸色不太好，杨志亨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说没事，带着杨志亨去7号雕塑室，先介绍了一会儿要注意的部分，然后系上围裙就开始做准备工作。

    杨志亨好奇的看他做支架，然后按照他的要求摆出想要的姿势，看他开始堆泥巴。等到抹好大概的形态后，他就让杨志亨坐着休息，自己继续做调整。

    做雕塑是细致的活，不管是模特还是雕塑师都不轻松。陆雪铭半蹲半跪了近一个小时才开始坐着弄，期间杨志亨也数次摆出了刚才的姿势让他参考。看他长时间的倾身弯腰，杨志亨提了几次让他休息下，别这么赶。他却笑着说早就习惯了，没什么的。

    两个多小时后，外形已经有了大致的模样，陆雪铭去洗手，脱掉围裙说今晚先这样。杨志亨想请他吃夜宵，被他推辞了，说明早还有课，得回去备课了。

    杨志亨只好把他送到宿舍楼下，刚提了一句明晚请他吃晚饭，就看到楼梯那边走下来一个人。

    楼内的路灯是感应式的，所以陆雪铭看清了下来的人是林骁。

    这人依旧戴着口罩，下楼的时候还咳了几声。看到林骁没什么事，他心里松了一些，不过下一刻又紧张了起来。

    因为林骁朝他们走来了。

    作者有话说：

    求一波海星吧
我等你
 
    
    
       
    陆雪铭以为林骁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结果这人只是走到他面前，对他道：“很晚了，你昨晚应该没睡好，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话有点没头没尾的，但他听懂了。

    他看着林骁，这人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拿掉过口罩，所以他看不到那张脸，只能从那双眼睛判断林骁已经好多了，便点了点头：“嗯。”

    见林骁又去看杨志亨了，他想着应该要介绍一下，便道：“这位是杨志亨。”然后看着杨志亨道：“他是林骁。”

    杨志亨就站在旁边看他们说话，虽然没有插嘴过，但是从林骁下来起，他就能明显感觉到林骁对他的敌意。

    一开始他是莫名的，等听到林骁说陆雪铭昨晚没有睡好后，心里就有点数了。

    他主动伸出右手，道：“你好。”

    林骁和他握了握，虽然也回了句“你好”，但是语气冷淡，而且只看了杨志亨一眼就又去看陆雪铭了。

    陆雪铭已经习惯了林骁这样的注视，不过想着杨志亨还在旁边，得说点什么。结果还没想好就听林骁道：“我还有事要出去，先走了。”

    他说完就往角落的一辆银色轿跑走去，陆雪铭看着他上车，系好安全带后，他又和自己对视了一眼，然后打转方向盘开出去了。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门外后，陆雪铭才回过神来，对杨志亨道：“多谢你送我回来了。”

    杨志亨笑了笑，问道：“他是你朋友？也住在这里？”

    陆雪铭道：“他是美术系的老师，住我对面。”

    杨志亨道：“他好像很不喜欢我，但我不记得见过他。”

    陆雪铭是知道原因的，可不能说，只得岔开话题：“他不擅长跟陌生人相处。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由于尴尬，陆雪铭的眼神有点闪躲。联想到刚才林骁说的话，杨志亨总算反应过来了，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居然直接问道：“他不会是你的男朋友吧？”

    “当然不是！”陆雪铭想都不想就否定了，不过否定的太快，显得有点急。看杨志亨张了张嘴，然后说了句“抱歉”，他也察觉到不妥，只得解释道：“我和他只是朋友，你别误会了。”

    杨志亨用笑来缓解气氛：“不好意思，是我想多了。因为之前跟稚虞聊到你的时候听他提过你没对象，所以我才多嘴问一句。”

    陆雪铭点了点头，随即又愣住，不解道：“你跟他怎么会聊到这个？”

    “就随便聊的。”杨志亨解释道：“你也知道，他跟起鹤两人天天给我们这些单身的撒狗粮，有时候看多了，真的很羡慕。”

    杨志亨始终面带笑意，但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是有了落寞的情绪。

    他俩刚认识没多久，照理来说不该聊这么深入的话题，可他又被说到心里去了。

    虽然林稚虞有照顾到他的情绪，平时很少会跟梁起鹤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但是这俩每次一看到对方就有种连体婴的感觉。特别是梁起鹤，不拘小节的性格加上大写的宠老婆，就算克制了，那狗粮撒的也够他撑得了。

    在林骁还没回来之前，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际遇，他在感情方面坎坷，却不是那种见不得别人幸福的。可林骁回来以后，这种感觉就渐渐变了。

    每每看到梁起鹤和林稚虞在一起，心里就有一块地方空荡荡的，好像漏风一样的冷。

    以前他最喜欢的就是被林骁抱着的感觉，后来习惯了一个人，也就不再眷恋那种依赖感了。直到昨晚，林骁抱他去卫生间的时候他没反应过来，后来回到自己房里，看甜豆又跑到他怀里来窝着的时候，就开始回忆那种感觉了。

    比起当年，现在的林骁臂膀更结实了，胸膛也比以前宽厚，靠着的时候不再硌手，而是……

    “雪铭？”杨志亨的叫声忽然闯进脑海中，陆雪铭回过神来，发现杨志亨疑惑地看着自己：“你在想什么？”

    “抱歉。”陆雪铭赶紧找借口：“我……刚才想到了教案的内容，明天的课挺复杂的，之前写了一半的教案可能要重写了。”

    他解释的有点牵强，杨志亨也能看出来，不过没有追问下去，只道：“那你上去吧，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陆雪铭说好，目送杨志亨离开后才转身上楼，刚进家门就收到林骁发来的微信：“你到家了吗？”

    盯着那行字几秒后，陆雪铭把手机放到桌上，去阳台给甜豆倒猫粮了。

    林骁看着桌上的手机屏幕，等得越久就越焦虑，双手交握揉搓着，很想马上打个电话过去，又怕会惹恼陆雪铭。直到陈夏禾敲门，才把他从这种情绪中解放了出来。

    “陆小姐已经在会客室等你了。”陈夏禾道。

    林骁把手机放进裤袋里，去了会客室，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背对着他的女人在看墙上的画。

    这女人个子挺高，穿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看见林骁便笑了，主动过来道：“林先生，很高兴见到您，我是陆芸霓。”

    林骁没有动，而是盯着陆芸霓的脸看。

    “林先生？”陆芸霓又叫了一声。他反应过来，握住陆芸霓的手道：“不好意思，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陆芸霓半个月前刚割了大双眼皮，现在眼睛还有点肿。闻言便笑道：“如果真的见过就好了，像您这样年轻有为的画家屈指可数，能被您记住是件幸运的事。”

    这话说得妥帖又客套。虽然林骁觉得她眼熟，但是之前的两次见面都只是侧脸，而且没有细看，再加上妆容不同，也就没想起来具体是在哪里见过。

    他和陆芸霓在沙发上坐下，陈夏禾给陆芸霓倒了杯水果茶就出去了。陆芸霓主动道：“这间房里的画都是您的作品吧？”

    林骁看了眼四面墙上悬挂的几幅画，道：“见笑了，是早期的画。”

    陆芸霓赞赏道：“画风和您现在的不同，但是构图细腻，用色丰富多变，现在看也是很优秀的。”

    林骁的笑容并没变化，看来陆芸霓是做好了准备工作才来的。他便开门见山道：“夏禾应该跟你说过画展的要求吧，你有什么看法？”

    陆芸霓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封牛皮纸袋，将里面的一沓纸递给林骁：“这是我根据您的要求草拟的策划案，您可以看看。”

    林骁接过来，这份策划案写得非常细致，许多构思都让人耳目一新，而且在布置的偏好方面也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原本陈夏禾说联络到两家时间上可以配合他们的画展商，一家是经营了七八年，属于中等规模的公司，还有一家就是陆芸霓的工作室。

    这是林骁第一次在国内办画展，自然希望承办方越有经验越好。因此在最初接触的时候，陈夏禾也是倾向于那家中等规模的公司，后来是接触多了才偏向陆芸霓。

    陈夏禾以前是做公关的，林骁信得过他的眼光，这才同意先接触陆芸霓看看。结果第一次见就让他明白陈夏禾没看走眼，光是准备的功课和这份方案就能看出陆芸霓对待这次画展的态度了。

    林骁把策划案大致翻了一遍，放下道：“陆小姐，这份策划案我要细看，有问题的话我再联络你吧。”

    陆芸霓笑着说好，又从包里拿了另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说这是补充的一些资料。

    林骁一并收下，站起来送她出去，等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才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了看。

    陆雪铭没有回他的消息。

    林骁叹着气，走到角落的画架前掀开遮盖布，露出那幅很大的美人鱼油画。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张被长发遮挡了大半的脸上。由于颜料没完全干透，他没有直接触摸，只是隔空用手指描绘那张脸的轮廓，想象着陆雪铭打扮成这样坐在他面前，脸上是羞涩而迷人的渴望。

    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陆雪铭总会对他露出这样想要又不太敢放纵的样子。

    他们之间太缺乏沟通，以至于都在一起大半年了，他才发现陆雪铭在那件事上居然是装出来的舒服。他没有去质问陆雪铭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陆雪铭不想他自尊受挫，可这样被他发现后，他的自尊更是碎成了玻璃渣子。

    那段时间里他几乎无法面对那件事，每每看到陆雪铭靠过来，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时，他就会想起那种无法言喻的挫败感。他也不理解陆雪铭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是不舒服的，为什么还想着继续？

    后来他们有将近两个月没有碰过彼此，直到有一晚他发现陆雪铭睡到半夜，悄悄溜去卫生间待了好一会儿，出来后又躺回床上，把脸埋在他背上蹭着。

    陆雪铭以为他睡着了，还轻轻叫过他的名字。

    用那种很委屈的语气，一遍遍的叫着“林骁……”

    当时他真的很想回过身去把人拥入怀中，可想起之前那一次次的假装，他又像被什么束缚住了手脚。

    瞳孔中的美人鱼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那双眼睛即便含着对他的情意，却没有望着他。就像现在的陆雪铭一样，对他冷淡疏离，连一条信息都不愿意回。

    林骁盖上画布，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开始埋头工作。

    画展的事情可以交给陈夏禾处理，不过很多文件是要他过目签字的。还有学校的授课，下午校长亲自来宿舍看过他，虽然没有催促，但是他清楚，一个多月后就要开始放暑假了，他还有十多节联合课堂没上，得抓紧时间备课。

    然后就是之前在德国时和一位作家合作的森林漫步系列书，里面的插画还有六十多幅没完成。这是他做的一个全新的尝试，虽然对方给了足够多的时间来创作，但绘画这种东西是需要灵感的，不能一直拖着。

    等到他把陆芸霓留下的策划案和资料都看完后，又在电脑上查了些资料，回复了几封重要邮件，等一切都处理完，已经快早上五点了。

    陈夏禾在一点多的时候就回去了，所以工作室里就他一个人。他关灯锁门，打算回去补一会儿觉，刚开到宿舍门口就看到陆雪铭下来了。

    见他下车了，陆雪铭也停下脚步，等他走到面前才问道：“你这是一晚上没睡？”

    他没戴口罩，脸上的疲惫就盖不住了：“嗯，忙到现在。你这么早去哪？”

    现在六点还不到，陆雪铭穿着黑色的短袖衫和运动短裤，手臂上套着个手机套。闻言便道：“去跑步。”

    林骁蹙了蹙眉：“你的肠胃炎好了？”

    陆雪铭应了声，也问道：“你烧退了吧？”

    林骁点着头，正想让他别做太剧烈的运动，就听到他说：“那你赶紧上去睡觉吧，别老熬夜。”

    他说完就走。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林骁的嘴唇动了动，叫道：“雪铭。”

    陆雪铭又停下来。

    “帮我带一份早餐吧，我一晚上都没吃饭了。”

    陆雪铭和他对视了片刻，本想让他点外卖的，那样更快。可是看他又是一脸期盼的模样，话到嘴边说不出来了，只得道：“那你要等一个小时。”

    林骁的嘴角扬起，疲惫的眼中又荡起了温柔的笑意：“好，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他是不是真的想追你？
 
    
    
       
    陆雪铭跑了不到一小时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份一样的早餐，上楼要敲门时发现门是虚掩的。

    他叫了林骁一声，没有人理他，便推开门往里看。林骁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

    老式的宿舍门在推开时发出了“吱呀”的声音，可床上的人似乎很疲惫，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陆雪铭把早餐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去。

    也就三四天的时间，林骁的下颌线条比之前更明显了，苍白的皮肤上没什么血色，眼下的乌青比他还重。

    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陆雪铭又抬头去看空调的温度灯。

    果然是22度。

    林骁是容易感冒的体质，偏偏在夏天喜欢很低的空调温度。陆雪铭拿起遥控调到25度，又帮他把被子盖紧了才离开。

    今天他有四堂课要上，傍晚去画室那边给那位上班族的学生上了一小时的课，然后又赶回来帮杨志亨做雕塑。

    杨志亨来的时候提了一盒精致的巧克力味小蛋糕，说给他当点心吃。他本想推辞，杨志亨却说这是朋友从外面带回来的，口感很好，让他一定要尝尝。

    他是最喜欢巧克力味道的东西，于是收下了。做到一半的时候饿了，就把那那盒小蛋糕都吃完了。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杨志亨说下次再带来。他忙说不用了，杨志亨也没坚持，在结束后又提出要请他去吃夜宵。

    那几块小蛋糕属于造型精致的款，是不足以填饱肚子的，陆雪铭便同意了，不过说要自己请客。

    他问杨志亨想吃什么，杨志亨说麻辣火锅。提到这个他来劲了，带杨志亨去学校附近的一家连锁火锅店。

    点菜的时候他让杨志亨来决定，杨志亨也没跟他客气，可点了一轮下来后，居然每道都是他喜欢吃的。

    他有点惊讶，还想着杨志亨怎么也喜欢这些。等到火锅端上来后，杨志亨和他边吃边聊，话题很快就变成了他喜欢的旅行。

    陆雪铭的工资不算高，和林稚虞一起经营的画室虽然能带来不错的收入，但是他想存钱买房子，平时就不舍得乱花。唯有旅行他不吝啬，每年的寒暑假都会挑一处自己喜欢的地方去待个十来天。

    杨志亨把煮好的手打虾丸捞到他盘子里，笑道：“我也喜欢这种一个人旅行的感觉，很放松。”

    “对吧。”陆雪铭也笑，然后叹道：“可惜我平时不能请长假，寒暑假的时候出门旅行的人又多，很多风景不错的地方都因为人太多只能放弃。”

    杨志亨问道：“那你有没有考虑换个轻松点的工作？我看你好像比稚虞还忙。”

    陆雪铭笑着拿起啤酒来喝：“我得努力赚钱买房子，哪能跟他一个有老公的人比啊。”

    杨志亨又把涮好的嫩牛肉放到陆雪铭盘子里：“你想在哪里买？有看中的楼盘么？”

    陆雪铭推开他的手：“你别这么客气啊，我自己会涮的，你多吃点吧。”

    杨志亨放下公筷：“我晚上吃得多，已经饱了。”

    杨志亨的举止斯文，吃饭速度跟林骁差不多，都是细嚼慢咽型。不过和以前的林骁不同的是，这人从一开始就往他盘子里放东西了，现在单手支着下巴笑眯眯的样子，让他心里又有了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其实这种感觉在刚才做雕塑时就有了。那两个多小时里杨志亨总在盯着他看，明明他才是那个需要去仔细观察的人，却好几次都被看到不得不转开视线的程度。

    如今杨志亨又用这种毫不收敛的目光看他，难道杨志亨是……

    没等他继续想下去，杨志亨就道：“其实我最近也在看房子。之前住的那套不打算留了，但一直没找到满意的楼盘，还想问问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呢。”

    筷子夹的一片菜叶掉在了盘子里，陆雪铭放下筷子，笑道：“我看中的楼盘你肯定没兴趣，你还是问问稚虞或者起鹤吧，他们对好房子更有研究。”

    这话说完，他就继续道：“如果你吃饱了那我就去结账，已经很晚了，我明天还要早起。”

    杨志亨道：“刚才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已经付了，你这几天做雕塑这么辛苦，不能让你请客。”

    人家都这么说了，他只得道了谢。走出门店后，杨志亨又要把他送回去，他拗不过杨志亨的坚持，只得坐上车。

    到了宿舍楼下，杨志亨跟他确认周日的具体时间，又道了晚安才走。等那辆黑色的轿车驶出大门后，有人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那声音是从角落里传来的，他看过去，发现林骁在梧桐树后的椅子上坐着。

    因为光线太昏暗了，再加上林骁一直没出声，所以陆雪铭就没发现。

    林骁走过来，看着他手里提的打包盒，没什么情绪地道：“你又跟他出去吃饭了？”

    那打包盒里是多点的两道糕点，都没动过，他就想当明天的早餐。此刻被林骁撞了个正着，只得默认了。

    林骁和他面对面站着，即便他没有抬头去看，也能感觉到这人复杂的目光。

    “他是不是真的想追你？”林骁继续问。

    陆雪铭看着一旁的花圃，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回答。

    其实他该否认的。杨志亨只是来拜托他做雕塑，之所以请吃饭也是因为客气。即便是今天觉得杨志亨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他也不认为该往那方面去想。

    毕竟杨志亨就只是个刚认识没几天的朋友而已，可是林骁这么问的时候，他却不想解释。

    现在的他和谁在一起都跟林骁没有关系。如果林骁误会了就能不再对他纠缠，那对他们而言都是一种解脱。

    他一直闷不吭声，林骁便知道答案了。就算清楚现在的自己没有资格去管，也还是忍不住道：“你可以给别人机会，能不能也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自己真的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我。”

    陆雪铭捏紧了手里的塑料袋，片刻后抬起头，脸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笑容：“你想证明是你的事，但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他转身踏上楼梯，楼道的灯闻声亮起，将他的影子叠在了林骁身上。可随着他往上走，影子也离开了林骁，变得越来越远。

    经过二楼的转角时，他看了林骁一眼。

    那个人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怔怔地望着楼梯。昏暗的灯光照在那件白衬衫上，让他记起了前天晚上孤零零地站在五楼等他的林骁。

    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他在等，现在分开了，反而倒过来了。

    陆雪铭收回目光，继续上了楼。

    接下来的两天，陆雪铭像平时一样上课，然后去画室授课，周六下午又见了一位男模特。

    对方的身材非常好，整体的气质有些忧郁，头发长过肩。陆雪铭挺满意的，便带去雕塑室找了下感觉。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站在他面前的人跟林骁一点也不像，他却总能看花眼。

    这感觉实在糟心，他只能先留下对方的手机号码备用了。

    晚上他回家了一趟。

    陆家的两老还在新西兰，家里就只有陆芸霓一个人。他进门的时候看到陆芸霓在厨房忙着，便想要帮忙。洗完手才发现陆芸霓居然买了鸡鸭鱼螃蟹等东西，就问是不是有好事。

    陆芸霓正在切西红柿，闻言便笑道：“你姐我谈了一笔大生意，是位知名画家在国内的首展，要是办好了，对工作室名气的提升有很大帮助的。”

    陆雪铭系上围裙，接过螃蟹开始清理：“是哪位画家？像这种国内首展一般都会找大公司吧？”

    “在德国那边的。”陆芸霓把西红柿装盘，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道：“说来他还跟你是一个大学的呢，没准你们还见过。”

    陆雪铭的动作一顿，刚剪开扎带的螃蟹挥舞着钳子，差点把他给夹了。

    他回过头来，盯着陆芸霓问：“那人叫什么？”

    陆芸霓道：“林骁。”

    作者有话说：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嘶！”

    只是一愣神的功夫，陆雪铭还是被那只螃蟹夹到了，无名指的指腹顿时冒出血来。

    陆芸霓抓着他的手伸到水龙头下冲，嘴上怪他怎么不当心点，转头就去客厅给他拿医药箱。

    十指痛连心，他是学雕塑的，很清楚这双手对他而言有多重要。可是看着水流冲刷着手指，他满脑子想的却不是该怎么处理伤口，而是陆芸霓刚才说的名字。

    为什么林骁会跟他姐扯上关系了？！

    他姐是做画展的没错，可林骁在德国是有名气的画家，还拿过几个颇具分量的奖。这样的人回国的首展怎么会找上他姐的工作室？

    他不是看不上他姐工作室的规模，而是双方悬殊这么大，怎么可能谈成合作？

    陆芸霓拿了消毒药水和止血粉帮他清理，确认伤口不深才放下心来，贴好创口贴就把他赶到客厅去待着了。

    他在客厅里踱了几圈，觉得还是要问清楚，便又到厨房去确认细节。

    陆芸霓把陈夏禾找来的前因后果提了下，在把锅里的雷笋炒肉盛进盘子后，发现他蹙着眉不说话，便问道：“怎么？你认识他？”

    陆雪铭立刻摇头：“不认识。”

    “那你这是干嘛？姐姐接笔大生意，你不开心？”

    陆雪铭不想被看出来，只得敷衍过去。晚饭后，陆芸霓要去超市采购，他就跟去帮忙，顺便也买了需要的生活用品，等回到宿舍已经十点多了。

    他手里提着大袋子和一卷卫生纸，走到四楼五楼之间的转角处又看到了人影。

    和那人对视上的时候，陆雪铭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想法来。

    要是住在这里的人换成林稚虞，恐怕早就被林骁吓出心理阴影了吧。

    不过今天的林骁却不是像之前那样闷不吭声地站着，而是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逗着怀里的猫。

    那猫通体雪白，就头顶的毛是灰色的，是他的甜豆。

    可甜豆不喜欢陌生人，一向都是乖乖待在家里的，怎么会跑出来了？

    看到他上来了，甜豆就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喵呜~”，从林骁怀中跳下来，优雅地走到他面前，蹭了蹭他的小腿。

    陆雪铭放下袋子，弯腰把它抱起来，还没开口就听林骁道：“它跑到我那边去了。我看了下阳台，应该是从屋顶上面过来的。”

    陆雪铭不解道：“它怎么会去你那边？”

    话音刚落，林骁那扇没有关紧的屋门就传来了“吱吖”的声音。陆雪铭转过头去，却在看清的刹那就愣住了。

    门缝里探出的脑袋毛茸茸的，幽蓝色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眉心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斑，在那身雪白的毛发间像是胎记一样的存在。

    ……甜妃？！

    甜豆又发出了叫声，从陆雪铭怀中蹦下来，一扭一扭地跑到甜妃面前，伸出舌头舔甜妃的爪子。

    甜妃看了甜豆一眼，继续抬起头来，目光依旧停留在陆雪铭的脸上。

    但它歪着头的样子又像是认不出陆雪铭了。

    陆雪铭只犹豫了片刻就朝它走去，蹲在它面前的时候，却没等到它靠过来依偎自己，而是看它后退了几步，转开脸去。

    猫对人的依赖性远不如狗，这点他是清楚的，何况他和甜妃也一别六年了，甜妃要是能认出他才奇怪。

    不过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会失望的。他无奈地叹气，正想站起来就看到林骁也在身边蹲下了，朝甜妃打了个响指。

    甜妃竖起脖子，爪子推开甜豆的脑袋就往林骁这边走来。林骁把它抱进怀中，摸了摸脑袋后才看着陆雪铭：“给它点时间适应，它会记起你的。”

    陆雪铭点了点头，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只好问道：“它怎么会在这里？”

    “其实我刚带它回国的时候它病了一段时间，一直住在宠物医院里，上周才好。”林骁解释道。

    陆雪铭又问：“是什么病？环境的不适应吗？”

    “有环境的问题，还有就是它年纪大了，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全身过敏。”

    陆雪铭看着甜妃，那句“年纪大了”又一次让他意识到六年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六年间可以发生很多很多的事，可能在某一个瞬间，他或者林骁或者甜妃，就会永远的错过了，再也不见。

    走廊上昏暗的灯照着他们，明明是光，却带不来一点温暖。陆雪铭抿着嘴唇，伸手想摸一摸甜妃，却被林骁发现了无名指上的创口贴。

    “怎么受伤了？”林骁想都不想就握住了他的右手，原本平和的神情顿时显出了焦虑。

    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伤口，放在过去林骁可能不会注意到，就算他故意伸过去给林骁看，这人也只会叮嘱他记得消毒，不要轻视这双做雕塑的手。

    那时他们在谈恋爱，可林骁对他的关心却远不及分手六年后的现在。

    看着这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心痛，陆雪铭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忽然有点分不清自己身处什么样的时空里了。

    是什么导致眼前的林骁活成了他当年期待的样子？

    这个人现在对他的关心和爱意，到底是为什么而出现的？

    难道是现在的他比当年更有吸引力了？

    这荒唐的念头一跑出来就被他用力地否定了。他抽回手，站起来道：“没什么。”

    林骁也站了起来，看他抱着甜豆，拿起地上的东西去开门。本想追过去的，又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只得看着那扇门关上了。

    陆雪铭把甜豆放下就去卫生间洗澡，出来后也没有收拾那几袋东西，直接就躺上床去睡觉。

    可他翻来覆去，到了半夜都没睡着。清冷的月光透过阁楼天窗洒落进来，紫灰色的天幕上却看不到月亮，只有寥寥星子的踪迹。

    他双手枕在脑后，望着那仿佛触手可及的夜空，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去想隔壁的人。

    甜妃会出现在这里不算意外，毕竟在林骁搬来的时候他就想过甜妃怎么不在的问题。后来从视频中看到了，他也没机会问林骁是什么时候拍的，现在的甜妃好不好。

    直到今天亲眼见了，心里那个因林骁而存在的洞却像又被挖开了几块砖头，冷风灌得更猛烈了。

    甜妃依旧和林骁亲密，却不认得他。

    视频中那个叫着甜妃宝贝的声音也不再是他的，即便之前没有细想过，现在也明白了。能用那种带着撒娇的语气来抱怨，应该就是林骁的伴侣吧。

    是他们分开以后林骁又喜欢过的人。

    他翻了个身，将趴在枕头旁边的甜豆抱进怀里，拉高被子挡住了月光。

    第二天上午，看着镜子里有着明显黑眼圈的自己，陆雪铭拿了副没有度数的装饰眼镜戴上，去见杨志亨。

    今天杨志亨要带他回杨家。由于雕塑是给爷爷的惊喜，就没有道明他的身份，只说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本来他去陌生人家里会拘束，可杨志亨安排得好，家里除了爷爷在就只剩几个佣人了。

    杨家的老爷子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不过对杨志亨这个孙子还是很偏爱的。特别是得知陆雪铭跟他以前的朋友不一样，是个大学老师后，脸上的笑意更多了几分。

    因为要观察老爷子的五官和神态变化，所以陆雪铭在杨家吃了午饭，走的时候老爷子还让他有空再来。

    下午回到雕塑室，他就再也没停下过。雕塑的身体部分差不多搞定了，重点在于老爷子的面部轮廓和五官细节等。

    他全神贯注的做着，几乎没说过话，连水都只喝了几口。

    杨志亨坐在旁边看，目光不时地在他脸上身上流连，他居然一次都没察觉到。直到杨志亨把一碗热乎乎的米饭端到面前了才反应过来，旁边的小矮桌上已经放着四菜一汤，地上是食鼎阁的红色大袋子。

    “先吃饭吧，都七点多了。”杨志亨道。

    陆雪铭捏了捏酸痛到发麻的脖子和腰，站起来去洗手。杨志亨以为他会趁着吃饭休息一下，结果他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擦完嘴巴就继续做。

    他对杨老爷子不算熟悉，就要不时地要看照片或杨志亨录的视频来回忆，尽量将杨老爷子的神韵气度还原在五官上。如此反复修改了不知道多少遍，等到最后一丝细节也改到满意后，他终于松了口气，挺起胸膛去捶又硬又痛的腰。

    时钟已经指向十一点半了，他休息了一会儿，想要喝水的时候发现杨志亨推开雕塑室的门，拿着一袋东西走进来。

    “做完了？”杨志亨问道。

    他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后才道：“嗯，做完了，接下来等烧制上色。”

    “辛苦你了。”杨志亨诚恳道，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一盒药膏拿出来：“这是很有效的活血镇痛膏贴，你睡觉之前在酸痛的部位贴上，明天会舒服很多。”

    陆雪铭笑道：“这些我都有，你没必要特地去买的。”

    “你还是收下吧。我今天看了才知道原来做雕塑是这么辛苦的事，早知道就不麻烦你了。”杨志亨一脸愧疚地道。

    陆雪铭只好收下，收拾完了就坐着杨志亨的车回到宿舍楼下。他解开安全带，正想下车就被杨志亨叫住了。

    “你下周五晚上有空吗？”杨志亨问道。

    陆雪铭想了想工作表，回答道：“应该有，怎么了？”

    “我有两张音乐会的票，是vip席的。”

    杨志亨顿了顿。四周光线昏暗，陆雪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声音能听出来他有点犹豫。

    “稚虞说你喜欢超级英雄系列电影，这场音乐会就是专门演奏超级英雄电影里的改编曲的。”

    杨志亨的身体前倾了些，微弱的月色终于照亮了他半张脸，也让陆雪铭看到了那双眼中不合时宜的认真情绪。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作者有话说：
花房餐厅的偶遇
 
    
    
       
    在和林骁分手以后，陆雪铭只谈了短暂的两次恋爱，不过每一次都是别人主动追他的。所以对于杨志亨这种明显克制却又属于过界的邀约，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杨志亨真的……

    可他们才认识几天啊？林稚虞不是说过杨志亨离婚没多久吗？而且，杨志亨是个异性恋吧？怎么转头就能看上他了？

    脑子里飞转着这些疑惑，他就没有马上回答。看着他蹙起的眉，杨志亨便知道他懂了自己的意思，索性开门见山道：“你不用猜了，我确实是在约你。”

    陆雪铭怔住了，刚对上杨志亨的视线，就看到这人对他温柔地笑：“我知道太快了，但好感这种事情是解释不通的。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起鹤家里那次。”

    杨志亨顿了顿，见陆雪铭在等他继续了，便道：“我去阳台抽烟，刚好看到你眼睛红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反正那时候就记住你了。”

    虽然保持着笑容，但是杨志亨的眼中却有了些未明的情绪：“我找稚虞打听过你的事，知道你需要的是个什么样的伴侣，我也思考了你对我而言会不会合适。”

    “雪铭。”杨志亨把右手心伸到他面前来，期盼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陆雪铭的目光落在了杨志亨摊开的手心上，说完最后那句话后，杨志亨就没有再开口过了。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他怎么会不信呢？他对林骁不就是一见钟情吗？

    先是见识了林骁的才华，然后喜欢上那副好看的皮囊，最后发展到迫切想要得到那个人的心情。

    他从初春追到夏末，林骁终于点头。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们的恋爱是真的甜，他这辈子都没试过每天都可以过得那么开心那么期待。可这样的一见钟情也带来了至今都无法磨灭的伤痛。

    毕竟爱不是喜欢就能坚持长久的。

    两个人的性格是否合适，彼此的爱意和付出是否平等，这些都决定了一段感情能走多远。

    如果他没有对林骁一见钟情，而是冷静的先了解清楚彼此的性格和需要，那么他就会发现，其实他和林骁被动的性格不是那么合适。

    每每在他满心热切的表达爱意时，林骁总给他一种好像频率不对，捂不热的感觉。以至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越觉得林骁更像是因为习惯而和他交往。

    时间安静的在彼此间流淌着，昏暗的车内只有蓝牙播放的音乐声，但在这一首歌都唱完后，陆雪铭还是没有动静。

    杨志亨抿了抿嘴唇，陆雪铭这么沉默的样子，不禁让他想起了林稚虞的叮嘱。

    陆雪铭的心里住着一个人，虽然一直想要摆脱那人带来的影响，但是很难。林稚虞让他一定要有足够的耐心。

    他知道林稚虞在担心什么，所以他也慎重考虑过。可这种感觉刚萌芽，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如果仅仅是因为对方心里有人，或者担心以后不成功就不去尝试，那怎么能知道他会不会错过一段真正合适的感情呢？

    毕竟他也是见证过梁起鹤和林稚虞爱情的人。那两人最初也是互相看不对眼误会重重的，如果没有梁起鹤先动心，没有坚持不懈的打动林稚虞，又怎么会有后来这么多年的幸福？

    所以他还是决定踏出这一步。毕竟能遇到动心的人本就不容易，何况陆雪铭无论性格还是工作，甚至是简单的家世都符合他现在的需要。

    在下一首歌唱到了第一段高潮时，杨志亨去握陆雪铭放在腿上的手。在陆雪铭回过神来，想要抽回的时候也没勉强，而是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个人，我也没想过要你立刻忘记他。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试一试好吗？”

    看着那依旧放在自己腿上没动的手，陆雪铭的喉咙发紧，头下意识地转开了。

    车门旁边就是楼道，前天林骁就站在这个位置上问了同样的话，希望他能给一个机会。

    想起被他拒绝后林骁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紧紧闭上眼，逼着自己不准再去想那个人。

    他早就决定了不管林骁做什么，他都不会再退回去了。

    可是这样也不代表他就能接受杨志亨。毕竟他们才认识了一周多的时间，他还做不到自如的相处，又怎么去谈恋爱？

    他睁开眼睛，看着前方道：“抱歉，我跟你认识的时间太短了，我……”

    “你不要急着拒绝。”杨志亨打断他的话：“我们认识的时间是很短，可是现在的感觉不代表以后的。我也没有要求你马上答应交往，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不过有一点和普通朋友不同，你会知道我对你有感觉。”

    陆雪铭又一次被噎到说不出话的程度。

    杨志亨的告白简直比他当年对林骁说得还妥帖，不但不强迫他，更是给他足够的空间来思考和感受。那双在等待他回答的眼睛，让他仿佛在面对当年的自己。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抱着期待又小心翼翼的心情去靠近林骁，等待林骁的回答。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喉咙里的酸胀感持续压迫着，他又一次去看旁边的窗户。

    林骁已经不站在那了，他真的该放过自己也放过林骁了。

    陆雪铭回过头，终于迎上了杨志亨的目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先从朋友做起吧。”

    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回原处，杨志亨的笑容轻快了起来，道：“好，那我约你的话你不能拒绝。”

    陆雪铭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道：“我先上去了。”

    目送杨志亨的车开走后，陆雪铭抬头去看五楼的位置。

    五楼的窗户都是黑漆漆的，看来林骁还没回来。他进了房间，甜豆正趴在窗台上发呆，在他回来后也没有过来迎接。

    甜豆很少会这样的，陆雪铭顺着它的视线看去，发现它在看隔壁阳台。

    想到昨晚甜豆粘着甜妃那个样子，他就觉得有些东西还真是没法解释。甜豆和甜妃都是公猫，当初他会领养甜豆，也是因为甜豆孤傲的样子很像甜妃。这几年甜豆都没跟其他猫咪亲近过，也不知道林骁昨天做了什么。

    陆雪铭倒了猫粮，又清理完猫砂，等洗好澡已经快一点了。

    明天是周一，他有一堆事情要忙。不过想到明天上午会有教师例会，他又想起刚才杨志亨说的那些话。

    他真的就这样答应了，会不会太草率了？

    不过杨志亨也说了先做朋友，他就觉得也没必要想那么多。

    反正已经决定往前走了，也许杨志亨真能带他脱离现在这种状态。

    他收拾好背包，定了闹钟，躺到床上去睡了。

    本以为今晚还是会睡不好的，结果估计是太累了，居然无梦到天亮。第二天上午的教师例会林骁缺席，但他碰到了林稚虞。

    得知杨志亨居然这么快就告白了，林稚虞也有点惊讶。

    他俩中午在食堂吃饭，林稚虞把杨志亨打听他的始末都说了。陆雪铭没什么反应的听着，末了林稚虞问他是怎么想的。

    他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喝了口乌龙茶才道：“能怎么想，就先做朋友呗。”

    “嗯，这样最好。”林稚虞道：“志亨这人真的不错，虽然比你大四岁又离过婚，但他是起鹤所有朋友里最靠谱的一个了，而且知根知底。那时候他找我问起你，就坦白说了对你有好感。”

    “他以前有交过男朋友吗？”陆雪铭问道。

    林稚虞摇着头：“没有。所以我也觉得奇怪，问他怎么会突然就对同性有兴趣了。”

    “他怎么说的？”

    “他说早在我跟起鹤谈恋爱的时候就有过感触了，只是在遇到你之前，他没对哪个同性有过那种感觉。”

    陆雪铭把最后一口茄子吃完，还没说话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来看，是杨志亨发了微信，问他今天几点下班，想和他一起吃饭。

    林稚虞看着他的神色，猜道：“是志亨发的？”

    “嗯。”他道：“约我今晚吃饭。”

    “那你去吗？”

    “不行，画室今晚有课。”

    他说完就要打字拒绝，林稚虞赶紧拦着他：“我今晚有空，去帮你上。”

    他愣了，见林稚虞笑道：“就这么决定了，你最近都在忙，好好去放松一下吧。”

    下午六点的时候，杨志亨的车准时停在了教职工大楼下面。

    陆雪铭收拾好背包，路过林骁办公室门口时看了一眼，林骁并不在。

    瑞老师也拿着包出来，和他一起去搭电梯，闲聊的时候说起林骁今天没来的事，瑞老师说林骁请了两天的假，在忙画展的事。

    林骁是特聘教师，只要不影响到教学任务，学校是不会干预他在校外的发展的。所以画展这件事不是秘密，美术系的老师都知道。

    出电梯后，陆雪铭跟瑞老师道别，上了一旁杨志亨的车。

    刚系好安全带，旁边的人就递了一板巧克力过来，上面还贴着朵含苞待放的红玫瑰。

    “送给你的。”

    陆雪铭转过头去，不意外的看到了杨志亨温柔的笑脸。

    他勾了勾嘴角，接过来道：“谢谢。”

    杨志亨发动车子，边调头边道：“路上先吃几块巧克力顶一下，我们要去的地方有点远，估计要开一个多小时。”

    陆雪铭疑道：“你要去哪？”

    “山顶。”杨志亨道：“太平山顶的花房餐厅。”

    杨志亨是确认过陆雪铭今晚有时间，才把吃饭的地点定在那的。

    太平山在方州市的东南方，海拔不高但景色很好，可以俯瞰整个方州的风景。

    山顶有四家餐厅，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花房餐厅。

    这间餐厅的装修属于美式田园风，整个餐厅就是一座大型玻璃花房。桌椅的选材是黑木，铺着精美的流苏白桌布，欧式烛台上点着长蜡烛，人坐在其中，有一种放松又美好的氛围感。

    这间餐厅开好几年了，陆雪铭也在同事聊天时听过多次。但他没有一起来这里的对象，所以一次都没踏足过。

    杨志亨把车停在露天停车场，和他一起走到餐厅门口。侍应生确认完订位信息就把他们带了进去。

    这里的用餐区规划的很不错。一进门就能看到左边一排靠窗的秋千椅，藤蔓缠绕在白色秋千四角，搭配白色铁艺圆桌，很适合喜欢浪漫主义的人。

    这排位置上已经坐满了用餐的客人，有情侣也有闺蜜。其中一对年轻的情侣并排坐在一起，女孩依偎在男孩怀中，不知说着什么悄悄话，脸色在烛光和灯光映照下红扑扑的，十分惹人怜爱。

    陆雪铭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被男孩搂着的女孩，路过那两人身边时忽然听到杨志亨在耳畔道了句“小心。”

    他都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杨志亨扶住了他的腰，带着他绕开两步。

    他定睛一看，原来差点踢到小花盆了，于是对杨志亨道谢。

    杨志亨把手收回去，笑道：“以后不要说这么客气的话。”

    他点了点头，拐过转角后终于到了他们的位置，是酒红色沙发的卡座。侍应生把菜单放在桌上，杨志亨让他先看，自己去下洗手间。

    洗手间的位置靠里面，杨志亨推开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一个人出来。他没细看对方就进去了，可那人回头看他一眼。

    门在眼前缓缓关上，林骁却蹙起了眉。

    这不是最近在追陆雪铭的那位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往用餐区走去，正想着陆雪铭该不会也来了吧，就在转角附近的卡座旁看到熟悉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双更，别忘了看后面那章。
你现在也是有对象的人了
 
    
    
       
    林骁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他今天是和一个许久没碰面的朋友一起吃饭，对方的办公室就在太平山中段的别墅区内，顺便就来这里。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会碰见陆雪铭和杨志亨。

    看陆雪铭一页页翻着菜单的样子，这些天被压在心底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陆雪铭真的在跟杨志亨交往。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是应该认识不久。

    所以陆雪铭拒绝他就是因为杨志亨么？

    他有种上前去问清楚的冲动，但旁边侍应生的声音忽然响起，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侍应生问他是否需要帮助，他才发现自己站在中间挡了道，便说没事，又看了陆雪铭一眼后从对面的走廊绕回位置上。

    坐下的时候他特地瞥了暼。他们的位置相距不远，中间有部分景观挡着，不过不影响他看清那边。而他桌面上有盆绿植，刚好可以用来挡住自己。

    朋友拿着手机在回消息，没发现他不对劲。等到抬起头来才发现他把杯子里的红酒一口气喝完了。

    “怎么了？”朋友放下手机问道。

    林骁说没事，又倒了一杯，不过没有马上喝，而是跟朋友继续前面未完的话题。

    他们刚才谈到了国内这几年的画展方向。林骁的这位朋友叫彭骏铿，是他在柏林读书时认识的。他俩志趣相投，在油画方面也各有独到的看法，都对彼此有过不小的帮助。只是彭骏铿比他早两年回国，前段时间又去了日本度假，这两天刚回来。

    得知林骁也回来了，彭骏铿便约他吃饭。刚好林骁对于画展的事还有不少疑虑，也希望他给自己一点意见。

    彭骏铿对陆芸霓的工作室没什么印象，但他认同林骁的看法。所有有经验的公司都是从零开始的，如果陆芸霓能在灵感和创新方面契合林骁的需求，那么未尝不是合适的人选。

    他分析了去年到今年的画展，其中出彩的寥寥可数，且出彩的点其实和画展商的实力没有多大关系。

    他也和林骁提了两场失败的画展，其中一场是他朋友的朋友，那次展出的作品水准不俗，但因为画家和画展商之间的沟通存在问题，以至于画展的布置并没有贴合主题，还影响到了展出门票的销售渠道。结果就是金钱损失了不说，连名誉都受损了。

    彭骏铿说的这些林骁都懂，他之所以找陈夏禾做助理，也是因为陈夏禾不但是他的老同学，更有丰富的公关经验，不需要他太费心。

    说话间彭骏铿的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回消息。但在他低头的一瞬间，林骁就不受控制地看向了陆雪铭的方向。

    杨志亨已经回来了，陆雪铭的手指在菜单上点了几个地方，然后把菜单递给杨志亨。

    他借着盆栽的遮掩盯着看，陆雪铭喝了一口柠檬水，刚把手机解锁，就有一位侍应生抱着束花走到他们位置旁。

    他蹙起眉，也不知道侍应生说了什么，陆雪铭惊讶的去看杨志亨。然后侍应生就把花束递给陆雪铭，转身离开了。

    陆雪铭抱着那束浅紫色的花，听杨志亨说话，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平和，再到微微弯起嘴角，低头闻了闻花的味道。

    林骁捏着高脚杯，手指头都泛白了，在陆雪铭终于露出笑意后，他仰起头，又是一口把红酒喝完了。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吃得林骁食不知味。又要继续跟彭骏铿的谈话，又不能被发现情绪不对，还要兼顾陆雪铭那边的情况，简直就是煎熬。

    好不容易等陆雪铭吃完走人，他的心都跟着出去了，偏偏碍于彭骏铿在打重要电话，不好开口，只得眼看着陆雪铭离开。

    林骁把剩下的小半瓶红酒都倒进杯子里，明明是甘醇甜美的酒液，最后只尝出苦的滋味。在烛光的恍惚间，他看到陆雪铭回头对杨志亨笑了，那温暖的笑容让他记起了从前。

    那个总爱对他笑的陆雪铭是从什么时候起不再爱笑了？

    林骁揉着眉心，靠在沙发椅背上回忆着过去。是从他发现那件事不和谐后开始疏远陆雪铭的时候起？还是从陆雪铭怀疑他不忠的时候起？

    想到那时的误会，他就记起了另一件事。

    陆雪铭曾经很严肃地跟他说过，不希望他跟黄幼娴见面吃饭。

    他知道围绕在他和黄幼娴身上的传言，可他问心无愧。何况他跟黄幼娴是要完成学校布置的任务才需要经常碰面的，黄幼娴也有男朋友，陆雪铭明明知道一切，却还是要跟他闹。

    他觉得陆雪铭不讲道理，明明是莫须有的事却不肯信他。但现在他却明白了，这和信任没有关系。

    原来看着喜欢的人跟有暧昧传闻的人一起吃饭是这样的心情……

    回到车里，杨志亨问陆雪铭累不累，要不要去依情江边看夜景。

    依情江贯穿了方州市，江的两岸有数座滨江公园，最繁华的cbd也依靠着江边而建。因此依情江是方州市最重要的商业地标，也是景致最美之所。

    林稚虞就很喜欢来依情江边散步打发时间。不过对陆雪铭来说，这里的景色挺普通的，至少和他曾经住过数年的舒兰岛根本没得比。

    陆雪铭看了眼时间，说明早有课，杨志亨也没勉强他，把人送到宿舍楼下后便干脆的离开了。

    陆雪铭回到房间里，洗完澡就接到林稚虞的电话，问他第一次约会感觉怎么样。

    他走到阳台去擦头发，笑道：“还能怎么样，我跟他都没熟络起来。”

    “慢慢来吧，好感也是一点点累积的。”林稚虞道。

    陆雪铭“嗯”了声，林稚虞又问他群里的消息看到没。他说什么群，林稚虞就把学校大群里发的通知跟他复述了一遍。

    得知下周末居然要团建，陆雪铭道：“一定要参加？”

    “我看教务主任的要求是所有人都要出席。临近暑假了嘛，要把今年上半年的团建任务完成。”林稚虞解释道。

    团建任务有算在年底考核里的，所以没什么严重的大事都要参加。陆雪铭不喜欢这种聚会，主要是学校每次安排的都要求携眷出席，他作为雕塑系最年轻的老师，每次出席总是会被那些已经结婚的老师们关怀一番。尤其是岑主任，大家都是嘴上说说罢了，就他热情到真的介绍对象的程度。

    林稚虞听出了陆雪铭语气里的不乐意，便笑着提醒道：“怕什么，你现在也是有对象的人了。”

    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看着院子里那棵树冠都快和阳台齐肩的梧桐树，陆雪铭默了片刻才道：“不合适吧，我跟他又还没开始。”

    “怎么不合适了？你们今天都去约会了。”林稚虞斜了一眼正靠在床头，把脚翘到他腿上看电影的梁起鹤，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实话：“我刚才跟起鹤说了团建的事，没想到他一转头就告诉志亨了。”

    作者有话说：
我能牵你的手吗？
 
    
    
       
    “他也不是故意的。”林稚虞解释道：“就想知道你跟志亨的进展，所以聊天时说漏嘴了。”

    陆雪铭也了解梁起鹤的，就问起团建的内容是什么。林稚虞说是去户外运动村烧烤，到时候学校会统一发运动服，让他挂了电话就去找统筹老师报下运动服的尺寸。

    “对了，如果你想带志亨去的话就把他的也报一下吧，尺码我发你微信上。”林稚虞又补充道。

    虽然林稚虞说得委婉，但是陆雪铭清楚，如果不带杨志亨去的话的确不大好。

    可要带杨志亨去，林骁不是就知道了？

    他又没声音了，林稚虞也没再说话，而是下了床，走到房间外面才道：“你在顾虑林骁？”

    陆雪铭默认了。

    林稚虞叹道：“你还是舍不得吗？”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片刻，然后才听陆雪铭道：“没什么舍不得的，就算没有杨志亨，我跟他也不可能了。”

    林稚虞回头看了眼关上的房门，又走开两步才道：“我是希望你能走出来，不过决定权在你手里，如果真的没感觉就不要勉强自己。”

    “嗯，我知道。”陆雪铭笑了笑，又聊了几句就挂了。他打开杨志亨的微信窗口，刚才在讲电话的时候杨志亨有发消息过来：【睡了吗？】

    【准备睡了，你到家了吧？】他回道。

    那边等不到一分钟就回过来了：【嗯，那束花忘在后座了，明天我拿去给你吧。】

    随着这条文字消息一起的还有一张照片，是杨志亨捧着那束花的自拍。

    这花虽然是侍应生拿来的，却是杨志亨提前挑选好的。看着照片中那个戴眼镜，笑得斯文又温柔的面孔，陆雪铭的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张脸。

    若论长相，杨志亨是比不上林骁的。

    特别是现在的林骁。长发柔和了五官的棱角，画家的身份使得他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儒雅的气质。即便是最普通的白衬衫黑西裤都能被他穿出平面模特的感觉。才来学校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成为不少学生倾慕的对象了。

    大学校园里的恋爱是自由的。不过林骁有老师的身份压着，所以没人敢对他告白。但并不妨碍他上课时被学生们偷拍视频，在校内论坛流传。更有甚者在校园各处蹲他，借着学习的名义找他说话。

    这些是陆雪铭从其他老师的茶余饭后中听来的，不过他心里早就清楚了，当年在读书的时候林骁就很引人注目，而那时的他跟现在这帮学生的心情是一样的。

    手机震动了下，杨志亨又发了一条过来：【本来下周末想约你去看电影，不过刚才跟起鹤聊天，他说周末要陪稚虞参加学校的团建活动，你也会去吧？】

    即便杨志亨表达的很隐晦了，陆雪铭也能看懂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犹豫了片刻后回道：【去的，那天你有时间吗？有的话就一起吧。】

    这次十秒都不到就收到了杨志亨的回答：【有，我有空。】

    放下手机后，陆雪铭回到房里吹头发，直到上床睡觉都没听到对面房间的动静。

    林骁在忙画展的事，这么晚还没回来是可以理解的，但不知道甜妃是不是被留在家里，林骁有没有留足够的猫粮和水，甜妃会不会觉得无聊。

    陆雪铭抱着甜豆，只躺了一会儿就困得睡着了。第二天出门看到院子里停着林骁的车，于是放下心来，吃完早点就到学校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和平时一样忙碌，却比之前更加充实了。每天他都会收到杨志亨发来的微信，虽然是在闲聊，却总能找到让他感兴趣的话题。傍晚又雷打不动的出现在楼下，带他去吃各种好吃的。在他要去画室授课的晚上，也都是在休息室里等他，结束后带他去吃夜宵，或者兜风放松一天的疲劳。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试过这样的生活了。每天都有约会，和一个有共同话题的人聊聊人生，理想，聊一切感兴趣的话题。让这个人一点点靠近，也让自己逐渐去习惯这个人的存在。

    周末的约会结束后，杨志亨把他送到宿舍楼下，在他要转身上楼的时候问了一个问题。

    “雪铭，我能牵你的手吗？”

    陆雪铭脚步一顿，回头的时候发现杨志亨很认真地在看他。

    这一周来他们每天都见面，不过杨志亨很克制，一直没有越距。这样舒适的距离感也让他越来越放松，已经能自在的跟杨志亨相处了。

    直到杨志亨提出这个要求时，他才反应过来，他们是以交往为前提在约会的，不可能一直保持这样的距离感。

    他微微皱起了眉。他该拒绝吗？不该拒绝了吧，毕竟只是牵个手而已。可是看着杨志亨放在身侧的手，他又下意识地蜷起手指。

    他知道杨志亨不会强迫他的，但是……

    明朗了一天的心情就像被投了颗石子的水面，一下子浑浊了起来。陆雪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还不等他做出回答，杨志亨就走上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立刻想抽回来，却听到杨志亨诚恳地道：“我什么也不会做，只是想牵牵你的手，可以吗？”

    对上那双温柔中满含着期待的眼眸后，陆雪铭的嘴唇动了动，然后移开目光，却没再做出收手的动作了。

    只是牵个手而已，他告诉自己，没什么的。

    那天晚上，他让杨志亨握到了手心都出汗的程度。也不知道那手汗是他的还是杨志亨的，总之那几分钟的时间里，他们之间除了沉默外，就只有摩挲着手指的动作了。

    杨志亨一言不发地凝视着他，而他除了看着旁边的花圃外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还是杨志亨先放开手，让他上去早点休息。

    他闷闷地应着，目送杨志亨离开后，借着昏暗的路灯看了眼自己的手。

    那上面还残留着杨志亨握过的触感，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那么好的气氛，他却一点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

    是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还不够的缘故吗？

    这样的疑惑在心头又停留了近一周的时间。周六早上，本来杨志亨要开车来接他去户外运动村的，结果临时被一点公事耽误了，只得跟他约在目的地会合。

    陆雪铭拿上背包出门，正在看叫车的app，就发现对面房门也打开了，林骁穿着和他一样的黑底蓝条纹运动套装走了出来。

    这两周里他们见面的次数五根手指都数得完。一来是因为林骁忙于画展的准备工作，去学校少了。二来也是因为他总跟杨志亨在一起，不知道林骁是不是听说了，居然没再来纠缠他。

    不过今天的团建是躲不掉的，所以陆雪铭是有心理准备的，看到林骁也挺平静，还主动跟林骁打了个招呼。

    林骁没拿包，跟他一前一后的下楼。在他往大门口走去的时候还是没能忍住，问道：“你怎么去？”

    陆雪铭道：“打车。”

    本来林骁都想好了他会说有人来接的话，结果居然是意料之外的答案，忙道：“你坐我车去吧，这么早去郊外不好叫车的。”

    陆雪铭和林骁对视了片刻。

    其实林骁说得没错，刚才出门的时候他就在等司机接单了，结果几分钟过去了，app还停留在呼叫的页面上。

    户外运动村在郊外，从他们这出发至少要开一个半小时，这么早确实难有司机接单。

    见他在犹豫了，林骁便继续道：“只是坐我的车过去，我没其他意思的。”

    看着那张俊雅的脸上又有点受挫的表情，陆雪铭抓紧背包带子，终于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作者有话说：
想见你
 
    
    
       
    把车开出宿舍大门后，林骁问陆雪铭吃过早餐没。

    昨天杨志亨说今天来接的时候要一起吃的，所以陆雪铭没买面包。不过想到要跟林骁一起坐下吃饭，他又觉得不自在，便说已经吃了。

    林骁没说什么，但在开了两条街后把车停在了一家面包店门口，让陆雪铭等他一下。

    陆雪铭看着他下去。那道挺拔的身影从车前绕过，推开店门就去拿餐盘，在面包柜里挑了几款，然后去饮品区点单，又在蛋糕柜挑了款慕斯小蛋糕。

    陆雪铭咬着食指关节，视线不自觉地随着林骁而动，直到手机的声音响起才收回了注意力。

    来电的是杨志亨。他接起来，听杨志亨道：“你还没出门吧？我现在过去接你。”

    陆雪铭蹙了蹙眉，又去看那家店。林骁左手拿着个大纸袋，右手提着两杯饮料走了出来。

    “雪铭？能听到我说话吗？”没等到他的回答，杨志亨以为是信号不好，就又问了一遍。

    “能听到，你忙完了？”陆雪铭问道。说话间林骁走到他这边敲了敲窗户，他按下车窗，林骁递给他一杯饮料。

    “忙完了，我交代秘书去处理。你等我，大概20分钟就能到。”杨志亨道，说完又继续问：“你吃了没？要不要我给你买早餐？”

    这回他还没回答林骁就坐了上来，又从纸袋里拿出猪扒包和百香果慕斯放到他大腿上，小声道：“给你买的，等等饿了就吃吧。”

    林骁收起纸袋，系好安全带开车了。而他看着那被塑料袋包着却依旧散发出诱人香气的猪扒包，一时间如鲠在喉了。

    他明明说了吃过早餐的，林骁还是给他买了，选的也是他以前最喜欢吃的猪扒包。

    林骁并不知道他在跟谁讲电话，所以说得很小声。杨志亨没有听到，也没等到他的回答，便以为是信号问题，就又重复了一遍。

    陆雪铭没办法了，只好回答道：“不用了，我已经坐上车了。”

    杨志亨问：“你打车过去的？”

    “不是，我坐同事的车。”陆雪铭解释道。

    尽管他模糊了对话的内容，林骁还是听懂了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不过林骁没有问，只在他挂了电话后道：“香草咖啡是多奶少糖的。”

    陆雪铭点了点头，打开杯盖喝了一口。

    清甜的香草气息搭配浓郁的奶香，虽然他很久没喝过这款咖啡了，但还是被唤醒了过去的记忆。

    林骁只喝美式，不喜欢咖啡里的奶味，所以每次他喝了香草咖啡想要亲的时候，林骁都会避开。

    次数多了，他就慢慢戒掉了喝咖啡多奶的习惯，改成和林骁一样只喝美式。

    可那股酸苦的味道实在像极了中药，他也没能坚持多久，后来干脆都不喝了。

    陆雪铭咬着纸杯的边缘，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脑海中却停不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手机又有消息提示，他想放下咖啡来看，结果发现手刹边上的另一杯也打开了，和他的咖啡颜色一样，看着就是多奶的。

    那杯咖啡已经喝了一半的量，他有点愣住了，下意识地去看林骁。

    这个人专注着前方拥堵的路面，左手放在车门上抵着太阳穴，在感觉到他的目光时转了过来。

    陆雪铭立刻想要错开视线，却在看到林骁眼中的红血丝时有了迟疑。

    刚才他一直避开直接的对视，也就没发现林骁的眼睛很红，眼白爬满了红血丝，黑眼圈比上次看到时更重了。

    想到最近陆芸霓忙得昏天黑地的，他就知道林骁也不轻松。于是问道：“最近很忙么？”

    林骁坐直了身体，道：“是挺忙的，事情总是做不完。”

    陆雪铭抿着嘴唇，正想着要不要说一句“注意身体”，就看到林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从置物盒里拿出墨镜戴上，又看着前面了。

    车内播放着中文歌曲，在沉默再次笼罩着彼此的时候，这首音乐的旋律结束了，另一首熟悉的歌响了起来。

    陆雪铭只听了个开头就又去看窗外，握着纸杯的手指开始用力了。

    这是一首《想见你》，十几年前很流行的中文歌，曾在他们分手后霸占了他两个月的app单曲循环榜首。

    明明是很多年都没再听过了，歌词却轻易将他扯回了那段时间里。

    他又去咬纸杯边缘，目光焦灼地望着远方连绵的山脉，满脑子都是切掉这首歌的念头。但他不想让林骁看出不对劲，就忍到最后一个音符结束。不过他连松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熟悉的旋律就再次响起了。

    他终于忍不住地转头看去。

    为什么这首歌循环了？

    林骁专注着前方的路。他们现在在高速上，四周都有车，是不能分心的，陆雪铭就想到车载屏幕上切歌，被林骁阻止了。

    “再听一遍吧。”林骁淡淡地道：“最近很喜欢这首歌。”

    即便这人没有明说，陆雪铭也懂了他想表达的真正意思。犹豫的念头在脑海中挣扎了片刻，最后还是靠回椅背上，继续看自己这边的窗外。

    最后这首歌单曲循环了近一小时，直到林骁把车停到服务区，去洗手间了，陆雪铭才把歌切掉。

    他盯着窗外形形色色的车，直到眼睛被烈日刺到酸痛才闭上，靠着头枕休息。

    十分钟后林骁回来了，递给他一盒洗过的车厘子，继续往目的地开去。

    这一路上他们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直到车子停在运动村的露天停车场后，陆雪铭才暗暗松了口气，说了句谢谢。

    他解开安全带，要开门的时候听林骁叮嘱道：“户外烧烤很难保证卫生，也容易吃到没熟透的食物。我车里有阿布迪达，要是拉肚子了马上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拿药。”

    手指抠着车门的把手，这回陆雪铭没有回答就下了车。

    林骁目送他离开，等那道身影拐过前方的转角后才闭上眼睛，锤了锤隐隐作痛的眉心。

    林稚虞的车是在几分钟后停到林骁旁边的。他俩没什么交集，本来不用打招呼，但林稚虞发现林骁一动不动地歪靠在椅背上，想着他会不会是不舒服了，便过去敲车窗。

    林骁确实有点不适。这段时间他休息的太少，刚才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高速，现在放松下来就很想睡觉。

    林稚虞敲了好几下他才醒过来。得知他只是累了，林稚虞便和梁起鹤往聚集点走去。林骁也下了车，跟在他们后面。

    走了一小段后，梁起鹤就搂起了林稚虞的腰，两人的头靠得很近，那副亲昵谈笑的样子让他记起了之前听瑞老师八卦的一件事。

    雕塑系只有林稚虞和陆雪铭两位年轻的老师，都属于相貌好脾气也好的，很受学生们的喜爱。不过和万年单身的陆雪铭不同，林稚虞在六年前就结婚了。

    那时林稚虞还在本校的研究生院读书，没人知道他结过婚的事。后来是有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开始频繁的接送他，还被人看到他们在车里接吻后才澄清的，说那个人是他的丈夫。

    瑞老师说那时还发生了一件让人印象深刻的事。

    因为林稚虞在校内也是有倾慕者的，对方得知后就将他堵在洗手间里告白。结果两天后的午休时间，梁起鹤就和他一起到教室里发喜糖了，然后还拐到办公室，连雕塑系的老师们都是人手一份。

    那喜糖的包装精美，里面是价格不菲的椰球巧克力，小卡片上印着一对新人的名字，背面是他们站在海边的结婚照。

    从那以后，学校里就没有人再骚扰过林稚虞了。瑞老师说起这事的时候还是有些羡慕的，毕竟这样体贴处事的对象谁不想拥有啊。

    林骁在他们后面跟着，等到了聚集点，梁起鹤才收回搂腰的动作，改成牵住林稚虞的手。

    从停车场到集合点要走十多分钟，林骁被他们塞了一路的狗粮，已经噎到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了，于是走到自己系那一块去。但是因为陆雪铭跟林稚虞站在一起聊天，他还是会忍不住地望过来，直到杨志亨也到了才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看起了手机。

    作者有话说：
我们还是不要继续了吧
 
    
    
       
    今天的团建内容是先进行一场竞技项目比赛，然后再烧烤聚餐。

    林骁所教的油画与陆雪铭他们的雕塑平时是两个独立的教学部门，但同属于美术系这一大类。在这种运动项目上，他们的竞赛对手就是设计院系和影视戏剧院系的老师们。

    在所有人都集合完毕后，校长进行了动员演讲，结束后就让教务主任安排分组比赛的事。

    因为有家属在，老师们的年龄跨度也大，所以选的比赛项目都是温和类的，只有一项800米接力赛属于强度运动。

    800米接力赛就是在运动赛道上进行奔跑接力，每八人一组，每人负责100米。这项运动分为青年组和中年组，虽然打着自愿报名的原则，但基本上只要身体健康都得上，毕竟关系到各个系的奖励排名。

    美术系的青年组有二十五个老师，除开一个有哮喘的，刚好可以分为三组。

    看到分组名单的时候，陆雪铭有片刻的无语。

    二十五个老师分三组，就算他跟林骁会分在一组也正常，可为什么会变成林骁交棒给他啊？

    林稚虞也看到名单了，问他要不要跟自己换位置？

    换位置要去岑主任那边报备，还要说明原因，这样有点小题大做了。陆雪铭便说没事，反正只是一场比赛，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杨志亨和梁起鹤坐在不远处的看台上，看到林骁走到陆雪铭那边去了，梁起鹤便拍了拍杨志亨。

    杨志亨正在回手机消息，这一抬头，原本还挂在唇边的笑意不见了。

    “我听稚虞说这个林骁最近没缠着雪铭了，你也别太紧张。”梁起鹤安慰道。

    杨志亨道：“我知道。”

    他嘴上说着知道，却没有再碰手机。梁起鹤在旁边看他两眼，笑了笑也不说了。

    青年组的比赛先进行。陆雪铭他们属于第二组，在第一组上阵的时候，他们便聚在一起做拉伸动作，顺便练习接棒。

    陆雪铭今天穿了双新的运动鞋，试跑的时候鞋带松过，他把鞋带系紧，也没当回事，哪知道在正式开始比赛的时候就吃大亏了。

    他的位置是第六棒，在第四棒递到林骁手里的时候他就开始紧张了，准备等林骁一交棒就跑起来。

    林骁虽然睡眠不足，但体力还是有的，那两条长腿跑起来飞快，一下子就跑到陆雪铭面前。

    陆雪铭一接到棒就转身冲刺，还没跑几步觉得右脚不对劲，低头一看，才紧过的鞋带居然又松了。他本想坚持到交棒再说，结果松脱的鞋带影响到节奏，他还是绊了下，差点摔趴下去。

    右脚传来一阵刺痛，他咬牙忍住，又迈出两步就有人扶住他的肩膀，将他往怀里抱去，同时紧张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脚扭到了？”

    他说没事，还没推开林骁，就见林骁却对旁边跑过来的裁判说明了情况。

    裁判蹲下去检查他的右脚，说校医就在休息室候着，让林骁把他扶过去看看。

    最后一棒的林稚虞也跑了过来。陆雪铭的右脚踝没肿，但确实有持续的刺痛感，正想借着林稚虞的搀扶走过去，就听到林骁说了一句“我来。”

    他都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整个人就悬空了，一下子被林骁横抱起来。

    林稚虞就在旁边，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他也浑身僵硬地去看林骁，恼道：“你干什么？”

    “休息室有点远，你这样走过去只会加重症状，我抱你过去。”林骁严肃着一张脸，说完就往休息室的方向去。陆雪铭感受到了周围人的视线，面子上过不去了，推着林骁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林稚虞在旁边看着他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看台。

    杨志亨和梁起鹤已经跑过来了，杨志亨直接拦住林骁，道：“我来吧。”

    他的语气还算平静，但是话音刚落就动手去接陆雪铭。

    林骁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往旁边一侧就避开了，道：“不必了，我抱他过去就可以了。”

    杨志亨的眉一动，正想说话就听到有人插嘴道：“怎么了这是？雪铭受伤了？”

    说话的人是闻讯而来的岑主任，他刚才在树荫下讲电话，看到这边的动静就过来了。

    陆雪铭只是脚扭了一下就被林骁当众抱着，尴尬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林稚虞替他回答，岑主任听完就推着林骁道：“那赶紧的，林老师快把他抱过去看看，还有半个月就期末考了，可别真的扭了。”

    岑主任都发话了，林骁就再也没停下过脚步。杨志亨只好跟在旁边，等到了休息室林骁才把陆雪铭放下，校医检查过后说问题不大，贴个药膏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休息室里不方便留太多人，岑主任便让陆雪铭在烧烤开始后再过去，然后招呼林稚虞和梁起鹤一起出去。

    等到房间里安静下来后，陆雪铭才对还站在一旁的林骁道：“多谢你了，你也出去吧。”

    杨志亨就在门口看着他们，此刻听陆雪铭终于发话了，便上前来，握着陆雪铭的手道：“痛不痛？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自从上周末答应杨志亨可以牵手后，这一周来杨志亨就经常找机会牵他。本来他都习惯了，现在许是林骁也在场的缘故，他居然不自在的想抽回来。

    杨志亨仿佛能预知他的想法，握住他的手不放，还道：“躺一会儿吧？我去弄湿毛巾来给你擦擦身上的汗。”

    杨志亨的语气不疾不徐，看向陆雪铭的目光却有些迫切，这让陆雪铭看懂了他的意思。虽然他们之间从没点破过，但杨志亨知道那个人是林骁的。

    于是他又一次去看林骁：“你出去吧。”

    林骁的眉紧紧蹙着，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仿佛有话想说，但看他让自己出去时一点也不留恋的样子，又清楚这种时候没有任何立场留下，只得沉着脸出去了。

    等门关上后，陆雪铭终于抽回了被杨志亨握住的手。

    杨志亨也没说什么，拿下他手腕绑的运动毛巾，去洗脸池那边弄湿了递给他。

    陆雪铭擦了擦脸，见杨志亨在他床边坐下了，便道：“你也出去吧，我在这里休息一下就好。”

    杨志亨笑了笑，道：“没事，我陪你。”

    他虽然在笑，眼中低落的情绪却太过明显。让陆雪铭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想到他们虽然还没真正在一起，但也是以交往为目的的。林骁那样当众抱着自己，站在杨志亨的立场来说肯定会不高兴的。

    想到这，陆雪铭便没法再让他出去了，只得道：“刚才的事是意外，你别介意。”

    杨志亨继续笑，又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摸着手背道：“我知道，你肯解释我就很开心了。”

    他垂下眼睫，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好。其实杨志亨这么体贴，照理来说他应该开心的，可这一刻他的心里却只有歉疚感和不自在。

    由于陆雪铭受伤，二组的比赛就换人上，由梁起鹤顶替了陆雪铭的位置。不过他们这组的成绩还是不如其他两组的，只拿到个安慰奖。

    竞技运动进行了两个小时就结束了，林稚虞打电话通知陆雪铭去烧烤区。等他们到的时候，烧烤区人头攒动，已经非常热闹了。

    林稚虞给陆雪铭烤了些适合他吃的食物，见他可以正常走路，就问他的脚怎么样了。

    他说不怎么痛了，等杨志亨和梁起鹤去拿饮料，便问林骁后面还有没有说什么。

    林稚虞说比赛结束后就没再见过过林骁，又问他杨志亨有没有问起刚才的事。

    陆雪铭摇了摇头，似乎有话想说，但看他们已经往回走了便又忍下来，等到烧烤吃的差不多了，众人开始陆续离开。

    梁起鹤和林稚虞下午还有约会，便先走了，陆雪铭的脚伤需要休息，杨志亨把他载回去。不过快到宿舍的时候，杨志亨看到了一辆眼熟的车。

    林骁和他们离开的时间差不多，又是同一个目的地，所以会碰到也不奇怪。

    杨志亨盯着后视镜，林骁的车就跟在他们后面，开了一段后没有变道也没超车，估计是认出他的车了。

    陆雪铭在副驾驶座上睡着，即便现在没有发现林骁，也不代表等等到家后不会发生点什么。

    一想到林骁就住在陆雪铭隔壁，而陆雪铭到了现在还没完全接受自己，杨志亨有些焦虑了。

    他没有开进宿舍，而是在路口停下，看到林骁的车也停在几步开外后，就越发确定林骁在跟着他们了。

    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可能让陆雪铭回去的，于是想问陆雪铭要不要去他那边待一会儿，结果一转头就看到陆雪铭歪着脑袋的睡脸。

    与平日醒着时乐观干练的感觉不同，睡着时候的陆雪铭像极了一只安静的猫。阳光下的脸蛋干净白皙，微微泛着光。略长的睫毛根根分明，鼻尖一颗小痣像是不小心点到纸上的墨水。看得杨志亨目不转睛，居然不受控制地靠过去，想要亲一亲那颗痣。

    陆雪铭睡得不沉，在杨志亨停车的时候就醒了，但他还有些迷糊，也就没马上动。此刻觉得有热气扫在脸上便睁开了眼睛，结果看到杨志亨近在咫尺的脸。

    没想到他会忽然醒来，杨志亨顿了片刻，但看他那双因为吃惊而睁圆的眼睛，还有微微张开的唇瓣，又不想克制了，想要亲他的嘴唇。

    陆雪铭惊得呼吸都闭住了，他完全没想过杨志亨会突然亲过来，本能地推着杨志亨的肩膀避开了。

    杨志亨往旁边歪了歪，见他推开自己就要开门，赶紧拉住他道：“雪铭，你听我解释，我……”

    杨志亨想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正想着该怎么办才能挽回局面，就发现他自己冷静了下来，居然又靠回椅背上。

    杨志亨惊讶地看着他，心头的喜悦之情直往外冒。可下一秒，他就说了句让自己愣住的话。

    “志亨，我们还是不要继续了吧。”

    作者有话说：

    发好人卡了，求海星～
你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子？
 
    
    
       
    林骁点着第四根烟，即便将车窗按下来了，车里也满是尼古丁的味道。

    刚才他跟在杨志亨后面，本来只是同路的缘故，却不想会看到杨志亨亲陆雪铭的一幕。

    即便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有亲密行为很正常，他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几乎是想都不想就要下车去阻止。

    可在打开车门的那一刹，他却想起了今天上午，陆雪铭还当着杨志亨的面叫他出去。

    陆雪铭已经不需要他了，那个人早就不再眷恋他了。当年是他亲手把人推出去的，现在这样的结果不正是他自己的选择吗？

    林骁用力抓着门把手，只停顿片刻就把门重重地关上了，然后打转方向盘倒车，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盛夏的风带着灼热的气息迎面扑来，指尖的星火被吹得明明灭灭。他漫无目的地穿过一条条街道，明明心烦得要命，脑子却停不下来，像是强迫症一样重复着杨志亨亲陆雪铭的画面。

    前方的街道人流多了起来，他被迫减缓了车速，在一个等红灯的路口时，他瞥到人行道旁的一家牙科诊所。

    看着那蓝白相间的招牌，一段记忆又缓缓浮现在脑海。

    有次逛街的时候路过牙科诊所，陆雪铭让他在外面等下，自己进去问了问。

    后来他才知道陆雪铭对虎牙不满意，想问医生能不能整。

    可他觉得虎牙在笑起来时挺可爱的，就问陆雪铭为什么要整？

    当时陆雪铭很认真地看着他，然后靠到他耳边道：“你不觉得接吻的时候会铬到你舌头吗？”

    那时他们刚恋爱没多久，正是气氛最好，彼此都最能包容对方的时候。所以在陆雪铭那么说了后，他笑着捏了捏陆雪铭的脸蛋，道：“别瞎折腾了，我不觉得。”

    后来陆雪铭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但他记得陆雪铭很开心的样子，一路牵着他的手不放，还不时地靠过来傻笑。

    后面的车频频按响了喇叭，林骁踩下油门，燥郁的情绪仿佛被回忆中的那张笑脸给抚平了不少，可另一种酸痛的感觉却弥漫在心头。

    他把车开回工作室，又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画画。

    上次那幅人鱼被他放在了地上，他盯着那图许久，拿起笔又画了另一幅。

    是与人鱼一样大小，场景颜色都相匹配的海边少年。

    少年赤着足，运动裤的裤腿卷起。明明是面朝着大海站立，却歪着头在看远处没有尽头的礁石。

    这幅画画了两个多小时，由于构图比人鱼简单，很快就只剩一点细节，结果门在这时候敲响了。

    他来的时候交代过陈夏禾不要打扰他画画的。此刻显然是有要紧事。

    他只得过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后愣了愣。

    陆芸霓依旧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面带微笑的看着他：“林先生，打扰了。”

    林骁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不说一声就过来？”

    陈夏禾在旁解释：“陆小姐说场地那有一套装饰临时要更换，她是拿样品来给你过目的。”

    林骁看了眼自己的手，道：“抱歉，我要洗个手，你先坐吧。”

    陆芸霓跟在他身后进去，正要到会客沙发那坐下，就看到角落的大画架上没有任何遮挡，地上还有一幅一米五的人鱼油画。

    为了更好的筹备画展，这段时间陆芸霓一直在研究林骁的作品。

    林骁的画不少，几乎每个月都会画三四幅，有灵感的时候画得更多。涉及的范围也广，不过主要是以人像和风景为主的。又因为他用色大胆，所以他的油画基本上都是鲜明的色调，几乎没看到过晦暗和压抑的色彩。

    但墙角那两幅画却灰蒙蒙的，即便主色调是蓝色，也给人一种深沉而孤寂的感觉。

    陆芸霓看得出神，不禁走到画边上去打量。然后发现虽然一幅放在地上，一幅在画架上，但两幅画是同一个场景。

    左边的人鱼坐在礁石上，面朝大海微微侧着头，右边的少年站在角落里，即便也朝着大海，却在凝视那条人鱼。

    她想感叹人鱼垂眸的姿态真的美，话没出口就觉出了不对劲。

    这人鱼的脸好像在哪见过？

    她一下没想起，是在看到人鱼后腰处的纹身时才反应了过来。

    这纹身跟陆雪铭的一模一样。有了这层联系后，她再去看人鱼的脸就明白了。

    可是不对啊，雪铭跟林骁并不认识，林骁怎么会画雪铭？而且还是这么让人浮想联翩的画？

    不等陆芸霓细想下去，办公室洗手间的门就被打开了，林骁走了出来，看到她站在那两幅画旁打量着，林骁的神情有点尴尬，但马上就掩饰下去了，指着沙发道：“坐吧，把你带的样品给我看看。”

    陆芸霓收回注意力，即便心里有疑虑也得先把正事做了。她把一叠样品资料递给林骁，解释了原定的那套装饰因为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无法使用，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合适的几款替代品。

    林骁把样品仔细看了一遍，选了其中一套最满意的，又跟陆芸霓谈了细节问题。等到陈夏禾再次敲门，通知他德国那边有急件需要马上处理时，陆芸霓才起身离开。不过到了楼下后，陆芸霓又想起了刚才忘记问的事了。

    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大夏，想想这种事还是先问问陆雪铭再说。

    接到陆芸霓电话的时候，陆雪铭正坐在画室的办公室里发呆。

    他是过来上课的，结果学员临时有事来不了，他就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下。可脑子又静不下来，总在想刚才杨志亨说的话。

    他知道拒绝会让杨志亨难受，可现在结束，总比继续拖下去让杨志亨陷得更深来得好。

    而且想到杨志亨居然希望做回普通朋友，他就更觉得愧疚了。

    其实杨志亨真的很优秀。可他还是没有心动，甚至在杨志亨要亲过来的时候，他的反应居然是想躲的。

    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他不能再这样试下去。

    傍晚六点的时候他进了家门，跟上次一样，陆芸霓已经系上围裙在厨房忙碌了。他洗个手想要帮忙，陆芸霓递过一把空心菜，见他蹲在垃圾桶旁摘菜也不说话，就把刚才想好的话说出来。

    “我有个朋友的妹妹是美术大学毕业的，上周回来后打算留在方州发展。”陆芸霓看似随意的道：“那女孩我见过，长得漂亮，谈吐得体，兴趣爱好跟你相近，哪天抽个时间跟她见见吧。”

    摘菜的动作一顿，陆雪铭先是叹气，然后才道：“姐，你别跟爸妈一样好不好？我想结婚的时候自己会找的。”

    “你这几年只交过两个女朋友，都是不到一个月就断了。”陆芸霓皱着眉道：“你都26了，真以为自己还小啊？”

    陆雪铭知道陆芸霓是为了自己好，但这个话题真不适合放在今天提。他已经被林骁和杨志亨折腾得精疲力尽了，于是道：“再说吧。”

    看他这么敷衍的态度，陆芸霓越发觉得自己可能猜对了，便道：“你看看稚虞只比你大一岁，都过了几个结婚纪念日了？”

    说罢拍了拍陆雪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雪铭，你跟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子？”

    作者有话说：
你那幅人鱼画的是雪铭吧？
 
    
    
       
    陆雪铭沉默了。

    虽然同性婚姻是社会普遍的现象，但他在读书的时候就知道，爸妈一直期望他可以找个贤惠乖巧的女孩回来，所以家里给他介绍的都是这一类型的女生。

    在认识林骁之前，他不确定自己真正的性向，毕竟高中三年都在埋头苦读。当时爸妈希望他能留在方州上大学，可他想离开家去透透气，就选了位于舒兰岛的滨罗美术大学。

    滨罗美大是被誉为风景最美的十大校园之一。无论是蓝天碧海白沙滩，还是随处可见亚热带绿植的步行道，或者是红砖绿瓦的文艺小店。在这里，买杯奶茶就能在邮局的窗口旁边静坐一下午，听耳机里单曲循环着浪漫的旋律，看往来的路人们神态各异却轻松的笑脸。

    舒兰岛的每一处都能成为美丽的风景，可真正映入他心里的那道景色，却成为他日后离开舒兰岛的最直接原因。

    他这辈子第一次那么用力去爱一个人，却也被那个人挖空了整颗心。

    即便他可以跟林骁以外的人恋爱了，可他不得不承认，这些人都不能带给他心动的感觉。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要遇到一个再让他心动的人就那么难？

    他一直低头不语，陆芸霓便明白真的猜对了。继续问道：“你跟林骁在一起过，对吧？”

    陆雪铭慢了半拍的抬起头。那双望过来的，写满了挣扎的眼睛第一次让陆芸霓发现，原来自己已经不了解他了。

    他们是相差4岁的亲姐弟，从小无话不谈，一起疯一起闹。直到陆芸霓上了高中离开家，他们的关系才没有从前亲密了。

    陆芸霓和他对视着，想着上次他们这样说心里话是在什么时候？

    好像是陆雪铭填报高中志愿的问题吧。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她叹着气，把陆雪铭拉到客厅沙发前坐下，道：“把你跟林骁的事都告诉姐姐，别担心爸妈会知道。”

    在性取向这件事上，陆雪铭没打算隐瞒到底。他一直以来的心态就是能拖则拖，等到不能拖了再跟家里说实话。

    毕竟他爸妈不迂腐，而他不想说只是不想过早的让家里失望，更是因为他在其他人身上找不到想要恋爱的感觉，自己都是迷惘的。

    面对着陆芸霓担忧的神情，他用手心搓了搓脸，沉默片刻后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芸霓并不确定他跟林骁现在的情况，也就不想直接把人鱼油画的事说出来，只道：“我是你姐，最近又在跟他频繁的接触，你觉得能瞒多久？”

    “他知道你是我姐？”陆雪铭继续问。

    陆芸霓道：“他应该不知道，在合作之前我跟他没有见过面。”

    陆雪铭点着头，虽然那次的交流会他是跟陆芸霓一起去的，但林骁并没跟陆芸霓直接照过面，想来合作也只是巧合，否则林骁不会对着他也只字不提。

    “你还没告诉我跟他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才从德国回来吗？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是读大学的时候？”陆芸霓继续问道。

    陆雪铭靠到沙发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点污渍，终于将那段过去娓娓道来。

    陆芸霓安静的听着，没有插嘴提问过。只在陆雪铭说完以后道：“那你们是怎么分手的？”

    许是天花板盯久了眼睛痛，陆雪铭阖上眼皮：“他要去留学。”

    “只是因为这个？”陆芸霓不解地看着他。

    刚才他没有提过跟林骁之间的问题，现在用这个理由来解释，陆芸霓就觉得说不通。

    如果是留学，大可以继续谈恋爱，只是有距离罢了，怎么会到必须分手的地步？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陆芸霓继续问。

    误会么？

    陆雪铭在心里嗤笑了声。

    他跟林骁之间又岂是一句误会可以概括的？

    那个人对他是习惯多过爱，他们的思想也经常不在一个频率上。他不知道林骁是真的不懂恋爱还是只对他这样，但他受够了另一半总在自己生气以后才意识到问题，甚至是明白了问题的存在却依然不去改变。

    林骁一直表示跟黄幼娴没什么，可那段时间里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亲密行为。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发现原来林骁想要做什么是不会考虑他的感受的。即便他们在一起一年了，他依然不是林骁生活里的重心所在。

    为了完成学校布置的任务，林骁可以不顾他的感受，坚持跟黄幼娴往来，甚至可以跟他冷战到底。

    其实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他们之间做那件事一直都没法尽兴，他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总觉得跟看到的电影小说完全不一样。

    可能林骁也发现了吧，所以找了黄幼娴。甚至瞒着他开始考虑留学，在他发现抽屉里的留学文件后也没有否认。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那时候的心情了，可闷痛的胸口却在无声地提醒着他。

    原来他记得的，记得他们分手的那一刻，记得林骁说分手的时候他居然没想过要挽留，而是用比林骁更冷漠的态度说了“好。”

    那还是曾经的他吗？曾经那么爱林骁，觉得没有林骁地球都不会转的他吗？

    陆雪铭不知道该怎么总结分手的原因，毕竟这些情绪在心里埋藏了太久，久到现在提起就像做了一场梦，都有些分不清了。

    看着他苍白的唇和微微皱起的眉头，陆芸霓也没刨根挖底，只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那你真的放下他了吗？”

    陆雪铭睁开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天花板的那团污渍，片刻后视野清晰了，那团污渍就变成一点了。

    他盯着看了半晌，嘴唇动了好几次，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天晚上陆雪铭没有回宿舍，而是留在家里睡。一来他心绪不宁，不想动弹。二来也是不想回去，万一碰到林骁会更心烦。

    他以为自己放下了那段感情，可陆芸霓只用了的一个问题就让他一朝退回解放前，那些曾经烦扰他许久的情绪又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半夜，总是不受控制地回忆着跟林骁的点点滴滴。每当他想要遏止自己不要继续想的时候，陆芸霓的问题就会跑出来影响他。

    “你真的放下他了吗？”

    在他久久都做不出回答后，陆芸霓叹道：“雪铭，姐姐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我知道两个感觉不对的人勉强在一起有多难受，所以经常劝爸妈别逼你。”

    “其实你真的不必有心理压力，不管你找的对象是男是女，只要能让你幸福，爸妈不会真的介怀他是人高马大还是小鸟依人的。”

    他知道陆芸霓是想安慰他，可他还是说不出话来。后来陆芸霓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想清楚就去做饭了。

    等到客厅里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靠到沙发上，原本暗潮汹涌的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

    明明是把以前失败的恋爱展示在人前，明明是揭开伤口直面血淋淋的过去。可他却没觉得有多痛苦，就连堵在心头的那股气都散去了不少。

    他以为会没有食欲，结果等陆芸霓把一桌子菜都端上来后，他的胃口居然挺好。不过对于林骁的话题，他们姐弟俩都没再提过。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没有杨志亨每天都会发的微信，陆雪铭也没觉得多不适应，相反为了学生们的期末考试，他都忙到焦头烂额了。别说杨志亨，就连林骁都没工夫去想。

    不过他倒是从陆芸霓那边听到了画展非常成功的消息。

    六月底的最后一个周末，学校终于迎来了悠长的两个月假期。老师们要趁着这两个月进修，要准备下个学期的教学任务，但比起平时而言，还是多了不少私人时间。

    陆雪铭收拾好行李，将甜豆寄养到相熟的宠物店，坐上了前往西坪古镇的动车。

    而他离开的那天，刚好就是林骁画展的庆功宴。

    这半个月来，林骁不曾刻意避开陆雪铭，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忙的频率不对，每天出门回家的时候都碰不到面，只有两次在泡澡的时候，林骁听到了隔壁浴室传来的水声。

    那十几分钟的时间对他而言是珍贵的，是独属于他和陆雪铭的。可每每想起陆雪铭有更多的时间会属于杨志亨，这种挫败和无力的感觉又会将他淹没，让这十几分钟变成了漫长的煎熬。

    为了以最好的状态出席画展，他只能逼着自己不去想这些。等到画展成功举办后，他的作品收获了一系列的好评，也通过画展认识了一些未来在事业上会对他有助益的人。

    庆功宴上，林骁端着红酒杯一桌桌敬过去。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右手腕带着机械表，头发扎在脑后。分明是最随意的打扮，却一点也不失礼于人前。

    不管他走到哪，帅气的外形和文雅的气质总能让他吸引周围人的目光。喝到开心的时候，甚至有赞助商开始拉关系，想介绍女孩子给他。

    林骁不着痕迹的避过了。陆芸霓全程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接触多了有所了解的缘故，总觉得林骁一直在笑，却不是真的开心。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陆芸霓又送走了两位相熟的同行，她回到会场，本来想叫助理来说点事，结果瞥到林骁拿了瓶酒走向东侧的露台，掀开厚重的遮光窗帘出去了。

    她跟过去，原以为林骁是在跟谁说话，但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她掀开帘子一看，林骁背对着露台的雕花护栏，上身后仰，整个人有一半是悬空的。

    他左手拿着红酒瓶，右手食指对着夜空在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陆芸霓是看着他今天喝了多少的，急忙拽住手腕把他拉了回来，等他站直后才道：“你在干什么？知不知道刚才那样很危险。”

    林骁喝的是有点多，虽然脸颊微红，但是没到醉的程度。

    见陆芸霓皱眉看着自己，他有片刻的失神，随即却自嘲的摇头，笑道：“我只是在画画。”

    “想画可以回办公室。”陆芸霓依旧蹙着眉：“要是不小心掉下去伤着手怎么办？”

    林骁摇晃着酒瓶里的液体，本来是漫不经心的神态，却在听到这句话时又一次失神了，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陆芸霓。

    被他这样盯着看，陆芸霓是不舒服的，不过这些天一直压在心底的疑问却浮了上来。

    她和陆雪铭除了眼部轮廓外其他地方都不像，但是陆雪铭有很明显的双眼皮，以前的她却是内双，是在前段时间刚割了外双眼皮的。

    想到这，她忽然记起了另一件事。

    在第一次拜访林骁时，林骁曾问过他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时候她真没印象见过林骁，现在想来，林骁是觉得她像陆雪铭才这么问的吧？

    看了眼身后厚重的遮光窗帘，陆芸霓犹豫了片刻，开口道：“你那幅人鱼画的是雪铭吧？”

    作者有话说：
雪铭在西坪古镇
 
    
    
       
    眼中的醉意仿佛是退潮而去的海平面。林骁又站直了身体，微讶道：“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但陆芸霓知道他想问的问题，就干脆回答：“雪铭是我弟弟。”

    林骁怔了怔，然后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又自嘲的笑道：“那就难怪了，我还总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你想到什么了？”陆芸霓抓着他话里的重点不放：“觉得我像雪铭？”

    林骁转身靠在护栏上，看着山脚下繁华的城市霓虹：“你跟他长得不像，不过笑起来和生气时候的眼神很像。”

    陆芸霓了然了：“你怎么不问我是怎么认出你的？”

    林骁道：“你在和我合作，是雪铭告诉你的吧。”

    陆芸霓和他一起靠在了雕花护栏上：“他没说过跟你真正的关系，是我看到你的画回去问他才坦白的。”

    之前陆芸霓每次来拜访，林骁办公室角落的画架都是蒙着布的，那次她来的突然就看到了。不过当时林骁也没多想，现在却觉得有点不自在了。

    林骁没说话，陆芸霓就再问：“你还想着他？”

    林骁的喉结滑动了下，片刻后才道：“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说什么？”

    “我跟他的事。”

    “他说你们以前的感情很好，后来慢慢就淡了。”陆芸霓拨开被风吹到嘴角的发丝，继续道：“还说你去留学，所以分手了。”

    在她说这些的时候，林骁表面上看着没反应，指尖却一直抠着酒瓶上的商标贴。在陆芸霓停下后，他有些诧异：“就这样？”

    陆芸霓盯着林骁的眼睛：“有的话他不想说，但我看得出来他依旧很介意。”

    “你们真的只是因为留学要分手？”

    林骁收回了目光，又仰头喝了两口酒，等那甘醇的液体滑过喉咙后才道：“他怀疑我跟别的女人有问题，但我解释的很清楚了，只是为了完成学校的任务。”

    陆芸霓淡淡地道：“我是看着雪铭长大的，他不是无理取闹的性格。”

    “我知道。所以那时候我也很困惑，但我不可能因为他不喜欢就不去做，毕竟那关系到期末学分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林骁的神情很颓丧，一点也没了刚才在宴会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陆芸霓和他相处了近一个月，对他也有了些了解。

    林骁这人表面看着淡淡的，与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等真正跟他熟起来后，就会发觉他在细微处的体贴与温柔。

    就好比画展的安排过程中总有些意外是难以避免的，不过林骁没给过不必要的压力。在陆芸霓提出解决方案时，也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尽量调整。

    而林骁的好脾气也不只是体现在跟她的合作上。有两次她跟工作室那边过来接洽的职员吃饭，听他们聊起老板都是赞赏有加，觉得他好脾气没架子的。

    那时陆芸霓已经知道陆雪铭跟林骁的事了，就借机问了问林骁的感情状况。其中一个女职员说从没见林骁身边有过人的，整天不是关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就是画画。

    陆芸霓的语气依旧淡淡的：“除了留学和感情问题外还有其他的吗？”

    她的话让林骁又失神了片刻，想起自己没能满足陆雪铭这一点，林骁握紧了酒瓶，摇了摇头。

    陆芸霓叹了口气：“那你是真的没做过对不起雪铭的事？”

    这回林骁立刻转头看着她：“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当年我一直在跟他解释，跟他讲道理，可他就是听不进去。”

    看着那双眼中陡然激动起来的情绪，陆芸霓平静道：“除了解释和讲道理外，还有做其他的事让他信你吗？”

    林骁脱口而出道：“什么其他的事？”

    陆芸霓是很了解直男思维的，毕竟她的上一任老公就是个生日会送康乃馨的直男。而以她目前对林骁的了解来看，林骁不是不会变通的人。不过现在的性格不代表以前，她便道：“不如你跟我说说你们吵架的具体情况吧。”

    林骁沉默了。

    这些话他从没对任何人提过，但如今问他的是陆雪铭的亲姐姐，他实在不想再被误会了，便将那时候陆雪铭跟他冷战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陆芸霓就像上次听陆雪铭倾诉一样，安静的不提问，只等林骁说完了才道：“雪铭那么大个人了不会不懂道理，但我不能理解的是，在他已经生气误会你的情况下，为什么不能用实际行动让他感受到在你心里的位置呢？”

    陆芸霓皱着眉头：“你爱他，却觉得这份爱不必说出来他也该知道。可你明明清楚他跟你是想法不同的人，他需要的是你的表达，而不是你藏在心里让他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爱。”

    林骁怔怔地看着陆芸霓，这番话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虽然说的内容不太像，但意思是相同的。

    其实他也清楚，在感情上他经历了两次相同的失败，后来他考虑了很久，也逐渐明白到他没有说出来的话对另一半而言有多重要。

    “我知道。”林骁用手心捂着眼睛，酸胀的喉咙压迫到了声带，让他的声音沙哑了许多。

    “我知道是我的问题，我说的和做的都太少了。可是现在知道也没用了，已经来不及了……”他边说边摇着头。

    “什么来不及了？”陆芸霓不解道。她明明记得陆雪铭跟她坦白的时候是一副没放下的样子，而林骁又这么愧疚懊悔，这两人都对对方还有情，怎么会来不及？

    就在陆芸霓等不及想要再追问的时候，林骁终于回答道：“他身边已经有人了。”

    这次轮到陆芸霓怔住了。

    陆雪铭那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身边有人的。

    “你听谁说他身边有人的？他这次去旅行都是一个人走的，哪来的别人？”陆芸霓不解道。

    林骁的呼吸一窒，睁开眼睛看着陆芸霓：“他一个人？他不是在跟……”

    他说到一半停下了，看着陆芸霓一脸莫名的样子，一个曾经在他脑海中臆想了无数次的念头又迅速膨胀开来。

    难道陆雪铭跟杨志亨不顺利？那两个人又没在一起了？！

    想到这个可能，林骁的呼吸都急促了，抓着陆芸霓的手腕道：“他去哪里旅行了？什么时候走的？”

    陆芸霓忍着被他抓痛的感觉，盯着他的眼睛道：“告诉你又怎么样，你要去追他？”

    林骁想都不想就用力点头：“如果他是一个人的话，我一定要找到他。”

    “找到他，然后呢？”陆芸霓依旧不依不挠地盯着看。

    “我。”林骁又是说了一个字就顿住。接下来的话他这辈子都没有说过，若放在平时他不会放任自己失态到这种程度，可今天不一样。

    站在他面前的人是陆雪铭的亲姐姐，而今天是他回国举办的第一个画展成功后的宴会。他已经拥有了业内认可的实力与名誉，可在今天的庆功宴上，看着那些携眷出席的嘉宾们，他的身边却始终是空荡荡的。

    没有人跟他分享这份喜悦，没有人会像当年他开心时比他更开心，甚至兴奋地压着他，啃他的嘴唇。

    没有人会再用那样热烈而真挚的目光注视他，没有人会再在他喝醉以后吹冷风时过来抱他。

    可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他明明爱上了陆雪铭，却又不愿意为了陆雪铭改变自己。甚至在发现那方面不和谐的时候也没主动去解决，他能想到的只是丢脸，是不想面对陆雪铭。在陆雪铭误会他跟黄幼娴的时候，发现他的留学文件的时候，他都没有尽力去安抚过那个人。面对陆雪铭越来越频繁的质疑和冷漠的态度，他只觉得窒息。

    那时他不理解为什么他的小太阳会变成了这样，可如今他都懂了。

    是他造成的，是他把陆雪铭从身边推开了。可他真的知道错了，他真的想要再拥抱回那个人，想要再亲吻那双唇，想要再一次看到那个能为他的世界扫去阴霾的大男孩。

    他咽下喉咙里酸痛的苦果，对陆芸霓道：“我爱他，我是真的想要找回他。”

    看着面前这个一米八三的大男人低着头，眼睛和鼻子通红，眼神却明亮又坚定的样子。陆芸霓沉默了许久才抽回手：“我不能替雪铭做决定，何况我也不知道他住哪。”

    “那你总该知道他去哪了吧？”林骁追问道。

    “他去了西坪古镇，每年的暑假他都会去那待几天的。”

    林骁立刻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陆芸霓看他掀开窗帘要进去，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回头看着自己道：“谢谢。”

    陆芸霓不懂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受。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更不知道这样做对陆雪铭是不是真的好。可是看着这两人心里明明都有对方，却因为过去的错误而折磨着彼此，她就没办法狠下心肠。

    特别是林骁在得知陆雪铭是一个人去旅行的时候，那神情分明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尽欢她不知道林骁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可她确实被触动了。

    她转头去看远处山脚下朦胧又绚烂的霓虹光，无论如何，她能做的就只到这里了。

    林骁回到宴会厅里，跟陈夏禾交代几句就匆匆走了，也不管陈夏禾在后面叫他。

    等回到车上，他从学校的群里找到林稚虞的微信号，拨通了上面的手机号码。

    第一次响到断线都没人接，第二次快断线的时候被接起来了。

    林稚虞的声音比平时沙哑，气息也不太顺，听到他迫不及待地自报家门后愣了愣，问道：“有什么事吗？”

    他也不顾跟林稚虞完全不熟，居然开门见山就道：“雪铭跟杨志亨是不是结束了？”

    林稚虞又被问得愣住了，见梁起鹤不满地要来拿手机，他皱了皱眉，让梁起鹤先等等。

    “你问这个干什么？”林稚虞沉着声道。

    “林老师，我知道你对我的印象不大好，但我希望你能撇开偏见。”林骁诚恳道：“雪铭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已经认清了过去的问题所在，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他了。”

    林骁抓紧方向盘，看着车子前面一片漆黑的植物围栏，继续道：“而且我刚才跟芸霓谈过了，她告诉我雪铭去了西坪古镇。”

    一只小小的萤火虫不知从哪飞了出来，带着微弱的绿光落在了边角，片刻后又振动翅膀飞了起来，缓缓停在了靠外面的一片树叶上。

    就是这只萤火虫让一片漆黑的围栏有了丝亮光，也让林骁越发亢奋了起来。他再次恳求道：“林老师，我不想再让雪铭痛苦下去了。”

    “难道他跟你在一起就不会痛苦吗？”林稚虞终于开了口，却是冷漠而犀利的语气。

    林骁想都不想就认错：“以前是我不对，我不够成熟，不懂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可现在我都懂了，我有信心能给他幸福的！我和他都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我不想再空等下去了。”

    林稚虞又沉默了。

    看着趴在他身上，噘着嘴不满地等他讲完电话的梁起鹤，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想起了在遇到梁起鹤之前，他也像林骁一样不懂表达，只会把心意藏起来。

    虽然他是陆雪铭的好朋友，但这一刻他更能了解林骁的感受。

    他握住梁起鹤的手，将自己的五指插进那人的手指间，终于说道：“他们是分手了，雪铭一个人去散心的。他会在西坪古镇待几天，然后去青溪湿地，但他的行程是随心情变的，所以我也不能确定他什么时候会走。”

    梁起鹤瞪大了眼睛，正要说什么就被林稚虞用眼神阻止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骁焦虑的声音：“那你知道他住的酒店吗？”

    “不知道。”林稚虞回答道。

    挂了电话后，林骁正要发动车子就被人用力拍着车门。

    拦他的人是陈夏禾。刚才陈夏禾被人耽误了一下没有马上追上来，现在看他还在就松了口气，骂他是不是忘了自己喝酒了还敢开车。

    林骁这才反应过来他今晚真的喝了不少，只得熄了火，叫个代驾过来。

    陈夏禾问他是不是真的决定了，他却没功夫回答，在等的时候打开旅行app，开始查找西坪古镇的相关信息。第二天一早，他就拿上行李往西坪古镇的方向赶去。

    作者有话说：
想不到你的嗜好变得那么大胆了
 
    
    
       
    陆雪铭在床上翻了个身，睁开一只眼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昨晚睡觉前他把房里的遮光窗帘都拉上了，所以在看清已经下午2点多的时候愣了愣，又翻身去看窗帘的缝隙。

    这家民宿新换的遮光窗帘实在厚实，比他宿舍用的还挡光，等下要去问老板是什么牌子的，回去也换一个。

    脑子里想着这些琐碎的事，他又眯了一会儿才坐起来看手机。

    未接那边有陆芸霓和林稚虞的来电记录，他又打开微信，除了几个群的例行通知和学生们的消息外，陆芸霓和林稚虞也都有发消息给他。

    他点开陆芸霓的窗口，有几条几十秒的语音，他一条条点开听。原本是慵懒的神情，却越听越惊愕，最后一条都没听完就打了过去。

    陆芸霓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到他问：“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告诉他我在这？”

    陆芸霓道：“我给你发的微信语音你没听吗？”

    “听了，但我没听懂啊。什么叫他知道错了？他知道什么错了？”陆雪铭一头雾水。

    陆芸霓在语音里没说那么细，此刻便在电话中把昨晚的事又说了一遍，陆雪铭的嘴唇都抿紧了，左手也抓着身上的薄毯子揉着。

    见他不说话，陆芸霓就劝道：“姐看得出你也没放下。不管怎样，你应该给自己和他一个面对面说清楚的机会，否则这样抱着心结拖下去，他痛苦你也不会真的开心。”

    等了好一会儿后，陆雪铭才应了声，说知道了。

    陆芸霓又开导了他几句，挂了电话后，他打开林稚虞的微信窗口。林稚虞发的也是语音，内容跟陆芸霓的差不多，不过林稚虞还提到林骁已经知道他跟杨志亨分手的事了。

    林稚虞的电话没人接，他又倒回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想起了昨天在动车上遇到的一对老年夫夫。

    那是两位年过六旬的人，穿着打扮都偏休闲风，两人都长得不错，身体看着健康硬朗。而他之所以能发现那是一对，是因为他们就坐在斜对面，其中一位不小心被饮料呛了下，另一位就很紧张地帮忙拍背抚胸口。

    原本他也没怎么在意的，后来去倒水的时候看到他俩在接热水的地方弄泡面。刚才帮忙拍背的那位边往泡面里挤油包边小声抱怨，他听到了，大概意思就是身体不好怎么还老爱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之类的，而那位被吐槽的则靠在一旁，一脸得意地看着对象。

    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动车刚好行驶在一片广阔的田野间，窗外绚烂的阳光照在他俩身上，照在那张有着岁月痕迹却依旧孩子气的笑脸上，居然让陆雪铭生出了羡慕的感觉来。

    他习惯了一个人旅行，也总能在旅途中看到各式各样的伴侣。有腻在一起分不开的，也有不停吵架的，还有各顾各像陌生人的。但即便是再恩爱的情侣对他而言也只是匆匆过客，不会激起一点波澜。

    可今天看到的这对却不一样，许是都年纪大了的缘故吧，这样能执手相伴到老的另一半谁不想要呢？

    陆雪铭闭上眼睛，陆芸霓和林稚虞说的话又回响在耳畔。

    他们都说林骁知道错了，说林骁要来追他了。

    脑海中那个高个子的老人接完水，转身的时候对他笑了笑。

    那张布满了岁月痕迹的脸居然变成了林骁的，身后站着的是同样老去的自己，然后对现在的他笑道：“麻烦让让。”

    陆雪铭猛地坐起，心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林骁就算追来了又怎样？他又没答应要给林骁机会。

    他抓了抓头发，想把这恼人的情绪甩到脑后，于是打开音乐app放歌，下床去洗漱了。

    陆雪铭是在昨天傍晚进了西坪古镇的，然后在常住的茉莉客栈办了入住手续。他已经连续五年来这里了，民宿的老板都认得他。打过招呼后闲聊了片刻，晚上吃完饭回来又请他喝酒，这才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洗漱完毕后，他收拾好背包，拿上相机就出门了。

    他要在这里待四天。古镇不大，实际上花两天时间就可以逛完，但他喜欢慢慢转，感受那种年复一年的岁月变迁。

    他在附近的一家汤圆店吃了碗花生芋泥陷的汤圆，又买了猪肉脯，边吃边逛了起来。

    西坪古镇分为东西两个区域。西侧多民居和古建筑，东区则比较繁华，古色古香的街道上开满了有江南特色的商铺，还有文艺感十足的小店。

    他沿着青石路走过一座小拱桥，看碧绿的流水从桥柱旁淌过，这里有好几个游客在拍照，他就没有停留。

    路过西坪老戏院的时候他过去看了眼，戏院门口依旧放着熟悉的水牌，写着今晚会唱哪出戏。

    他对戏曲没什么兴趣，便继续走，拐过前面的弯就看到一家去年没见过的旗袍店。

    这家店占了四个门脸，装修采用白玉兰色，整体很素雅。门口的玻璃橱窗放着穿青花和湖水蓝色旗袍的模特们，正中间一块黑色招牌上用红漆写出了“沈氏裁缝铺”几个字，很有民国时期的感觉。

    他把最后一口猪肉脯塞进嘴里，用纸巾擦了擦就准备拍照。

    就这样走走停停，拍一会儿看一会儿，很快他就走完了三分之一的路。他觉得渴了，想买瓶水喝，抬头发现前面的西坪博物馆又在办展了。

    他连着来了五年，却只有两次碰到过展期。不过那两次展出的东西他都挺有兴趣的，这次就想过去看看是什么。走到近前却傻眼了。

    这里居然在办“内裤的文明和艺术史”展览。

    旁边穿着黑色展会制服的工作人员一看到他就笑了，递了张科普传单到他手里。他接过来看，发现这份传单内容非常严谨，主要承办方是景区的艺术协会。

    他把相机收起来，走进了博物馆。

    这里的灯光和一般的博物馆差不多，虽说是内裤展，却布置的像文物展一样。用画作，古籍加文物的三种方式来阐述东西方世界的内裤进化论。

    陆雪铭只看了个开头就被吸引了，这展览非但不觉枯燥，反而有很多解说用词都诙谐幽默。馆内还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做科普，除了交头接耳的情侣和闺蜜们，还有一些年纪大的人都在看。他慢悠悠的转着，走到中庭的时候从前面的玻璃门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被玻璃门折射出来的影子，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那人戴着墨镜和渔夫帽，可他还是一下子就感觉出了不对劲，立刻回头看去。

    在他回头的瞬间，那人就背对着他了。虽然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肩上的包也不是平日背的，可那身高和脑后的一撮马尾直接就暴露了。

    陆雪铭愣住了。

    他两个小时前才知道林骁要来的事，这么快林骁就到了？！昨天不是还在办画展的庆功宴吗？

    在他吃惊的时候，那个像极了林骁的背影却没有转过来，只是装作拿出手机打电话。

    陆雪铭盯了他片刻，虽然不知道林骁在想什么，但是这人既然不上来打招呼，那他也没必要特地走过去说话。

    想到这，他就转身继续看了。

    不过因为发现了林骁的缘故，他没法像刚才那样静下心来看古籍上的介绍，而且博物馆内的落地玻璃窗又多，好几次他经过的时候都能看到那个尾随着他的影子。直到他推开出口的门，林骁也没动静。

    刚才进馆之前他就口渴了，这会儿出来了就直接就去旁边的便利店买水。

    景区的便利店挺大的，人也多。他走到最里面的冰柜前拿了水，又看到旁边下层的货柜在卖一次性用品，便蹲下去挑选。等到要起来时，听到后面传来了小孩子的叫声。

    他转头一看，一个拿着玩具的小孩撞到了个年轻男人。那男人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个变故，又因为便利店里人多没地方躲，只能强自镇定地站着。直到陆雪铭主动揭穿了他：“林骁。”

    林骁的神情有刹那的紧张，但因为戴着飞行员墨镜的缘故所以看不出来。陆雪铭只看到他转过来，对自己笑了笑，道：“好巧啊。”

    陆雪铭无语了片刻。等了半天，这家伙就打算玩偶遇啊？

    陆雪铭面无表情地越过他，打算去收银那边结账。林骁叫了一声，见他不理睬自己，便随手抓了一盒商品跟了上去。

    收银台那边有两个人在排队，林骁站在陆雪铭后面，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雪铭不咸不淡地反问他：“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骁道：“我来找人的。”

    陆雪铭“哦”了声，并不问他找谁，反而拿出手机来看。

    林骁咬了咬牙，又问道：“你一个人？”

    陆雪铭说不是，林骁心里咯噔了下，正要再问就轮到陆雪铭结账了。

    陆雪铭把买的东西都放进包里，打算出去就听到林骁叫他等等。他回头看，林骁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收银台，拿出手机点开支付码。

    店员是个年轻的女孩，拿起那件商品的时候就尴尬了，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林骁脸上扫去，排在林骁身后的两个女孩也捂住嘴偷笑了起来。

    林骁的全部心思都在陆雪铭身上，也没管自己买了什么，扫完付款码就追了过来。

    陆雪铭已经走到店外了，见林骁一点也不别扭的拿着那盒子，不禁道：“想不到你的嗜好变得那么大胆了。”

    林骁愣了愣：“什么？”

    陆雪铭指着他手里的盒子：“那么骚的红色t-back，你买完好歹放进包里啊。”

    作者有话说：
我一晚上都在想你
 
    
    
       
    林骁拿起手里的盒子一看，即便是戴着墨镜，也让陆雪铭发现了他尴尬的神情。

    他解释道：“我刚才拿错了，本来是想拿旁边的东西。它们包装差不多，所以……”

    陆雪铭从没见过他这么窘迫的样子，也不想让他再找无意义的借口，就打断道：“想买什么是你的事，就这样吧。”

    见陆雪铭转身就走，林骁赶紧把盒子放进包里，跟上来道：“你刚才说不是一个人来的？”

    陆雪铭打开盖子喝水：“我和谁来跟你没关系吧。”

    林骁被他这么一噎，要放在平时可能就止步了。不过这次下定了决心，不管怎样都要先跟他说清楚，便跟在他旁边道：“我知道过去是我太不主动了，一再让你失望。现在我知错了，我也明白你不会轻易原谅我。但是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让我用实际行动证明我真的变了。”

    这番话在来的路上已经在林骁的脑子里转过无数遍了，但在说出来后，陆雪铭还是没给他期待中的反应。那人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道：“为什么你要我就得给你机会？”

    林骁摘下墨镜，诚恳地道：“雪铭，我爱你，我还是放不下你。”

    陆雪铭正在喝水，听到这猝不及防的表白，差点一口水喷到林骁脸上。但好在他克制住了，却也因此把水呛进鼻腔里，难受得猛咳了起来。

    林骁立刻抚着他胸口和后背的位置，等到他好不容易缓下来了才拿出纸巾给他擦。

    陆雪铭咳得眼睛都红了，却也气自己又在这家伙面前丢脸。他擦干净嘴，推开旁边的始作俑者：“你过了六年再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林骁极力解释道：“我知道晚了。所以我不敢要你马上原谅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总是抗拒躲着我，能感受一下我的诚意。”

    “你有什么诚意？”陆雪铭拧紧瓶盖，脸色依旧是阴沉的：“你的诚意就是跟踪是吧？”

    林骁抿了抿了嘴唇，从背包的小口袋里拿出几张用回形针别在一起的票件递给他：“昨晚我知道了你跟杨志亨分手的事，本来我想马上追过来找你的。但是昨晚我喝了很多酒，公事上还有些需要处理和交代的，所以只能买今天最早的机票，然后再包车赶过来。”

    “我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但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你，只好到处转。不过可能是天都在帮我吧，真的遇到了你。”

    林骁的喉结滑动了两下，见陆雪铭依旧沉默不语，便继续道：“我不是想跟踪你，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你开口。我……”

    林骁看着陆雪铭放在身侧的手，想了想，还是伸过去握住。

    陆雪铭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抽回去，林骁却握紧了不放：“我没有冲动，也想的很清楚了，我是真的爱你。”

    “雪铭。”林骁盯着陆雪铭的眼睛，恳切道：“如果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你现在就告诉我，让我彻底死心。”

    在林骁说最后这段话的时候，陆雪铭已经转头去看旁边的柳枝了。

    他们站在青石大街一角的树荫下。这株柳树不大，树荫也小，在他们停下后就没有人再靠过来了。但往来的游客们却络绎不绝，而且有不少人会朝他们这边看来。

    林骁的外形本来就惹眼，这会儿跟他牵着手站在一起，自然就更容易引人注目。

    他已经太久都没有感受过和这个人牵着手了，手心的热度让他有些恍惚，也记起了当年在谈恋爱的时候，他最喜欢牵着林骁在外面走了。

    他喜欢别人注视他们的感觉，那可以证明林骁是属于他的。可最后都是林骁先收回手。

    他知道林骁脸皮薄，不习惯在人前做这些。所以也不会太难过，毕竟这个人在私下里还是很宠他的。

    可为什么那么甜蜜的日子却那么短暂呢？

    以前他总是想不通，后来在不断的失望和落差里想明白了。

    林骁虽然也喜欢他，但是不愿为他做出改变，只有他在一直迁就忍让。这段感情慢慢的就变味了，当他不想再迁就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就变得像张纸那么脆弱，轻易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陆雪铭动了动手指。

    林骁握得他很紧，盛夏的高温让彼此手心很快就出了汗，这让他记起了杨志亨第一次牵他的那晚。

    那时候他觉得手心又湿又黏，真的很不舒服。可当杨志亨换成林骁的时候，他居然不觉得难受了。

    而当他意识到这些的时候，脑子里的警铃又开始大作。

    他用力抽回来，在林骁想要说话的时候抢先开了口：“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我也没必要站在这里听你说那么多。”

    他根本就是答非所问，说完以后绕过林骁就走。林骁又一次追上去，但碍于这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就没做出格的举动，只是跟在他旁边道：“如果你不否认，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目视着前方，脚下一步不停，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走了一段路后，他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人来人往的青石大街上已经没有了林骁的身影。

    他松了口气，想着总算甩开这个人了。于是继续往前走，在一家川味馆点了份凉皮，夫妻肺片和红糖糍粑当晚餐。

    天色已近傍晚，火红的残阳落在山头，将云霞烧成了艳丽的颜色。他拿着打包好的晚餐出来，打算先回客栈去休息一下，晚上再看要不要出来拍照。可不知是不是林骁的那些话太直白露骨了，他一直心不在焉的，结果居然走迷路了，转了快一个小时才回到住的地方。

    老板正在接待客人，他便直接回房去洗澡，然后坐在桌边，对着窗外的夜景吃凉皮。林稚虞的电话就是在他快吃完的时候打来的。

    “抱歉。起鹤他爷爷的情况又不大好了，今天我都在医院，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林稚虞解释道。

    陆雪铭忙问：“严重吗？”

    “还好，医生说暂时稳定了。”林稚虞顿了顿，道：“林骁找到你了？”

    “嗯。”陆雪铭把两条长腿架在对面的椅子上，半瘫着道：“你跟我姐干的好事。”

    “那他跟你认错了没？”林稚虞继续问。

    “认了。”陆雪铭有气无力地道：“在大街上跟我认错，说了一堆以前的他根本不可能会说的话。”

    林稚虞道：“那你打算接受吗？”

    看着窗外迷人的古镇夜景，陆雪铭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说明你是想的，否则你就直接说不可能了。”林稚虞笑着揭穿他。

    陆雪铭难得没有逞强，只是盯着远处一扇窗户透出的灯光，问道：“你觉得我该原谅他？”

    林稚虞看了眼在旁边开车的梁起鹤，道：“没有人能替你做决定，但你可以问问自己，心里最想要的人还是不是他，如果这次你们再错过了，你会不会后悔。”

    陆雪铭挂了电话，又一次去看那扇透着柔和灯光的窗户。

    他住的茉莉客栈就在邻水一带，夜晚的灯亮起，河水就像一条会发光的深色绸缎。河面上不时会有摇桨的小船荡过，岸边人声鼎沸，随处可见在拍照和嬉闹的人们。

    这样的热闹就像一个玻璃罩，将他隔绝在了外面，也让许久都没被触动过的地方传来了隐痛的感觉。

    他关上木头窗户，打开电视机，不再去想关于那个人的事。可他把所有的台翻了个遍也没看到想看的节目，几个电影频道又像约好了一样，居然都在播爱情片。

    他把电视关了，打算玩玩手机游戏，这时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

    茉莉客栈的选址是近百年的老建筑了，即便翻修过，在隔音效果上也是打折扣的。所以在那道熟悉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时，他还想着是不是听错了，但等他走到门边的时候又安静了。

    他看着墙上的钟，想到自己居然累到出现了幻听，于是倒回床上，设了个早起的闹钟，打算明天去拍清晨的古镇。结果第二天醒来推开窗户，外面淅淅沥沥，居然下起了小雨。

    他对着窗户伸了个懒腰，心道真不愧是江南，昨晚看天气还是阴的今早就下雨了。

    不过看着连绵的乌云和水汽浸润下烟雨蒙蒙的古镇，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这样的雨景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不能浪费了。

    他洗漱一番就出去了，先是在包子店吃早餐，然后套上防雨的装备，开始寻找合适的取景地。

    西坪古镇的大门在早上9点才对外开放，因此在9点之前，景区里只有夜宿在这的游客和一些送货的工作人员以及少数原住民。陆雪铭就喜欢对着没人的地方拍照，因此这一个多小时里他拍的尽兴极了，完全把林骁来烦他的事都抛在了脑后。

    到了10点的时候，人开始多起来，他就想找个地方喝杯东西，顺便看看早上拍的那些。

    他沿着晒布场走，看到前面有家唱着评弹的茶馆，便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壶大红袍和两盘小食，等伙计离开后开始翻看相册。

    他的微单是可以连手机无线传输的，他选了几张不错的照片传到手机上，打开常用的修图软件修饰了一番，然后发了个朋友圈。

    发完以后他就开始品茗。听着一楼悠悠传来的评弹，跟着摇头晃脑。可还不等他喝上第二口，手机就传来了震动的提示。

    是林骁发的微信消息：【拍的照片意境很美。】

    陆雪铭皱了皱眉，随即手机又震了一下，第二条消息也来了：【往左边看，我在你对面。】

    他转头一看，对面咖啡屋二楼的窗户旁站着个帅气的男人。

    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林骁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微笑，又发消息给他：【我能过去吗？】

    陆雪铭无语地收回视线，发道：【不能。】

    几秒后林骁就回了：【我一晚上都在想你。】

    【以前你追我的时候我都没限制你靠近，你不能这么不公平。】

    随着这句话的，还有一个用甜妃制作的动态表情，是甜妃在蹭裤腿的动作。

    看着这个表情，陆雪铭就想起了甜妃以前蹭自己裤腿的时候，那双幽蓝色的大眼睛总是无辜地望过来，像极了蓝宝石。

    他有片刻的失神，等反应过来后就想关掉网络，但是又收到了一张图片。

    是甜妃和甜豆在睡觉。甜妃仰卧着，甜豆侧躺在它肚子旁，两只猫咪都是憨傻的神态。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但显然是林骁拍的，他又去看对面的人。

    林骁一直在等他看过来，那段早就编辑好的话也在这时候发给了他。

    【你看它们的感情多好，你忍心让它们回到各自的地方去待着，再也触碰不到彼此了？】

    这句话后面又带了个表情，是甜妃在舔甜豆的毛，甜豆一脸享受的趴着，眼睛都眯的看不到了。

    陆雪铭：……

    【雪铭，两个人在一起可以吃很多好吃的。就比如你喜欢的麻辣火锅，我已经订好了中午的位置，那家店的鹅肠很有嚼劲，你吃完一定会想再吃的。】

    【还有巧克力冰淇淋，你爱吃的那个牌子这里也有卖，吃完了我们就去买，好吗？】

    作者有话说：
两只都是公的，只能做兄弟。
 
    
    
       
    陆雪铭看着手机屏幕，他被林骁的那些话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了，直到熄屏了也没能做出回答。

    以前的林骁是最不会表达的，想让他说句‘我爱你’，他要么是生硬地岔开话题，要么就是用身体力行的方式来让你没力气再问下去。所以现在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

    陆雪铭想不通。他沉默不语的样子看在对面那人眼中，片刻后，屏幕又亮了。

    【我过来了。】

    他转头一看，那个窗口已经没有林骁的身影了。他立刻拿包起身，刚走下楼梯就看到林骁跨出对面咖啡店的大门，朝他这边走来。

    他不想跟林骁在店里争执引人注目，便走出去。林骁跟了上来，递给他一根刚出炉没多久的香草奶油棒：“刚才买的，我也吃了一个，有很浓的香草味。”

    陆雪铭看了眼酥脆的奶油棒，即便没有咬下去，那股浓郁的香气也已经钻进了肺腑间。但他没有接，只是继续往前走。

    林骁也没勉强他，叹道：“可惜了，这么好吃的奶油棒没人欣赏，那我自己吃了。”

    他没跟上林骁的逻辑，随即就听到一声“咔嚓”的酥脆声，转头一看，林骁居然真的咬了下去，还沾了一坨奶油馅在嘴唇上。

    跟他对视上的时候林骁笑了，把那根咬过的奶油棒递向他：“吃一口吧，是你喜欢的香草味，真的很好吃。”

    陆雪铭眉头一动，终于忍无可忍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追你啊。”他话音刚落林骁就回答了，表情也不像昨天那么生涩僵硬。在他被噎住以后便走到身边，拿起他的手握住那根奶油棒，然后递到他嘴边，温柔地哄道：“吃一口好不好？我特地给你买的。”

    陆雪铭：……

    林骁这样垂眸望着他，还笑得温柔又期待的样子是他许久都没看到过的。而且在这人低头的时候，脸颊边的刘海落了一缕下来，林骁很自然地把它别到耳后。

    这么一个极为平常的动作，却是陆雪铭从不曾见过的。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人，盯着这张比大学时候更吸引人的脸，脑海中一片空白。

    林骁没察觉到异样。毕竟陆雪铭只是盯着他看，眼神也没有变化。他以为这种不抗拒就是同意了，便握住陆雪铭拿奶油棒的手，左手做出在下巴接住的姿势，将奶油棒送到陆雪铭嘴边上，还“啊——”了一声。

    看着那双薄薄的嘴唇张开，露出一点莹白的牙齿，还有里面柔软的舌头。陆雪铭鬼使神差般配合了他，居然也张开嘴了。

    然后就看到林骁开心的笑了，笑得温柔又满足，还要问“好不好吃？”

    就是这开心的笑让陆雪铭猛地清醒了过来，也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立刻后退一步，冷着脸道：“你别靠这么近。”

    林骁的笑容都没褪去就凝固了，随即又换上另一种恬淡的笑，道：“好，那你自己吃。”

    陆雪铭继续往前走，等到咽下去了才发现刚才吃的是林骁咬过的地方。

    他又有点心烦了，不免加快脚步。但林骁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旁边，路过特色小店时还会问他要不要进去逛逛。

    古镇上这些有文艺气息的小店有的一开好几年，有的年年换老板。陆雪铭大致都逛熟了，也没什么特别想逛的，但在路过一家卖盲盒的店时他停下了脚步。

    盲盒是近年新兴起来的，由于做工精细，又多联动经典卡通形象，因此很受年轻人的欢迎。

    而陆雪铭因为工作关系也喜欢收集模型类的产品。这些盲盒玩偶做得精巧可爱，抓人眼球，不过这玩意抽起来贵，他还是很克制的。

    这套盲盒有十来个小人偶，最中间那只是很萌的小人鱼。陆雪铭觉得它造型生动可爱，但是现在有林骁在，所以只打算看看就走，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拉住了。

    林骁指着橱窗里那只小人鱼对他道：“它好可爱，你等我一下。”

    他看着林骁走进去，先是跟店员沟通，指了指橱窗里的。然后店员就指了一排最显眼的商品位置说了几句，接着林骁就把那一盒十个盲盒全拿了。

    陆雪铭买盲盒都是一个个买的，拆到想要的就停手。见到林骁这么个买法，他不禁走进去，想看看林骁的手气如何。

    等十个都拆完后，三款重复的出了七个，剩下三个都不是人鱼。

    林骁显得失望，正想拿手机付钱就听店员道：“我们这还有四盒库存，如果您真的很想要人鱼的话可以再试试，毕竟封面款是比较难出的。”

    林骁便让陆雪铭再等下，又接过十个来拆。但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这套的隐藏款都被拆出来了还是没有人鱼。

    看着桌面上堆了一堆的空盒子袋子，陆雪铭以为林骁会停手了，结果这家伙又让店员拿了十个来。

    皇天不负氪金人，这次拆到第四个就有了。林骁把那只小人鱼放到陆雪铭的脸旁边比了比，心满意足的笑了。

    陆雪铭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看他这么开心的样子也不忍心泼冷水，等他把最后一个也拆了发现又是人鱼。

    这下林骁更高兴了，拿给陆雪铭道：“这给你，收着吧。”

    他是觉得这只小人鱼很可爱，但不想要林骁给的，正要拒绝就听林骁对店员道：“剩下的不要了。”然后拿出手机点开付款码。

    店员卖多了盲盒，什么样的顾客都见过。但是陆雪铭无语了，林骁拆的都能凑一整套了，这样不要太浪费。于是劝道：“你还是带回去吧，摆起来好看的。”

    林骁便对店员道：“那帮我打包起来，我送人。”

    店员就喜欢这种不在乎钱的顾客，又开始推销防尘罩和官方授权的海底背景卡，说一起买可以帮忙包装好。林骁便挑了款最好看的防尘罩和背景卡，看店员把小人偶一只只固定，再用蓝色绸带系在防尘罩外面。

    他接过来，走出店门后才对陆雪铭道：“这个送你，摆在你那边合适。”

    陆雪铭说不要，林骁继续道：“我只想要人鱼，这些东西放我那不合适，反正你有收集，还是你拿着吧。”

    陆雪铭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收集？”

    林骁道：“我看你办公桌上有几只。”

    陆雪铭沉默了。

    他明明知道不该要林骁的东西，可是看着这么华丽的盒子，以及里面一整套精致的海洋系列人偶，他又有点抗拒不了了。

    毕竟他买了这么久的盲盒，也才集齐了两套。

    他闷闷地说了声“谢谢”，想接过来拿，林骁体贴道：“挺重的，我帮你提着。”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收了这么一件礼物，便对林骁道：“那我请你吃午饭。”

    林骁笑道：“好，就去我定的那家店吧。”

    林骁定的是家川味饭庄，进去的时候才刚到午市，不过大厅几乎都坐满了。他们到了包间里，服务员拿菜单给他们选。陆雪铭想配合林骁的口味点鸳鸯锅，林骁却说不用了，让服务员上了个中辣的牛油锅。

    以前的林骁吃东西都很清淡，基本上不碰辣的。重逢以后他们也只单独吃过一次饭，就是林骁点的食鼎阁外卖。不过那次陆雪铭没有动筷子就不欢而散了。

    他不清楚林骁是什么时候转了口味，但毕竟也过去六年了，有什么变化都不稀奇。

    他勾了几样自己想吃的，然后把菜单递给林骁，看林骁又勾了十几下，问他要不要喝酒。

    他说不必了，林骁便依点了一扎鲜榨的青瓜汁。

    等服务员去下单后，包间里就安静了下来。陆雪铭没话跟林骁说，不想尴尬就拿出手机来看。林骁也没骚扰他，同样拿起手机，过一会儿他就收到林骁发来的消息，是几个小视频。

    即便没点开他也看到了封面，都是甜妃和甜豆的。

    本来他对林骁这种就在面前了还要发消息的行为挺无语的，但是注意力又被这两只崽子吸引了，一一点开看。

    视频应该是在林骁的宿舍里拍的，陆雪铭越看越觉得稀奇。甜妃本来就是高冷傲慢的性子，而他之前会养甜豆也是因为甜豆不爱搭理陌生人的缘故。但是这两只猫才认识几天啊？怎么会这么欢乐的舔着对方？

    其中有个视频就是甜妃一直在转身躲，甜豆却一个劲地追着甜妃的屁股闻，那殷勤的模样看得他都觉得丢人了，也不知道林骁在拍这些视频的时候是不是在笑。

    想到这他就瞥了林骁一眼，这一看不要紧，林骁正好温柔地望着他，在他看过来的时候还扬起嘴角，道：“它们真的很配。”

    这回陆雪铭没被那张脸蛊惑了，只淡淡道：“两只都是公的，只能做兄弟。”

    说完以后他就没再看过林骁了，而是很认真的回复起工作相关的消息，等到火锅烧开后便径自吃着。林骁用公筷涮了几样他爱吃的放到他碗里，他默默的吃着，倒没像之前那样拒绝的那么明显了。

    林骁心里高兴，脸上就一直洋溢着笑。等吃完出来后，陆雪铭又去接那个盒子：“今天多谢你了，我拿回房间去就好。”

    他这意思明摆着是要各走各的了，林骁问道：“你下午有什么计划？”

    陆雪铭逛了一早上，已经有点累了，便道：“我想回去了。”

    林骁道：“那我送你。”

    “不用。”陆雪铭道：“你逛你的吧。”

    林骁握住他伸过来要拿防尘罩的手：“没有你在我逛什么都没意思。”

    陆雪铭想要抽回手，可林骁握住就不放了，还道：“不如我们去坐船好吗？”

    那人又用垂眸的姿态凝视着他，颊边的发丝被风轻轻吹起，像是岸边的柳枝在碧波上空摆荡。明明没拂到水里，却勾得鱼儿痒痒的。

    林骁说：“我没有从船上看过这样的风景，现在我很想跟你一起看。”

    作者有话说：

    给林骁来点追老婆的海星吧（伸出碗）
一起开始的旅行
 
    
    
       
    陆雪铭又沉默了，由着林骁把他拉去了最近的上船点。

    西坪古镇是沿着大运河支流而建的，两岸分布着高矮不一的古厝，河流上不时有载客小船荡过，平均一段路就有一个很小的上船点。

    林骁想要那种只供两人坐的小船，上船点的工作人员说两人座要到东门和西门才能坐。他只得买两张通座，在岸边站了几分钟后就有一艘摇浆的船慢慢地荡过来了。

    这艘船的前两排分别坐着两对情侣，剩下两排是空的，林骁便带着陆雪铭坐到了最后。

    等船又开始行使后，陆雪铭便打量起岸上的风景，林骁则从纸袋里拿出刚才买的香草咖啡递给他，道：“喝吧。”

    陆雪铭接过来。咖啡是去冰的，林骁买的时候也没问过他甜度和冰度，但恰巧买的就是符合他口味的。他打开来喝着，懒懒地看着岸上悠闲行走的人们，一会儿后就感觉到手机响了。

    是陆芸霓发的消息，问他跟林骁怎么样了。

    他瞥了旁边人一眼，林骁正拿着手机在拍岸上的风景，他便回道：【就那样吧。】

    陆芸霓似乎在忙，没有马上回过来。他看了看微信的未读消息，发现有个模特发消息给他，问他之前考虑的事情怎么样了。

    是之前他试过的一个难得有点感觉的模特，那人也是长发，虽然长得不像林骁，但举手投足间都些林骁的感觉。

    想到这，他又去看身旁的人。

    若论在人像雕塑上最能给他灵感的，还是只有林骁。而他也知道，以他跟林骁现在的关系，如果他提出这个要求，林骁应该会答应。但只要想到那是全裸雕塑，他就开不了这个口。

    这段河道走了十几分钟就到岸了。他俩下了船，看着又开始阴下来的天，陆雪铭道：“我回去了。”

    刚才在船上林骁想偷偷留几张跟陆雪铭一起的照片，就没顾上说话。这会儿便道：“那你晚上还出来吗？这里有家云南菜评价很高，中午吃了火锅，晚上可以吃点云南菜解腻。”

    陆雪铭是真的累了，不想再走了，于是道：“不了，我想休息，你自己玩吧。”

    林骁不想让他回去，但也知道这事急不来，而且今天他愿意陪自己吃饭坐船已经很不错了。于是把防尘罩递给他：“那好，你注意安全吧。”

    他往回走，刚走了几步就看到林骁又追上来，叫道：“雪铭。”

    他看着林骁，这人有些紧张，但还是开口道：“明天我们能再见吗？”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又满是期待的样子了。

    陆雪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他该像刚才那样拒绝的，但想到今天那顿味道很不错的火锅，还有刚才坐船时彼此会不时碰到一起的手臂，忽然又有点说不出口了。

    见他没有回答，林骁又道：“今天的火锅很好吃吧，可惜他家没有你爱吃的田鸡。明天我们换一家试试，吃麻辣香锅好不好？我定位子之前会问清楚有没有田鸡的。”

    想起麻辣香锅里的田鸡，陆雪铭就被那股又麻又上头的香味给击败了。要不是还不饿，他现在就想吃了。

    林骁跟他接触了两天，已经大致摸清了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如果不愿意的话，他就会像刚才要回去那样坚持拒绝。

    想到这，林骁便笑了起来，让开前面的路：“那你回去吧，明天早上9点我给你打电话。”

    陆雪铭点了点头，等回到民宿的房间里时，才发现提着防尘罩的手指都被勒出血痕了。他把这很有分量的东西放在窗旁的圆桌上，盯着看了一会儿。

    林骁送他的那只小人鱼也被粘了进去。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两条萌短的手臂八字一样伸开，蓝紫色的鱼尾翘着，黄头发飘向一边，真的是个非常活泼的姿态。而人鱼周围的那几只也很乖巧，海底背景细腻逼真，防尘罩底座是深色圆木盘，上面压着圆柱形的玻璃罩。

    看着这么漂亮的一份礼物，他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林骁曾说过他收集模型的嗜好，让他克制一点，毕竟他们合租的房子空间有限。

    那时候他左耳进右耳出，在林骁不满意他态度的时候就靠过去堵住那人的嘴。林骁拿他没办法，后来两人出去逛街只要一看到模型店，林骁就拉着他走。

    他不懂林骁为什么会想要这只小人鱼，但那个人现在真的有在改变，居然会送他这种礼物了。

    他倒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从昨天赶到西坪古镇开始起，林骁的种种举动确实是有诚意。要说他心里没有触动是假的，但只要一想起从前那些失望和痛苦，他就下意识地想避开。

    也不知道林骁的热情可以坚持多久。

    陆雪铭翻了个身，拉过一个枕头抱在怀中，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到傍晚，他起来洗了个澡，用手机点了份冒菜的外卖。但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吃过很丰盛的火锅的缘故，这份点评app上排名第一的招牌菜居然没觉得多好吃。

    他吃了半碗就放下筷子，看着外面的灯光又亮起来了，便想到昨晚没有拍夜景，于是拿上相机又出去了。

    古镇东区的夜景是非常迷人的，金黄色的光点缀着古朴的河道，两岸的店面灯火辉煌，游人如织，正是一天中最凉快也是最热闹的时候。

    他凭着经验找了几处人少的地方，拍下了这迷人的夜景，等回到民宿的时候，老板送了他一瓶自酿的白桃酒和几样卤味。他回到房间吃完就睡了，不过在临睡之前收到了林骁发来的消息。

    【想你。】

    【晚安，明天见。】

    陆雪铭看着屏幕，在它快要熄灭的时候又用手指点亮了，发了一句：【晚安。】

    第二天他要去西区拍照，林骁准时在9点打他的电话，那时候他已经准备出门了，便跟林骁约在了东区的出口等。

    他不知道林骁住在哪，但他到了两分钟左右林骁就出现在他身后了。

    今天的天气比昨天热，虽然有云层遮挡阳光，但空气很闷，蝉鸣声不绝于耳。

    西区是大面积的民居和一些供参观的戏曲楼台以及祠堂等古建筑，基本上没有空调的。陆雪铭拍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汗流浃背了，林骁怕他中暑，拖着他去了一家茶楼，点了小吃和冰镇的酸梅汤。

    那酸梅汤清爽又开胃，他本想一口气喝下去，林骁说他的肠胃不行，要他慢慢喝。

    因为天气实在太热了，中午他也没胃口吃麻辣香锅，林骁就陪他吃西北风味的面食。午后下了场雨，气温降了下来，等到屋檐角的雨帘子变成细小的水珠后，陆雪铭又开始拍照了。

    他这次的运气真不错，居然连着两天拍到了雨景。但比起昨天一个人容易淋到，今天则有林骁陪伴。这个人撑着把很大的伞站在他旁边，一直安静的没有吵他，在听到一首很符合此情此景的曲子时还把一边的蓝牙耳机塞进他耳朵里。

    那是一首朗朗上口的曲子。陆雪铭怔了怔，随着欢快的笛声，眼前一下就有了画面。

    是一对在西湖断桥上初次相遇的神仙眷侣，他们擦肩而过，却又彼此回眸。那一眼的情定三生让多少人艳羡？那分别多年后还能在一起的缘分又让多少人感怀？

    面对着雾蒙蒙的江南雨景，听着雨水嘀嗒敲打着伞面的声音，陆雪铭跟着曲子哼了起来，周遭的嘈杂仿佛都销声匿迹了，世界只剩下他和林骁两个人。

    他转头看了那人一眼。林骁也在看他，依旧是专注的凝视，温柔的笑靥。

    他忽然有种拿起相机对着林骁拍的冲动。因为不知道这样的笑容还能对他展露多久，不知道这个人能这样待在他身边多久。

    林骁没有设置单曲循环，所以在旋律结束以后，陆雪铭又清醒了过来。

    他把耳机还给林骁，继续对着雕花的石柱拍摄，直到傍晚才收起了相机。

    回到东区后，林骁带他去吃了麻辣香锅。这顿晚餐比昨天中午的那顿更让人胃口大开，陆雪铭还点了啤酒来喝。而且估计是相处多了的缘故，他对着林骁也没那么不自在了，在林骁跟他说话的时候都能正常的应答。

    饭后两人散了会儿步，等到九点的时候陆雪铭说要回去了，明天他打算去青溪湿地，所以晚上要好好休息。

    林骁又说要送他，结果还是被他拒绝了，不过在问明天去哪的时候他坦白的说了。林骁很开心，约了明早见便目送他离开。

    这一晚陆雪铭早早的睡了，但不知道是不是睡前跟林稚虞聊过天的缘故，他梦到了林骁。

    那个人跟他一起坐在前往湿地中部的中式游船上，因为太晒了，林骁便拿着折扇挡着阳光。他们坐在最后一排，导游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合着船上游客和孩子们的笑闹声，让人昏昏欲睡。他不知不觉就阖上了眼皮，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嘴唇上传来触感，迷糊间睁开眼睛，发现林骁用扇子挡在前面，然后吻着他的唇。

    他愣住了，还没做出反应就感觉到林骁把舌头伸过来。

    那条柔软的舌在他嘴里撩拨着，凭着记忆点火。他的耳畔是那些聒噪的噪音，连船尾的马达声都清晰可闻。这么一个炽热的午后，高温烤得他后背都是汗，偏偏林骁还要压在他胸口，呼出来的热气扫在脸上，像是一块热碳将他压得无法动弹。

    作者有话说：

    他俩在雨中听的那首曲子是笛子版的《前世今生》，酷狗有，我刚才发的微博也有分享。
我先陪你回房间去洗澡
 
    
    
       
    林骁裹着件丝质浴袍，把空调温度从回来时的26调到22度，然后拉开被子躺了进去。拿出手机点开了陆雪铭的微信窗口，想了好一会儿才发了句【你睡了吗？】

    他盯着屏幕，直到熄灭了都没收到回复。他便打开相册，想看看这两天拍下的照片。

    在陆雪铭专心拍照的时候，他也在偷拍陆雪铭。看着这些神态自然又生动的照片，他的眼前就浮现出了这两天的点滴。

    想到今天他们在雨中共同听那首曲子的画面，林骁忍不住扬起嘴角，正想回到微信页面再发一句晚安，陈夏禾就打来汇报这两天工作室的情况。聊完公事后，顺便又问他跟陆雪铭的进展如何。

    “他已经没有以前那么躲我了。”

    “那你就抓紧点，既然真的放不下他就别错过这次这么好的机会。”陈夏禾提醒道。

    他知道陆雪铭有心结，也知道这个心结是自己造成的，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能解开。但既然陆雪铭肯给他机会接近，他就不会再放弃。

    林骁叹了口气，给陆雪铭发了一句“晚安”的语音便去看工作邮件了。在十几分钟后，手机上方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陆雪铭发的：【晚安，早点睡。】

    看了一半的工作邮件忽然不再枯燥了，林骁坐了起来，笑着回了一句：【你也早点睡，明天见。】

    第二天又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几朵棉花云飘在远方，一点也挡不住蔚蓝的天空和热辣的阳光。

    陆雪铭走到东区出口处，林骁已经在这里等他了。

    “早，昨晚睡得好吗？”林骁走到他身边问道。

    陆雪铭的神态有些不自然，他不去看林骁的脸，只道：“还行，出去打车吧。”

    林骁跟着他往外走，叫了辆出租车直奔青溪湿地公园。

    路上陆雪铭一直看着他那边的窗外，林骁跟他提了几个话题，他都冷淡地应着。林骁有点吃不准了，就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陆雪铭半夜做了那么个梦，今天还要跟林骁一起去湿地公园，心情那叫一个复杂，哪里好得起来。

    看他把心烦都写在了脸上，林骁只好安静下来陪他。在进入湿地公园的大门时，林骁去售票点买了两张船票，然后和他一起走到上船点排队。

    他们来的时间巧，早上第一波游客高峰已经过了，上船点只有十来个人在排队，很快工作人员就招呼他们验票过闸。

    这里的船都是中式电动游船，能坐20个人。船舱内没有空调设备，靠窗的位置为了景观效果也没有窗帘。

    他们在最后上船的，看到那个跟昨天的梦里差不多位置的座位，陆雪铭心里咯噔了下。工作人员在后面催促他们赶紧上，别耽误开船时间。

    陆雪铭只得跨进来，林骁跟在他后面，见他直接就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便问他要不要跟自己换下。

    他说没事，打开相机盖开始对角度。等船开动后，拍了几张照片就放下了相机。

    他这个位置实在太热，就这么一会儿相机都被晒烫了。他拿出纸巾想擦汗，林骁却在这时候把扇子伸到窗边帮他遮挡阳光。就是这么一伸，又让他想起了昨晚的梦。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跟昨晚的梦境太相似了。他连忙推开林骁的手臂，冷着脸说不用了。林骁便把扇子递给他，让他自己来。

    这一段路的风景很好，两边的水岸绿植丛生，但陆雪铭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好不容易等到上岸了才松口气。然后看了眼已经升到正午的太阳，道：“先找个地方喝点东西吧，太热了。”

    林骁便陪着他去了就近的休息区坐着，又买了冰咖啡和巧克力麻薯给他吃。等到他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后就继续往前走。

    路上他不时的会拿起相机来拍照，这个景点走完了就去下一个，虽然是酷热的中午，但他拍得很尽兴，即便汗流浃背也乐此不彼。

    不过在到达第四个景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为了拍一株并蒂莲，陆雪铭踩到了岸坡边一处松软的泥土，身体一歪就往池塘里栽去。

    这里的池塘底部都是淤泥，深度通常在两到三米之间，摔下去是很危险的。陆雪铭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抓住手臂，原本已经倒下去的身体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扯回了岸边，刚站稳就听到了落水声，不远处也有人尖叫了起来。

    他自己都是惊魂未定，但在看清掉下去的人时心脏又挤到了嗓子眼，把相机和背包一扔就想跳下来，好在林骁阻止了他。

    林骁水性好，在拉陆雪铭的时候就有了心理准备，落水后马上调整了姿势，所以没有沉下去。

    “你怎么样了？！”陆雪铭的声音都变了，林骁叫道：“我没事！你别乱动，我自己能游过去。”

    林骁抹了把脸上的水，冷静的观察着四周。

    这片池塘范围不大，可水里的杂质很多，游起来有阻碍。他目测了距离，试着往岸边游去，但是手脚仿佛被什么东西缠着了，没有想象中容易。

    看着岸边那个急得眼睛都红了的人，林骁安抚道：“去叫人来，我一时半会沉不下去的。”

    陆雪铭用力摇着头，又想试图滑下来救他。林骁只得提醒道：“雪铭，听我的快去，你拉不动我的。别浪费时间。”

    林骁的声音很沉着，一点也不像面临危险的样子。这时刚才在远处尖叫的一男一女也跑过来了。陆雪铭也知道不能再浪费时间，便拜托那对男女在这里看着，拔腿就往之前来的路跑去。

    上一个关卡在距离这里九百多米的地方，陆雪铭用上了毕业以后就再也没试过的狂奔，三分钟就跑到了。等他坐着景区的电动工具车终于赶来的时候，看到林骁还浮在水面上，那颗疯狂跳动的心才落回了原位。

    工作人员拿着可伸长的电动杆，等林骁抓住后就往岸边收，几个人合力把林骁给拖了上来。

    在林骁终于坐上岸的那一刻，陆雪铭立刻抓紧他的手，问他有没有受伤。

    除了最初摔下去的时候呛了两口水之外，林骁的小腿也被划了道口子，而且摔的时候他右手撑了下岸边，有点扭到了。工作人员便扶着他上工具车，带去最近的医疗点。

    陆雪铭和他坐在一起，一路上都紧握着他的左手不放，即便他一直笑着说没事也不顶用，那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显然是吓得不轻。

    到了医疗点后，医生剪开林骁左腿的运动裤，发现那道伤口有三寸多长。好在有运动裤挡了下，伤口不深，敷药休息两天就可以了。

    处理完脚伤后又检查了右手腕。除了表皮破损外，扭伤的症状不算太严重。在得知林骁是画家后，医生用了镇痛喷雾和外伤的药，最后缠上绷带。

    陆雪铭一直站在旁边看医生处理，对于伤口的换药和活动饮食等禁忌听得认真极了。包扎完后，工作人员就开车送他们出去了。

    林骁的伤问题不大，能正常走路，就是身上的污渍太狼狈。等回到古镇东区的入口处时，陆雪铭问他住在哪里，想送他回去。

    林骁摸了摸鼻子，神情变得尴尬了。在陆雪铭又问了一遍后才道：“我要是说出来你不要生气。”

    陆雪铭满心都是愧疚和自责，只想马上把他送回去洗澡休息。直到林骁说出那个耳熟的客栈名字时才反应了过来，有点无语地看着林骁。

    林骁用左手握住他的手，语气有些急地道：“我不是故意想跟踪你的，只是第一天到这的时候只顾着找你，还没定住的地方。后来知道了你住在那里，就想问问老板还有没有空房间，他刚好说有。”

    陆雪铭听他解释着，片刻后终于想明白了。

    难怪那天晚上听到了林骁的声音，原来根本就不是幻听，是这家伙真的又偷偷住到自己隔壁了。

    陆雪铭有点生气，可是看到林骁紧张地抓着自己的手腕，那双好看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还有身上又脏又臭的淤泥，责怪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说到底，这个人只是想靠近他。而且要不是有这个人在身边，今天掉下去的就是他了。以他那蹩脚的游泳技术，说不定沉下去了都不会有人发现。

    想到刚才的惊心动魄，他就心有余悸，只得扶住林骁的手臂道：“别说了，我先陪你回房间去洗澡。”

    作者有话说：
“林骁……”
 
    
    
       
    打开房门的时候，陆雪铭打量了这间房的构造。

    风格和他那边的差不多，不过房间更大些。

    林骁的右手和左小腿是不能碰水的，这种情况下没办法自己洗澡。陆雪铭只得帮他把沾了污泥的衣裤脱下来，剩一条四角内裤。

    在脱的时候林骁很坦然，可陆雪铭觉得尴尬。他都没去看林骁的脸，脱完后就扶着林骁到浴缸中坐下，把左腿架在浴缸边缘，然后打开淋浴头，调到温水的位置后开始冲洗身上的污渍。

    林骁掉下去的地方是池塘，头发也结成块了。陆雪铭让他自己拿着淋浴头，仔细的把结块的头发一点点分开，等到终于冲顺滑了才挤出洗发露洗头。

    林骁闭着眼睛，听流水冲刷的声音，感受着陆雪铭的手指在头皮上温柔的搓着。这样的相处时光让他想起了那年在一起的时候，陆雪铭也帮他洗过头。

    不过比起现在的沉默，那时的陆雪铭热情多了，往往一洗完头就搂着他亲了起来，最后累得手软脚软，反过来要他帮忙洗澡。

    想着那时候对他非常依赖的陆雪铭，林骁便勾起嘴角，但很快的笑容又消失了。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再看到那么爱他的陆雪铭，或者说，陆雪铭还能不能再找回从前对他的爱和依赖？

    相较于他的胡思乱想，陆雪铭的脑子也不平静。

    即便他们从前在一起过，毕竟分开了六年，要帮林骁做洗澡这种事真的比想象中还困难。

    可是一想到林骁刚才奋不顾身救他的一幕，他又觉得不能再计较。

    心里乱的就像甜豆在不断地扒拉毛线团，其实现在他最需要的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来喘口气，而不是面对着林骁的身体。

    掌心下的皮肤结实光滑，无论是臂膀还是胸腹的肌肉都比当年的线条更好看。他是学雕塑的，见过数不清的人体，比林骁身材更好的男人也看过不少。可对着那些人的时候，他的心思都在眼前的雕塑品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脑子都是那些不该出现的回忆画面。

    他让自己不要再去想，但在沾了沐浴乳的手指触碰到林骁的腰际时，他的脸还是开始烫了。

    （中间省略部分移步微博@林间的曦光，搜“备用”可看，需要先关注下才能看到哦。要是“备用”没搜出来，就找1月19号的微博。）

    对着这窘迫的画面，他第一反应是仔细回想刚才有没有被林骁发现。可他根本判断不了，因为满脑子都是林骁刚才抓着他的手，和他对视的那一幕。

    那个人的眼神虽然克制着，却分明是在渴求着他。

    那些早就该被遗忘了的记忆此刻像滚烫的岩浆冲进脑海中，热得他只想马上降温。

    他锁上浴室门，连衣裤都没来得及脱就站在冷水下面冲着，直到体内的冲动都冷静了下来才松口气。可就在他打算脱衣服洗澡的时候，听到了一声不算清晰的喘息。

    那是压抑的声音，即便隔着一堵墙壁，也让他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是谁发出的。

    他抓着浴帘，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体温又开始攀升。明明眼前看到的是光滑的瓷砖壁，意识深处定格是却刚才那一幕。

    他不受控制地去想林骁现在的模样，想那个人沉沦时是什么表情，想听那个人在这种时候叫他的名字。

    不知是不是幻觉，片刻后他就听到了一声很轻的“雪铭……”

    陆雪铭腿一软，急忙撑住墙壁站稳。就是这么一歪，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一个满脸通红，胸膛急促起伏着，眼睛里什么都掩饰不了的陆雪铭。

    他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曲起膝盖将自己的脸埋进去。这一次直到林骁洗完过来敲门，他都没有再动过。

    晚餐是在林骁的房间解决的。

    医生叮嘱林骁的饮食要清淡些，陆雪铭就想点粥。林骁说那东西吃着没味道，要换成日式汤面。但在餐送来后，他用左手挑了几次都没挑起那滑溜溜的乌冬面。

    他无奈地放下筷子，对坐在自己旁边，正把手抓饼撕成小块的陆雪铭道：“面太滑了，我左手夹不起来。”

    陆雪铭还在为下午的事情尴尬，之前一直避开林骁的视线，这会儿避无可避了，只得道：“那你先吃饼吧，我再给你点别的。”

    林骁道：“别这么浪费，而且我想吃乌冬面。”

    陆雪铭不吭声了。见林骁巴巴地望着自己，又把筷子递了过来，道：“要不你喂我吧？我真的好饿了。”

    刚才林骁把筷子从左手换到右手，所以这会儿伸到陆雪铭面前的，是缠着绷带的那只手。

    看着从掌心绕到手腕的绷带，陆雪铭就想起这是画家的手，却因为他而伤了。

    愧疚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他接过筷子，端起乌冬面碗，夹了一筷子递到林骁嘴边。

    然后他就看到林骁又笑了，笑得有点傻，边看着他边张嘴吃。

    这样的注视让他想起了刚才在洗澡时发生的事，而且林骁不是只吃就完事的，还去拿撕成小块的手抓饼递到他嘴边，让他也吃，不要饿着。

    他说不用了，等等自己会吃，那块手抓饼却固执地停在他嘴唇边上。

    迎着那道殷切的视线，他只得张嘴，林骁却在他吃下去后用指腹摸了摸他的嘴唇，说沾到酱了。

    唇瓣上传来了久违的柔软触感，林骁把握着分寸，抹掉后就收回手，又去拿饼了。

    陆雪铭怔怔地看着这个人，刚才的举动让他想起了从前被林骁触碰嘴唇时的感觉。心脏又开始撞击着胸膛，连耳朵都发烫了。他怕被林骁发现，只得借故去厕所缓缓。

    这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林骁的心情一直很不错，陆雪铭则是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等到他收拾完要回自己房间时，林骁用依依不舍的眼神看着他：“现在还早，能不能再坐坐？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他知道林骁想跟他多待一会儿，可他的心里还是很乱。特别是今天发生了一连串的事，他需要时间冷静下来想清楚。于是拒绝了，只让林骁早点休息。

    到了晚上，他收到林稚虞发来问今天过得怎么样的消息，便回了个电话过去。

    得知今天出了这么危险的事，林稚虞的心都吊起来了，忙问道：“那你们都没事吧？”

    “我没事，他的手和脚伤了。”陆雪铭愧疚道：“不过好在伤势不重，医生说休息两天就可以了。”

    林稚虞又跟他聊了几句，感觉到他的情绪一直不高，便问道：“你们之间是不是还发生了其他事？”

    陆雪铭沉默了。林稚虞问完就等着他开口，好一会儿后，他才把帮林骁洗澡时发生的事说了。

    这种事属于隐私，但他心里很乱，很想让林稚虞给他点意见。

    林稚虞想了想，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会觉得恶心吗？”

    “什么？”他一下没听懂，林稚虞解释道：“他对你有欲望，你会无法接受吗？”

    直到挂了电话，陆雪铭都没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没办法将心里的答案坦然说出，但他知道，其实就算自己不说林稚虞也明白的，否则怎么会告诉他不要想那么多，把一切都交给感觉。

    林稚虞说，如果林骁真的为他改变了，那他也不要被曾经的错误影响到现在的判断。毕竟谁都有过不成熟的过去，既然他能默许林骁陪在身边，那就应该多看看现在的林骁。

    现在的林骁么？

    陆雪铭关上灯，一片漆黑的视野里又浮现出那个人救他的样子。那一瞬间的反应是没法通过思考来决定的，所以林骁是凭着本能在保护他。

    他明白的，这个人是真的还爱着他。而在发现林骁对他有欲望的时候，他确实没有厌恶的想法，有的只是无法面对的羞耻和尴尬，以及自己也……

    白天被强压下去的冲动在夜里又被点燃了。他趴在枕头上，只睁着一只眼睛去看相隔的墙壁，脑海中想的却是那个人在自己离开后做的事情。

    那压抑的喘息，情不自禁地叫着他名字的声音仿佛电流缓缓刺激着身体。他抓紧被单，在呼吸越来越热的时候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渴望什么了。

    “林骁……”

    作者有话说：
回到我身边来吧，好吗？
 
    
    
       
    由于陆雪铭悉心的照顾，林骁的伤愈合得很快，第三天就能外出了。

    原定的下一站是民国之都，那边的历史博物馆最近在举办全国性的怀旧摄影展。但是陆雪铭忽然很想去西湖的断桥看看，就改了目的地。

    等到了西湖边的景观酒店时，因为来得突然，又是暑假旺季，酒店已经没有两间单人房了。他想换酒店，回头看到林骁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休息的样子，又想起这人还是个伤患，换酒店还得奔波。

    于是他同意了前台的提议，定了间大双床房。

    对于他的这个决定，林骁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在放好行李稍作休息后就去了西湖。

    由于林骁的腿伤还没完全好，陆雪铭就没挑那种暴走的路线，而是让出租车停在距离断桥最近的入口处。

    林骁拿着登山杖借力，跟在陆雪铭旁边慢慢走着，很快就到了景区光观车的售票点。

    陆雪铭买了两张通票，坐上观光车后，看林骁揉了揉左腿，就问他要不要紧，是不是伤口痛了。

    林骁笑着说没事，还主动聊起了西湖景观。

    陆雪铭来过这里好几次了，林骁却一直都没机会来。他就充当起导游，等观光车起步后开始介绍沿途景色。

    相较于林骁受伤之前他们很少交流的出行，今天的陆雪铭放开了许多。不但话多了，说到开心的时候还会笑。

    林骁看他的时间比看风景多。见风一直拂过他的脸颊，吹起额上浅栗色的发丝，还有那挂在嘴角的浅淡笑意。不禁把手伸过去，想要握住他放在大腿上的手。

    原本陆雪铭的神情是很放松的，但在林骁握住他的一瞬间愣住了，然后就下意识地抽回手，尴尬地转头去看别处。

    他又是这种反应，不过林骁也没气馁，仿佛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一样，又指着前方湖心的一座小景观问他了。

    观光车开了十几分钟才到断桥景区。

    这是一座很长的跨湖拱桥，即便现在是烈日炎炎的午后，依然有不少游人站在桥上摄影和赏景，旁边还有两个画摊，有不少年轻人在排队等候画画。

    陆雪铭和林骁并肩走过去，两旁的湖水闪烁着粼粼波光，清碧的柳树在风中摆荡。虽然方州也有一条很美的依情江，但是比起秀丽的江南美景还是差了些意境的。陆雪铭拿起相机，又开始找角度拍摄了。

    林骁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看他，片刻后石凳的另一边坐了一位老爷爷，他像是本地人，戴草帽穿凉鞋，手里拿着大蒲扇。

    林骁对他点头致意，目光又去追逐陆雪铭。片刻后就听他主动问道：“年轻人，是跟女朋友一起来的吧。”

    林骁回答道：“是男朋友。”

    老爷爷扇着蒲扇，继续道：“是了，这断桥啊有一个流传了几百年的传说，你们这些小情侣都爱来这里画肖像，都希望能感情顺利。”

    老爷爷边说边笑：“我那老婆子年轻的时候也信这些，后来定居杭州了还要搬到西湖附近来，天天拉着我来断桥这里散步。”

    林骁笑道：“那不是电视剧杜撰的么？也没有听说画肖像就能让感情顺利这个说法吧。”

    老爷爷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电视那是编的，可传说也是真的呀。你这个年轻人别不信哦，你去看看断桥那边的石碑，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的。”

    林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桥边上果然立着块青石碑。他谢过老爷爷，过去一看，石碑上写着断桥这名字的起源以及背后的故事。

    等他细细读完后才发现，原来电视剧的杜撰是源自当时民间一段真实的爱情故事。而断桥上画画这种说法，也是因为那对夫妻一个是落魄卖画的穷秀才，一个是来游湖被秀才看到，画下了丹青留恋的大家闺秀。

    在林骁看这块青石碑的时候，旁边还有一对年轻的情侣，看完以后那女的就拉男的去排队画肖像了。男的嘴里说着不信的话，却还是耐心的配合着女友。

    林骁去看站在桥心处的陆雪铭。既然来过这里多次了，陆雪铭肯定是听过这个传说的。

    虽然不知道陆雪铭以前有没有跟其他人一起画过肖像，但是林骁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他走过去，等陆雪铭发觉到他了便笑道：“我们也去画一张肖像吧。”

    陆雪铭愣了片刻，正想说不用了，就听林骁补充道：“听说来这里的情侣如果不画的话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纯属林骁的瞎掰，陆雪铭自然没听过，于是反驳道：“你听谁胡说的？”

    林骁没接他的问话，只继续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就算不画的情侣之间也不会有问题了？”

    陆雪铭刚才找了个很不错的角度拍湖面，不过拍了几张都没拍到满意的波光，这会儿有点心不在焉的，就应道：“是啊，你别信那些画摊的人说的话了。”

    他拿起相机，正要再次取景就感觉到耳畔一股热风拂来，随即就是林骁压低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所以你是承认了，我们是情侣，对吧。”

    陆雪铭僵住了，怎么都没想到林骁会把话题总结到这个点上。但还不等他反驳，林骁就拉住了他的手，继续低语道：“我们还是画一张吧，万一这个传说是真的呢？”

    这几天林骁对着他基本上很规矩，有几次情不自禁时牵过他的手，但都被他抽回来了。只是这次抓着不放，还用难过的表情看着他。

    “我知道你心里还没完全放下对我的隔阂。”林骁愧疚道：“但是这么多人都信了的传说，万一真的灵验怎么办？我不想跟你冒这个险。”

    陆雪铭想反驳你一个留学过的怎么还信这些，但看到林骁又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样子，不禁想起了断桥的传说。

    这个传说在他第一次来西湖的时候就听过了。不过那时的他是一个人，也就没有多想。后来年年来这里，每年都能看到相同的两个画摊，每年排队的情侣们也都是同样期待幸福的脸孔。次数多了，他就有点羡慕了。

    毕竟能有一个相爱的人，可以一起做这种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才是最难得的。而他也曾经在这座桥上想过，当年如果能跟林骁一起来这里，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闹到分手的下场了。

    看着那长长的队伍，看着那一张张迎着酷热也不放弃的脸，陆雪铭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再去抽被林骁握住的手，哪怕他们相连的手心又开始冒汗了。他只是低着头，直到林骁自己反应过来，拉着他往队伍的最尾端走去。

    他们排了近两个小时才轮到，作画的人技巧娴熟，十分钟左右就将他俩的肖像画在同一张纸上了。林骁付了钱，回到陆雪铭身边时却听到他说：“这个人为了赶时间也太随便了。”

    林骁打量了眼他手里的画，立刻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道：“那我们自己画吧，我画你，然后你来画我。”

    他没明白林骁的意思，林骁也不解释，回到画摊买了素描铅笔和纸板，拉着他走到一侧的堤岸处，找了个可以看到整座断桥的位置让他坐下。

    林骁画画的速度也很快，十几分钟就把陆雪铭的全身像画上了。他又把纸笔递给陆雪铭，但没让陆雪铭起身，而是坐在陆雪铭身边比了比姿势。

    等陆雪铭站过去开始画的时候，看林骁歪着头，左手也伸出来做出一个搂腰的姿势。

    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时，他便明白这人在想什么了。

    尽管这样画很别扭，但他还是在画中的自己旁边画上了林骁，而且画的姿势就是林骁搂着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的姿势。

    等到画完后，林骁便拉着他坐下，开始修饰画中的细节。

    岸边的风拂起林骁的头发，将一缕细软的发丝吹到陆雪铭的脸颊边上，带起了一阵痒痒的感觉。他看着身边人低眉垂眸，仔细修改着画中一双人的样子。逐渐加深的轮廓，阴影，以及眼神。直到最后停下，画中的他们变得栩栩如生，即便没有相望着彼此，却是一样喜悦而满足的神色。

    林骁把画递给他，道：“卷好，回去找个画框裱起来，挂在你那里。”

    看着这幅逼真又写实的画，陆雪铭的耳朵有点红了，但还是嘴硬道：“我那边没地方挂了，你自己收着吧。”

    林骁靠近他道：“好，那就挂我那，你想看的时候过来看。”

    林骁靠得近，呼吸的热气都触到陆雪铭颈侧了。陆雪铭想要避开，林骁却先一步坐直了，然后看向远处，叹道：“这里的景色真的好美，这种占了大半个天空的火烧云很少见，我们运气真不错。”

    陆雪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远处的天空就像打翻了颜料的画布，从淡蓝开始渐渐往朱红过渡，一轮赤金的斜阳半隐在山腰处，四周的云层如海浪卷曲，伴随着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确实是令人难忘的美景。

    “是啊，西湖的风景真的很迷人。”他认同道。正想举起相机留住这一刻，就感觉到手被人碰了碰。

    先是小拇指，然后无名指，中指，食指。

    脑海中逐渐空白了，就连呼吸都紧张的屏住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边的火烧云。等四根手指都被人握住后，那道灼热的呼吸又来到了脸旁边。

    “雪铭。”林骁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林骁没逼他看着自己，只是在他耳畔温柔地道：“不管你以后去哪里都让我陪着好吗？”

    “我想看你看过的风景，想牵着你共度余生。”

    林骁呼吸的热气像一根棉线钻进耳朵深处，痒得他开始发抖，连心跳都越来越快了。

    “我爱你，很爱你。回到我身边来吧，好吗？”

    林骁用受伤的右手摸他的脸，让他转过来跟自己对视。在看到他眼中慌乱到掩饰不住的情绪时，终于歪了歪头，想要吻他的唇。

    但在即将碰到的一瞬间，陆雪铭猛地站了起来，用力抽回被林骁紧扣住的手，道：“很晚了，赶紧回去吧。”

    他说完就走，也顾不得自己的样子是否仓惶狼狈，满心想的都是不能再留在那了。

    他用手背摸着自己滚烫的脸，如果再坐下去，他可能真的没法再拒绝了。

    作者有话说：
你是不是很久没跟康文郁联系了？
 
    
    
       
    回到酒店后，看着那两张靠得很近的单人床，陆雪铭有点后悔定这个房间了。不过幸好林骁没有再提过断桥边的那个问题，还主动聊了明天的行程，让他的情绪又放松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他们去了当地最出名的一家禅寺，光是游览就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后来他俩分别抽了签，不过在解签的时候陆雪铭没让林骁跟在旁边。至于解签的大师跟他说的话林骁是不懂的，他也不知道林骁求的是什么，但看林骁出来的时候一副轻松的样子，也知道签文应该不错。

    中午下了场雷阵雨，他们吃完素斋就在隔壁的茶舍里坐了一会儿。

    陆雪铭从没试过坐在古色古香的茶室里边品茗边看雨景。林骁陪他坐着，闲聊了几句后就拿出昨天买的素描纸，开始画起院子里的竹林和鱼塘等景观。

    陆雪铭在旁边看。林骁的手上还绑着绷带，但和昨天一样，没过多久就有一幅逼真的雨中小院呈现在了纸上。看着朱漆木门两侧的红灯笼，陆雪铭惋惜的说要是水彩画就好了。

    林骁笑了笑没有回答，画笔继续在纸上描绘，很快就有一道撑伞的背影站在了院中。

    那人的上半身被油纸伞遮住，所以看不到脸。等画完这个人后，林骁又在茶舍的廊下画了另一道身影。

    那也是个背影，靠在拉门边上望着院子里的人。

    本来陆雪铭是想等他画完了再问的，结果他在这人的脑后加了束马尾，再配合那身形，陆雪铭立刻就明白了。

    林骁在画他们。

    这样的画让陆雪铭想起了昨天傍晚的时候。那是林骁第一次把他们画在了同一张纸上，身后是断桥和西湖的迷人风景。画中的他们都在笑，即便只是黑白色调，也能让看的人感受到那一刻的岁月静好。

    不过今天这幅素描的意境完全不同，即便都是黑白色调，他却感觉到了落寞的气息。

    画中的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撑着伞不知在想什么。而站在廊下的林骁双手放在裤袋里望着他，也是一样的在出神。

    林骁把画递给他，问道：“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的？”

    他看着林骁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好像没有中午吃饭时那么明亮了。

    他皱起了眉，道：“再画一幅吧，这幅不好。”

    林骁没想过他会这么说，不禁问道：“怎么不好了？那你想看什么样的？”

    陆雪铭摸着画纸的边缘，正在想要怎么说，林骁的手机就响了。他看着林骁接电话，说了两句神情就严肃了下来，还听到什么情况如何，严不严重之类的。

    电话挂了后，陆雪铭问是不是出事了。林骁说是家里大伯打来的，他爷爷的冠心病犯了，被送到医院去，因为找不到他爸就打电话通知他了。

    以前跟林骁在一起的时候，陆雪铭听过一点林骁家里的事。

    林骁的性格之所以会那么冷淡，不爱与人相处，主要是成长环境的缘故。

    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而他的父亲在事业上很成功，却不是个合格的爸爸。在他母亲死后就开始不停的换女人，平时一个月也未必会回家一次，他的衣食住行都是一个佣人负责的，而他爸除了给钱之外，甚至连他的成绩好坏都不会过问。

    “那现在怎么办？你要赶回去吗？”陆雪铭问道。

    林骁握住他的手，神情有些犹豫。他难得没有抽回手来，只安静的陪着，直到林骁有了决定：“嗯，我要先回去了。”

    陆雪铭点了点头，扶林骁站起来，看他打开拉门出去结账，心情就像院子里淅淅沥沥下不停的雨，有些闷又有些复杂了。

    林骁跟他爸的关系很差，跟他爷爷的关系却不错，现在老人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林骁心里一定很着急。

    陆雪铭收拾着相机和背包，又看到了那幅被林骁遗落在榻榻米上的素描。

    他拿过来看着，指腹在廊下那个背影上轻轻抚摸，直到林骁结完账回来叫他走了才回过神，把那副画卷起，小心地收进背包里。

    回到酒店后，他帮林骁整理行李，看林骁在落地窗前定机票约出租车。那人的前面就是西湖，大片的湖面碧绿幽静，没有了昨天耀眼的粼粼波光，仿佛失去了色彩的生命，黯淡到压抑。

    林骁的背影跟这片景色融为了一体，让他想起了刚才画中看着自己的背影，心里居然生出了不舍的感觉。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拿着行李把林骁送到了楼下。

    坐进出租车之前，林骁又一次握住了他的手：“等我到了那边再给你电话。”

    陆雪铭点着头，他没有去看林骁的眼睛，只是看着彼此相贴的手心，道：“注意安全，你自己的伤也没完全好。”

    林骁温柔地应道：“我会小心的，不会再让你担心。”

    陆雪铭“嗯”了声，又陷入了沉默中。林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

    他知道林骁在等他继续开口，他也知道这个人想听的是什么，但他还是说不出来。直到林骁真的放开他，直到出租车逐渐驶离了视线范围，直到回到了只剩他自己的房间。

    看着那张有些凌乱，却不会再有人睡的床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过来，心里那种许久不曾有过的情绪是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他一个人逛这座城市。尽管有很多值得拍照的景点，却没有再举起相机的兴致了。第三天早上，他取消了原本买好的下一站车票，直接定机票回方州了。

    他没有告诉林骁今天要回来，却在宿舍楼下碰到了正要开车出去的林骁。

    见他突然回来，林骁开心极了，下车就把他抱进怀里。他推了两下没推开，只得由着林骁抱着，直到那人放开了才看清那张脸上疲惫的神色。

    想到林骁爷爷的情况，陆雪铭不禁问道：“你爷爷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林骁欣慰道：“抢救及时，有惊无险。”

    陆雪铭放下心来，又问：“那你怎么这么累的样子？”

    “这次出去的突然，堆了太多的公事，这两天都在处理。”林骁解释着，又问道：“你不是还要再玩几天？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陆雪铭道：“我也堆了很多公事没做。”

    林骁看了眼腕表，道：“我现在要赶出去见一个人，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吗？到时候再慢慢说。”

    陆雪铭想拒绝的，林骁却不等他回答就当他同意了，还自顾自道：“晚上我回来接你。”

    林骁似乎真的着急出门的样子，说完就开车走了。

    陆雪铭只得先上楼去，做完卫生再去超市买了些东西。下午的时候林稚虞打电话过来，得知他回来了，便约他出来吃饭聊聊。刚好他还没准备好面对林骁，于是同意了。等上了林稚虞的车后，他发了条微信给林骁。

    【我今晚有事，没办法去吃饭了。】

    消息发过去的时候林骁没有马上看到，他正在跟晚上要吃饭的餐厅确定菜单。电话挂了后又有人进来递文件，等到他终于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都过去半个小时了。

    看着那行字，想着今晚好不容易准备的烛光晚餐，林骁不禁叹了口气。但还不等他打给陆雪铭，手机屏幕就跳出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电话那头是一口不算流利的普通话。对方只是说了两句，他就认出这是谁了。

    “刘熠？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号码？”林骁惊讶道。

    “我找教授问的。你这家伙，回国这么久了也不跟我联系。”刘熠虽然是怪责的语气，却伴随着爽朗的笑声。

    “我忙啊。”林骁也笑道：“不过你怎么会用国内的电话打给我？你也回来了？”

    “是啊，刚回来几天。怎么样，今晚有没有空出来吃饭叙叙旧？”

    林骁本想推辞说已经有约了，又想起陆雪铭放了他鸽子，那一桌子菜也没法退，干脆就跟刘熠约在那家临江餐厅见。

    刘熠是林骁在德国的室友，也是那个天天在合租房里做川菜，最后把林骁训练到很能吃辣的同学。

    林骁定的临江餐厅位于依情江边的大厦顶层，是一家能俯瞰大半个方州市的景观餐厅。刘熠吃过的美食数不胜数，得知林骁这顿饭本来是要请喜欢的人吃的，他也没介意，还大方点评了每一道菜，顺便给林骁指点了几道下次过来要点的菜品。

    不过在林骁认真记下菜名的时候，刘熠问了个问题：“你是不是很久没跟康文郁联系了？”

    这个名字已经有三年都没在林骁的世界里出现过了，他不禁愣了愣，皱起眉道：“干嘛这么问？”

    作者有话说：
吻
 
    
    
       
    林稚虞把涮好的嫩牛肉夹进陆雪铭碗里，见陆雪铭还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便道：“这家火锅店的嫩牛肉真的很不错，你尝尝看。”

    陆雪铭夹起来，蘸了点火锅酱送进嘴里。这涮了红油汤底的牛肉确实鲜嫩可口又劲辣十足，咬在嘴里像滑豆腐的口感，但他吃了一口就停了，又心不在焉的去看窗外的江景了。

    自从他上车以后情绪就一直不太对，林稚虞在路上接了个重要的电话，一直没机会问，这会儿便放下筷子，道：“是不是跟林骁发生什么事了？”

    陆雪铭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下方的依情江上，两岸迷人的霓虹灯带让他想起了西坪古镇的那条内河，还有站在青石拱桥上陪着他拍河畔夜色的人。

    “雪铭？”见他没有反应，林稚虞又叫了一声。陆雪铭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事发生。”

    “你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没事。说吧，憋着情绪对事情没有帮助的。”林稚虞劝道。

    陆雪铭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后才回答：“本来今晚他约了我吃饭的。”

    “那你推掉了？”林稚虞问道，见他点头了，便继续问：“为什么？你们之间进行的不顺利？”

    陆雪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反问道：“为什么你觉得我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我没有觉得一定会。”林稚虞道：“凡事都没有绝对的。如果你对他没感觉，你就不会苦恼要不要回到他身边了，而是像对志亨那样明确拒绝。”

    被林稚虞这么直接的点出来，陆雪铭有点语塞了。不过听他提起杨志亨，便问道：“他最近好吗？”

    “挺好的，起鹤说他最近在忙公司的新业务，又到处飞了。”

    自从上次陆雪铭提出结束后，杨志亨是要求过继续做朋友的，可他们的关系毕竟不复从前了，所以只偶尔收到杨志亨发来的问候。

    对于杨志亨，陆雪铭是愧疚的，好在杨志亨不是那种容易失落的人，而且他们之间也不算真的开始过。这是他最庆幸的，至少在伤害扩大之前停止了。

    他以为能回到一个人的世界里继续生活，林骁却把那层纱揭开了，不再顾虑的追到了身边来。他以为可以继续拒绝的，结果却是他轻易就招架不住了。

    那段短暂的旅程明明没发生过真正亲密的行为，却让他开始适应了这个人再陪伴在身边的感觉。

    就像林骁接到爷爷出事的电话时，虽然他的注意力都在林骁的情绪上，但是不可否认的，那时林骁牵着他的时候，他根本没再计较过这种过界的触碰。

    “你真正介意的是什么？不信林骁可以完全改变？”林稚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起头来和林稚虞对视着，眼中却流淌着不确定的情绪。

    他在介意林骁什么？

    他一直不敢去想这个答案，但也许林稚虞没有说错，他确实不知道林骁能在这样的改变下坚持多久。

    其实他已经不会再怀疑林骁的真心了，不管他们最后是为什么而分手的，毕竟曾有过很甜蜜恩爱的日子，那时的分开也不是因为不爱了。

    现在的林骁转变了不少，对他事事关心主动，或许他真的不该再顾虑那么多了。

    陆雪铭用手掌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盛放着迷人色彩的依情江，好一会儿才道：“可能我真的想多了。”

    “我不是你，我对林骁的了解是有限的，所以也不适合说什么。”林稚虞道：“但如果你只是因为怕就原地裹足不前的话，那是真的没必要。”

    “就像我，当年起鹤追我的时候我也很怕。我跟你的情况不一样，但你知道他的性格跟我南辕北辙，一开始我根本适应不了他。”

    “如果那时候的我一直原地踏步，终有一天他也会失去耐心，因为感情的付出是双向的。”

    “他问过我，如果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他不合适？”

    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忆，林稚虞的笑容变得越发温柔了，他总结道：“你跟林骁分开六年了，这六年你有变化，他也会有。如果你们的心里依旧有对方的位置，那你就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陆雪铭和林稚虞对视着，这次直到服务员来问要不要加汤才靠回了椅背上。

    虽然他还是什么话都没说，但他的神情轻松了下来，再去看依情江的夜景时，唇边就挂着淡淡的笑意了。

    这顿饭的开头吃得郁闷，但在陆雪铭想通以后，气氛就轻松了起来。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林骁就在楼上那层的餐厅里，正皱着眉听刘熠说另一个人的事。

    刘熠也不是一见面就提康文郁让林骁添堵的，只是做了多年室友，他了解林骁在感情上的淡薄。所以在得知林骁刚回国就有喜欢的人时不免好奇。

    在德国的那几年里，除了康文郁，刘熠就没见过其他人出现在林骁身边。但是康文郁也只跟林骁交往了不到三个月就结束了。当时分手是在林骁的房间里吵了一架，康文郁的声音太大了，以至于隔壁房间的刘熠被迫从头听到了尾。

    康文郁骂林骁没有心，说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也感觉不到林骁爱他，质问林骁心里是不是有别人。林骁有解释，不过因为声音不大，刘熠就没听清。等康文郁走后，刘熠就拉着林骁出去喝酒，想安慰一下。

    一开始林骁什么话都不说，后来喝多了就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他说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差劲？问刘熠到底要怎么做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刘熠跟他同校不同系，上课不在一起，但私下里是有很多时间相处的。林骁这人的性格比较沉默寡言，业余时间都花在了练习绘画上，对感情很迟钝。所以当初他会答应康文郁的追求，刘熠是觉得意外的。

    毕竟这两人的性格天差地别。康文郁开朗又主动，长得好看也很会说话，重点是入学以后绯闻就没断过。当时刘熠还问林骁为什么会跟康文郁在一起，林骁没解释原因。

    对于林骁那个问题，刘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他问林骁是不是真心喜欢康文郁时，林骁吐着酒气说喜欢，他喜欢康文郁的性格。

    这个答案又让刘熠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几天后，刘熠就在学校里看到康文郁跟其他男人并肩走着，还动手动脚的开玩笑。

    后来林骁再也没谈过恋爱，他一直以为是康文郁的原因，没想到现在一个要结婚了，一个也有了喜欢的人。

    对于这个结果，刘熠是欣慰的，所以就把康文郁要结婚的事说了。

    得知刘熠只是想告诉自己康文郁结婚的消息，林骁的眉头又舒展开来，道：“他能找到真正喜欢的人是件很幸运的事，挺好的。”

    “那你呢？你现在喜欢的那个是真正喜欢的吗？”

    面对刘熠的关心，林骁笑了笑，拿起红酒杯喝了一口才道：“他是我第一次喜欢上的人，也是经过了这么多年后还想再在一起的人。”

    回到宿舍楼下时，林骁看了眼五楼的窗户。

    左右两侧都没亮灯，看来陆雪铭没有回来。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这会儿觉得热，就想在院子一角的秋千上坐着等陆雪铭。

    这秋千是两人座的，他坐在右边，轻抚着左边的位置。想着以前跟陆雪铭一起坐秋千时的画面，眼中满是眷恋之色。

    如今康文郁找到真正的幸福，要结婚了，那他呢？

    陆雪铭什么时候才能答应回到他身边？

    林骁仰靠在椅背上，望着深蓝色的夜幕发呆。

    许是提到了久违的名字，他又想起了康文郁追他的那段时间。

    康文郁和陆雪铭长得一点都不像，但是主动追他的时候，对着他笑的时候，还有失望难过的时候，都会让他想起远在地球另一端的那个人。

    他知道康文郁一直有传不完的绯闻，也知道自己不该那么草率的接受这段感情。

    但那时的他真以为可以的，可以放下陆雪铭了。

    结果却是他又一次被甩，而分手的理由居然那么相似。

    一束车灯照进了院子，林骁睁开眼来，看到了缓缓驶入大门的车。

    他收起耳机，在陆雪铭目送林稚虞离开后才叫了一声。

    陆雪铭转过头，看到了在昏暗的月色下显得孤独的身影。

    林骁没有站起来，只是朝他伸出右手，道：“过来好不好？”

    陆雪铭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走到了林骁面前，不过没碰那只手。

    林骁主动握住了他，见他没有再抽回的动作，便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问他今晚有什么事要推辞自己。

    陆雪铭在林稚虞的开导下已经想通了，此刻面对着林骁还有点不适应，于是就说林稚虞有事找自己，顺便吃了个饭。

    林骁摩挲着他的手指，道：“今晚我准备了烛光晚餐，本来想给你惊喜的，结果你去陪别人了。”

    林骁的神情有些惋惜，他不想再看到这个人难过了，便道：“抱歉，我……”

    他想道歉，又不知道可以说什么。然后就看到林骁笑了，用没牵住的那只手的食指按住了他的嘴唇，道：“那你明晚陪我吃，不准再放我鸽子了。”

    看着那双在月色下流淌着温柔的眼眸，陆雪铭不禁点了点头，正想说好，就感觉到林骁拨开了他的刘海，接着往前一倾，将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额头上。

    他怔住了，林骁亲完没有马上放开，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直到他紧张到呼吸都急促了才又坐直。

    因为这个吻，他的脑子又变得一片空白，耳朵里全是心跳的声音。在林骁又与他对视的时候，他看到那人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然后再次低头，这回却吻住了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

    求海星~~~（伸出碗）
我爱你
 
    
    
       
    发现他没有闪躲后，林骁稍稍分开了些，但在看清那双失神的眼睛时，又马上压过来，轻咬了下他的唇瓣，然后用舌尖顶开牙齿钻了进来。

    他已经太久都没试过这样接吻了，剧烈的心跳声挤进脑海深处，什么都想不了。眼前是林骁近在咫尺的眼睫，那人呼吸间的酒气缓缓钻进鼻腔里，口中纠缠的舌又滑又软，令他仿佛醉了一般，居然配合着这人的索取，甚至发出了舒服的哼声。

    这久违的，似猫叫一样的声音触动了林骁的记忆。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就像沸腾起来的水汽，几乎要压不住了。林骁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扣住他后脑，想要加深这个吻，可院门那边却传来了说话声。

    原本都沉溺了的陆雪铭猛地清醒过来，立刻推开林骁。他听出说话的是楼里住的两位老师，想到他们现在同坐在秋千椅上的暧昧样子，他就躲开林骁伸过来的手，匆忙往楼梯那边溜去。

    院子里的路灯比较暗，那两个老师没看到陆雪铭，但是看到了站起来追他的林骁。

    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叫住了林骁，说了什么陆雪铭没听清。他心跳得太厉害了，脑子也又热又胀，最要命的是走路都有点不舒服了，即便他不低头去看也明白是怎么回事，满脑子都是不能被人发现的念头。

    好在上楼的时候没再碰到人，进家门后他直奔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接水泼脸，直到那阵滚烫的热度消退下去后才直起腰，去看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他刚才真的疯了，居然在那种地方和林骁接吻，可是看着镜子里微微肿起的嘴唇，身体又不合时宜地记起了那个吻。

    他捂住脸，掌心下的肌肤因为回想起那种感觉又开始烫了。如果刚才不是有人打扰，那他们……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准备洗个冷水澡冷静一下，结果衣服脱到一半的时候听到手机响了。

    是林稚虞打来的，问他要不要接甜豆，说自己刚好在季老板这里拿狗粮。

    本来陆雪铭就打算今天吃完饭去把甜豆接回来的，后来被林骁搅乱了心神，居然忘了这件事。

    他说好，挂了以后打开微信看，林骁没有发消息过来。

    他走到窗户旁边，将帘子掀开了一角看下去，林骁还站在院子里跟那位老师说话。

    他去卫生间洗澡，等头发吹到半干的时候林稚虞又打来，说已经在他家门口了。

    他打开门，见林稚虞只是把甜豆递给自己，便道：“你不进来？”

    “很晚了，我明天一早还有事。”林稚虞道。

    他点了点头，刚想说“那你路上小心”，就听林稚虞继续道：“我在楼下碰到林骁跟马老师了，你见过他没？”

    陆雪铭不知道该怎么说刚才发生的事，就说还没有。林稚虞拍拍他的肩膀，又鼓励了他两句才走。

    他关上门，怀里的甜豆有日子没见他了，刚才一到怀里就不住地舔他下巴。他摸着甜豆的脑袋亲了两口，去冰箱拿了盒酸奶，撕开盖子给甜豆舔，然后又走到窗户旁边去看下面。

    不知道马老师在跟林骁说什么，居然可以聊这么久。他站了一会儿，甜豆又过来蹭他的腿了，他便抱着甜豆到床上去看电视。

    他百无聊赖地翻着台，没找到想看的节目，干脆拿起手机玩游戏。结果打了两局都是输，又不想打了，切到微信去看消息。等他把最无聊的代购群都翻了一遍后，时钟已经指向十一点多了。

    甜豆趴在他肚子上睡着了，他也有点犯困，打了个哈欠后又去看窗户的位置。片刻后，他把甜豆轻轻挪到床上，刚要起来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林骁发来的消息：【马老师有事要找我谈，推不掉。我现在跟他去喝一杯，你困了就先睡，好么？】

    视线停留在这条信息上，想着林骁打下这段字的时候会是多么温柔的神态，他的脸颊又泛起了热度。

    他倒回床上，翻身趴在枕头里，很快手机又震了震。

    他转过脸来，即便被发丝挡住了部分视线，也还是看清了第二条消息。

    【我爱你。今晚睡饱点，明天我再找你。】

    随着这条文字消息的，还有一个表情，是甜豆把脸贴在甜妃的脸上蹭。

    看着甜豆那家伙一脸放纵享受的样子，陆雪铭又把脸埋进枕头里，却怎么都憋不住一直想上扬的嘴角。

    算了，甜豆那家伙虽然没出息，但谁叫它就爱粘着甜妃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时间不够，所以把写完的先更了。
我是他男朋友
 
    
    
       
    睡觉的时候，陆雪铭特地让甜豆趴在另一个枕头上，不过到了半夜甜豆还是钻进他怀中来了。且因为最近都没看到他，甜豆的老毛病又犯了，爪子在他的右胸上一下下踩着。

    季老板才给甜豆修过指甲，所以没抓痛他，只是那肉爪子一直在某个点上揉动着，这就导致他睡不踏实了。梦里的林骁也开始不老实，明明是好好的跟他说着话，突然勾住他的下巴就靠过来。接吻的方式也不像以往的，而是像甜豆舔他那样伸出舌头来舔他。

    陆雪铭觉得奇怪，想推开林骁，结果没抓到那只修长的手，反而抓到了一截肉乎乎的爪子。等他再去看林骁的时候，那张好看的脸忽然变成了甜豆的蠢脸，又朝他靠过来要亲亲。

    他吓到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窗边流淌着朦胧的月光，他看清了站在自己胸前的甜豆，也终于意识到刚才是在做梦了。于是松了口气，摸了摸甜豆的后颈，想把它抱到旁边去继续睡，结果翻身的时候又觉出了不对劲。

    他右手伸进被子里，片刻后就用左手背挡住了眼睛，脸慢慢地热了起来。

    （中间省略部分移步微博@林间的曦光，搜“备用”可看，需要先关注下才能看到哦。要是“备用”没搜出来，就找1月19号的微博。）

    他不敢继续了，只好把阀门调到冷水的位置冲着，直到那股火彻底熄灭了才裹上浴巾出来，又去冰箱里拿冰水喝，然后躺回床上睡觉。

    临睡之前他还是有点胸闷，就把空调又调低了两度。结果睡是睡舒坦了，上午却被一阵难受的感觉弄醒了。

    他一睁开眼就觉得头昏脑涨，缓了好一会儿眼前的景物才逐渐清晰，但等他坐起来的时候又想吐了。

    他已经很久都没这么难受过了，就想先喝点水，站起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被迫倒回了床上。

    躺了片刻后，他总算反应过来不对了，往额头上一摸，温度比平时高了许多。

    想起昨晚洗的两次冷水澡还有后来吹的空调，他便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得爬下床，去药箱里找退烧药。

    他一个人住，没有备药的习惯，药箱里的退烧药是两年前买的，保质期都过了。他便去洗漱换衣服，打算去买药。

    换衣服的时候他看了下手机，已经十点多了林骁都没给他发消息，估计是还在睡吧。

    他锁上门下楼。宿舍的楼梯是以前那种老旧的水泥构造，又高又斜，他下了两层楼头又开始晕了，只好抓紧扶手慢慢来，等到了院子的时候都有点喘不过气。

    这症状发的有点严重，他又用手背摸了摸额头，好像比刚才更烫了，想想还是要去医院看下，于是拿出手机想叫辆车来。

    今天是周末，打车的app显示附近没有车可以接单去医院，他只好走到门口去拦，结果站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一辆空的出租车。

    身体因为这一连串的消耗，晕眩的症状变得更严重。他靠在后面的墙上缓了一下，然后向前面的地铁站走去。

    这段平时走只要十分钟的路程变得无比的漫长，他走走停停，走了一大半后，手机传来了微信提示音。

    他拿出来看，是林骁发给他的一句语音：“早，醒了吗？”

    那声音带着晨起时才有的磁性，就像以前热恋时林骁在他耳畔道的早安，但不同的是他现在已经被高热弄到有气无力了，根本没心思去想那些。

    他回了一个【嗯】字就继续走，马上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林骁打电话过来了。

    他接了起来，还没说话就听到林骁问他：“昨晚睡得好吗？中午想吃什么？”

    林骁不问昨晚还好，一问就让他想起现在的状况是拜昨晚所赐，神情变得尴尬了。好在林骁现在不在他面前，他还能维持住平静，道：“我现在在外面，晚上再说吧。”

    他的喉咙肿了，说话的声音很哑，而且还在喘气。原本林骁是躺在床上的，一听就直接坐起来了，焦虑道：“你的声音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里？”

    他累得说话都吃力了，干脆直接道：“我有点发烧，现在去医院。”

    林骁立刻掀被子下床，边开衣柜拿衣服边问：“你现在到哪了？要去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找你！”

    他说不用了，自己可以过去的，林骁却坚持要知道他在哪。他拗不过，于是说出了现在的位置。林骁让他不要挂电话，在那边等五分钟。他靠在墙上，听着电话那头传来手忙脚乱的声音，然后是关门声，跑下楼的脚步声，然后是呼呼的风声。

    等他听到林骁叫他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跑到身边来了，先是把他拉进怀里，然后摸到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好烫！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林骁焦虑道。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退烧贴撕开，贴在了陆雪铭的额头上，然后一弯腰就把陆雪铭抱了，转身往宿舍走去。

    他想让林骁放下自己，可是在靠进这个人怀里的时候，他就像被抽掉了最后一点力气，居然连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了。

    林骁没有耽搁，把他放进副驾驶座后系好安全带，然后踩着油门就往最近的医院赶去。路上还不时地转过来看他，等红绿灯的时候就握紧他的手跟他说话。

    他只是发烧没什么力气，林骁却担心的好像他得了重病一样。到了医院也不挂门诊，居然抱着他直接跑进了急诊大厅。

    周末的医院人比较多，值班台的护士看他抱着陆雪铭跑进来，便上前问了情况，然后把他们带去了诊疗室。等陆雪铭躺在病床上后，护士把林骁请出去，叫医生进来做检查。

    林骁在外面来回踱着步，十几分钟后诊疗室的门才打开，穿急救服的医生走了出来。他立刻上前问道：“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掉口罩：“你是？”

    “我是他的男朋友！”林骁想都不想就回答。

    医生点了点头，安慰林骁道：“刚才我给患者做了检查，他的体温有39.2度，不过你放心，他是受凉导致的发烧，因为症状发得急才会这样，我先给他开退烧针，再补点营养液就能回去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打针
 
    
    
       
    医生交代完就让护士带着林骁去办手续了，等办完后，林骁就见到了靠在椅子上休息的陆雪铭。

    “你怎么样了？”林骁在他身边坐下，摸了摸他的额头。

    陆雪铭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道：“还好。”

    护士拿着单据过来，对他俩道：“陆先生，现在去打针了，您能走吗？”

    陆雪铭点了点头，林骁扶他起来，看他走了两步都不太稳的样子，干脆又把他抱了起来，跟在护士后面往注射区走去。

    陆雪铭靠在林骁怀里，比起刚才头昏脑涨的被抱进来，现在的他清醒多了，也有精力去想刚才没法想的事。

    比如，刚才为他做检查的医生就对他道：“你男朋友去办手续了，你在这里坐着等，他回来了你们就可以去打针。”

    医生不会问都不问就确定林骁是他男朋友的，之所以会这么认为，肯定是林骁自己说的。

    男朋友么？

    他靠在林骁的肩膀上，想着今天如果没有这个人在，那他就会像往常一样独自撑着来医院，然后挂号，排队等检查，再去缴费，打针挂水拿药。

    虽然很辛苦，但他已经习惯靠自己了。在林骁回来之前，他真的已经很习惯了。

    他看了眼林骁脑后的头发，因为着急出来找他，一贯整齐的马尾只用皮筋随便扎了两圈，头发乱糟糟的，还有一缕散在肩上的被他的脸压住了。

    他把这缕头发拨开，想着等等自己打针的时候就让林骁去洗手间绑一下，刚好可以把这个人支开。

    不知道林骁还记不记得他怕打针，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还不到20岁的陆雪铭了，他已经不能再无所顾虑地表现出怕打针的样子了。

    林骁把他放在打针的台子上，将单据递给护士，看护士在橱窗那边找药，然后把一次性注射剂和消毒的东西一起端过来。

    护士让陆雪铭把右侧的裤子拉下来，陆雪铭没动，他对林骁道：“你先出去把头发绑一下吧，全乱了。”

    林骁戴着口罩，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双眼睛对他弯了弯，里面全是温柔的光：“我在这陪你。”

    他还想说什么，结果被林骁抱进了怀中，在他耳畔道：“以前你很怕打针的，你说那种感觉很难忍。如果现在还怕就让我留在这陪着你，如果不怕就更没必要赶我走了。”

    这话直接把陆雪铭的退路堵死了，他咬了咬嘴唇，护士就在旁边看着，要是他坚持让林骁出去估计会更丢人。只得放弃了，由着林骁拉高他的衣服，然后解开裤子的扣子和拉链，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裤。

    他觉得尴尬，想用手挡一下，谁知林骁比他动作更快，直接站在他两腿间，用身体挡住了，然后绕过他的腰，把右侧的裤子拉下了一截。

    这是一个拥抱的姿势，陆雪铭的下巴搁在林骁肩上，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一排锦旗，心跳变得越来越快了。

    他紧张的原因不只是刚才林骁做的那些，还有护士拿着消毒棉花在他的屁股上擦了擦的举动。

    他是真的很怕打针，虽然他能控制住自己不乱动，但是那种紧张和心慌的感觉却克制不了。

    在护士给他消毒完，等待针扎进来的那几秒时间里，他咬紧牙，连呼吸都屏住了。

    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在将要扎针的部位上按了按，他听到护士说：“放松。”

    陆雪铭抓着林骁腰上的衣服，手指蜷缩着攥成了一团。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在针扎下去的一瞬间，还是痛得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林骁是看着护士下针的，感觉到怀中人一下子绷紧了身体，于是侧过脸来，在陆雪铭的耳朵上亲着，还悄声道：“乖，放松，不然会更痛的。”

    陆雪铭紧盯着其中一面锦旗上的字。这是他平时打针分散注意力的办法，但是今天没什么用。因为林骁在他耳朵上一下下亲着的感觉太鲜明了，而且这拥抱也让他想起了昨晚做的时候脑海中的场景。

    他胡思乱想着那些旖旎的画面，就连那根针被拔出来了也没察觉，直到一团冰凉的棉花被按在了酸痛的部位上，他才听到护士对林骁道：“帮他按三分钟再松开。”

    林骁说好，把他的裤子往上拉了点，还是保持着抱他的姿势不动。

    陆雪铭也没有动，他的脸很烫，刚才紧张的一直咬牙，头又有点昏了。他不想被看到现在的模样，就靠在林骁的肩上休息，直到林骁拿开棉花，要帮他穿裤子了才分开。

    他要自己穿，但在他去抢拉链的时候两人的手碰了下，林骁摸到了他那里。

    虽然是不小心的，但他还是窘迫地转开脸，不敢再乱动了。

    穿好裤子后，林骁又把他抱到输液区去，让他在椅子上坐好后就去找护士，很快就跟着护士一起回来了。

    医生给陆雪铭开了一小瓶营养液，大概挂一个小时就可以了。等护士都搞定后，林骁在他身边坐下，又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问他觉得怎么样了。

    他还是有点昏，不过没那么难受了，于是道：“我没事了，你去吃点东西吧。”

    “我就在这陪你。”林骁将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五指一插就扣紧了，然后看着他道：“昨晚看你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会发烧了？”

    本来陆雪铭都想闭目休息了，听到林骁这么问，又记起了昨晚的事。想着昨晚只存在于脑海中的人此刻就陪在了身边，而那只手正握着他的手，心跳又有点不规律了。

    好在他本就因为发烧而脸颊泛红，也就不怕露馅。他道：“没什么，就是空调温度太低了。”

    这解释很合理，林骁便叮嘱道：“那以后睡觉的时候不要调那么低。”

    说起空调温度，林骁是最没有说服力的。毕竟他自己就喜欢调到22度睡觉，而且还是容易发烧的体质。这点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陆雪铭说过他无数次，但他就是不听。

    此刻听他这么说，陆雪铭不禁想吐槽两句，结果又看到他担忧地望着自己：“以后不舒服要马上告诉我，今天如果不是我问，你是不是打算自己来医院？”

    作者有话说：
那你又交了几个男朋友？
 
    
    
       
    到嘴边的话被噎住了，陆雪铭和林骁对视了片刻，然后垂下眼睫，去看插着针头的左手。

    他有敏感性肠胃炎，症状严重的话就要来医院。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林骁不会像现在这样抱着他到处走，但会陪着他，会为他跑上跑下忙前忙后。

    可自从他们分开了，每次他生病都不再有人关心和陪伴。起初他很不适应，后来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他以为他会一直习惯一个人过下去的，但今天，那个在他生病时会为他奔波，让他依靠的人又回来了。

    这个人无视旁人的眼光抱着他走来走去，甚至对医生宣称是他的男朋友，在他露出内裤的时候挡得比他还快。

    他可以从林骁的每一个动作里感受到这个人对他的感情。他也知道现在的林骁不会对他吝啬言语和关心，而且处处体贴细致的照顾着。

    他抬起头，又去跟林骁对视。

    林骁没说话，那双眼睛一直担忧地望着他，又因为着急的缘故，眼眶有些红。

    他咽了咽干渴的嗓子，答非所问道：“我想喝水。”

    “好，我去买。”尽管没等到他的回答，林骁还是二话不说就站起来，找护士问了自动贩卖机的位置。

    他闭上眼睛休息，几分钟后感觉到有人在身边坐下了。他睁开眼，林骁端着一次性纸杯，里面装着温温的水，递到了他面前：“喝吧，那边就有饮水机。你还在发烧，不要喝冷的。”

    陆雪铭接过来喝，在林骁看不到的角度勾起嘴角，把喜悦藏在了水杯的倒影里。

    挂完营养液拿了药后，林骁扶着他走出医院。他比来时好了许多，至少头不怎么晕了，最后一次量体温也降到38.2度。

    回到车里后，林骁问他想不想吃东西，他看着窗外，说想吃肉。

    林骁发动车子，道：“好，那我们去吃私房菜。”

    陆雪铭没说想去哪吃，他靠在椅背上，由于体力还没恢复，很快就睡着了。林骁把车开得又慢又稳，到了粤洲湾大酒店的停车场时才把他叫醒。

    陆雪铭睡得迷迷糊糊的，林骁问他是不是还困，要不就在车里睡一会儿，自己去打包回来。

    他打了个哈欠，正要说不用了，肚子就先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

    这下不用他开口了，林骁心领神会。

    粤洲湾大酒店的三楼有家私房菜馆，和食鼎阁齐名。不过两家的主打不同，食鼎阁是川香系列，粤洲湾做的是广式菜系。

    这里的各色滋补汤令人一试难忘，不过陆雪铭没有来过，因为他一贯爱吃辣。

    出了电梯后，右拐就是粤洲湾私房菜馆的门了，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一张带沙发的圆桌旁边坐下，将菜单递给他们便退到了一旁。

    林骁坐过来和陆雪铭一起看，陆雪铭翻了一遍，没看到特别想吃的。林骁就拿主意，点了几道清淡有特色的菜，还有一道熬得很够火候的冬瓜排骨汤。

    在等菜上来的时候，林骁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跟刚才没太大差别，不过他已经不晕了。

    “我去下洗手间。”陆雪铭站起来道。

    “我陪你去。”林骁不放心要跟着，他道：“我真的已经好多了。”

    “其实我也要去。”林骁道，指着自己的口罩道：“早上起来的匆忙，还没洗漱。”

    陆雪铭这才反应过来林骁一直戴着口罩的原因，便点了点头，一起去了洗手间。

    等他上完厕所出来，林骁已经把脸洗了，正在绑头发。但是因为没有梳子的缘故，有个结扯不开。

    陆雪铭洗了个手，擦干净后看到林骁还在对着镜子扯那团头发，便靠过去道：“我帮你吧。”

    林骁转过来，头稍微低了些方便陆雪铭弄。那团头发看着毛躁，但其他部分的发丝是很柔顺的，而且随着靠近，他闻到了一股很清淡的像是雨林的香气。

    陆雪铭细心地分着，很快就分开了。等他抚平那一处后，林骁便转向镜子，开始抓马尾。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林骁还是短发，所以陆雪铭从没见过他绑头发的样子。几缕刘海随着抓头发的动作在颊边微微晃动着，林骁的动作很娴熟，扎皮筋的时候低下头，刘海又将长睫毛挡住了，只露出一个线条好看又白净的侧脸。等他再抬起头时，就习惯性地把两侧刘海别到耳后，转过来对陆雪铭道：“好了，回去坐吧。”

    陆雪铭看他绑头发的时候有点失神，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便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留头发的？”

    “去德国没多久就开始了。”

    “为什么突然想留了？”

    林骁笑了笑，笑意却没进入眼里：“因为那段时间我很封闭，一年多都没出过校门。”

    本来陆雪铭只是随口问问，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他们都没了解过彼此这几年的生活，现在话题起了，他就想继续问下去。

    “封闭的原因是什么？语言不通？”

    林骁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复杂了：“那边的母语是德语，但是说英语也不影响的。”

    在陆雪铭落座后，林骁没有坐到他对面，而是在他身边的沙发坐下，把他放在身侧的手捂在自己的手心里揉着。

    林骁没有说下去的意思，陆雪铭却开始在意了。可是林骁不想说他也不好追问，便看着桌上的餐具发呆。片刻后，他感觉到林骁靠了过来，在他耳畔低笑道：“很想知道原因？”

    他转过脸，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淡，而是坦诚地道：“那你想说吗？”

    林骁也没料到他会突然转变态度，变得在意起自己的事了。原本有些低迷的情绪就像拨开了云雾的阳光，豁然开朗起来。

    林骁又笑了，这回笑意融进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但在说起原因的时候，语气还是遗憾的：“那时候刚跟你分手，一直都没缓过来，去了那边又是人生地不熟。”

    尽管只是简短的几句概括，陆雪铭却能感觉到那种压抑的境况了。

    当年的分手是吵架时林骁先提的，虽然他也没挽留，但他以为林骁是真的不再爱他了才这么说。直到这次林骁回来，解释了当年的事，他才知道不是因为不爱了。那么刚分手的那段时间里，林骁肯定也不好受的。

    林骁说完就低下头去，继续揉着他的手，刘海又从耳朵旁滑落，挡住了那双有些寂寞的眼睛。

    他曾以为只有自己在分开以后会痛苦，可原来不是的，原来这个人也会有失去他而缓不过来的时候。

    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他伸出没被握住的右手，将那一缕刘海又别回林骁的耳后，在林骁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笑道：“其实你长头发比短发更好看。”

    林骁已经有六年都没见过他这么温顺的样子了，一时间有些愣住。陆雪铭靠回沙发靠垫上，继续说道：“不过你这个样子，应该会有更多人喜欢的吧。”

    说这话的时候，陆雪铭并没表现出什么来，但林骁还是立马反应了过来，急忙澄清道：“没有的。我……”

    他不想骗陆雪铭，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康文郁的事。不过陆雪铭说完后也想起了自己那两段跟女人交往的过去，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立场去追问什么了。

    他想着该怎么翻过这段谈话，林骁却误会了他的沉默，居然坦白道：“其实这几年里我是有跟一个人在一起过，但是时间很短，不到三个月就结束了。”

    陆雪铭怔了怔，林骁生怕他误会，就继续说：“其实我之所以会跟他在一起，是因为我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像你这样的类型。因为他主动追我的样子，还有笑起来的感觉都很像你。”

    “但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不一样的，我经常看着他会想起你。”

    林骁反手一握，将陆雪铭的手指和他的手指扣在了一起，诚恳地道：“我爱的还是你，也只有你。”

    陆雪铭和他对视着，虽然明白他们分手以后林骁不可能空窗六年。但是听到林骁真的承认有交往对象的时候，他难受得有些胸闷了。

    那个一直被抛诸脑后不去回想的视频又一次出现在了眼前，他问道：“上次在摩天轮你给我看的视频就是他拍的吧？”

    林骁像做错事一样低下头，愧疚道：“那时候我着急想分散你的注意力，随手点开的，根本忘了这件事。”

    陆雪铭沉默了片刻，看着林骁这么内疚的样子，想想也没必要再纠结下去了，毕竟这人也说了始终是爱他的。于是道：“算了，反正都过去了。”

    林骁抬起头看他：“不生气了？”

    陆雪铭摇了摇头。这时服务员端了两道菜上来，他被那香味引诱了，拿起筷子去夹平菇炒肉片吃。正想夸味道不错，就看到林骁靠过来，问了个让他差点被噎到的问题。

    “那你呢？除了杨志亨之外还交了几个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尽管咽下了肉片，陆雪铭还是被呛到了，捂着嘴咳了几声。

    林骁帮他抚着后背，抽了张纸巾递过来，等他好点了才端起汤送到嘴边：“喝几口汤。”

    陆雪铭接过碗喝着，脑子里却在飞快转动着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其实他应该像林骁那样坦白的，毕竟交往的事是发生在他们分手以后，可要是林骁问起细节他要怎么回答？

    他苦恼着该怎么办，不知不觉把一碗汤都喝完了。看他还含着碗没动，林骁有点明白过来了，他这是不想回答呢。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林骁的情绪还是有些失落。不过他也不想勉强陆雪铭，把碗拿走后，就夹了一筷子平菇到陆雪铭的碗里，温柔道：“吃吧，我让服务员拿饭上来，没主食你很快就会饿的。”

    陆雪铭点了点头，看林骁若无其事地叫来服务员，然后又给他盛汤，夹菜，却没有再提过刚才的问题，他有点忍不住了。

    林骁会问出来就说明是很在意，可是问了以后却没有下文，那只有一个理由：不想勉强他。

    想到自己刚才听到林骁有谈过其他对象的心情，陆雪铭咬着筷子，觉得那盘刚端上来的沙茶牛肉都不香了。

    在林骁又一次给他夹菜，让他多吃点的时候，他放下筷子，道：“其实我交过两个女朋友。”

    夹菜的动作一顿，林骁转过脸来看着他。

    陆雪铭咬着上嘴唇中间的一小块死皮，低声道：“不过两个都是通过相亲介绍的，也没交往多久就结束了。”

    林骁没有说话，但这样的沉默却比问出声更让他觉得压抑。

    他也不想林骁误会，所以也坦白地说完：“我没能喜欢上她们，感觉不对。”

    林骁放下筷子：“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对女孩没有感觉。”

    “我以为可以的，因为不想再找男的了。”陆雪铭咬着那块死皮，明知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还是没有忍住。结果就是那一块被他的牙撕下来了，嘴唇中间传来了一阵刺痛的感觉，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他用舌头去舔那里，片刻后就感觉到林骁的手摸到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

    “是不是因为我们分手了，所以你不想再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林骁问道。说完就看到了他嘴唇中间的一点血迹，顿时皱起了眉，又抽了张纸巾轻轻压着：“怎么又咬死皮了？”

    陆雪铭是有个爱咬嘴唇死皮的习惯，他拿开纸巾，解释道：“不小心咬到的。”

    林骁叫服务员拿杯温水来，让他喝下了才继续问：“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因为我们分手的缘故？”

    陆雪铭刚才还有坦白的勇气，这会儿被其他事打岔了一下，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他不回答，其实就是默认了。林骁牵住他的手，叹道：“这件事我也有责任，算了，不说了。”

    陆雪铭在心里松了口气，心道这件事总算翻过去了。饭后林骁送他回家，在他进门后也跟了进去。

    他道：“你回去吧，我已经没什么事了。”

    林骁拿过他手里的钥匙：“不行，你烧没退我都不放心。你先去洗澡，我去拿电子体温计和退烧贴过来。”

    林骁说完就过去了，想着这人刚才紧张自己的样子，陆雪铭弯起嘴角，先去给甜豆倒猫粮。

    等林骁再过来的时候，他拿了干净的睡衣裤正准备进卫生间。看林骁把甜妃也抱来了，他就靠过来想摸。林骁把甜妃放到甜豆那边，给他量了下体温，还是38.2度，就催着他去洗澡。

    刚才吃完饭后他出了一身汗，现在房间开着空调，他想着这样容易让发烧反复，于是听话去洗了。

    林骁走进厨房，把医生开的那袋药拿出来，按照说明分好，又把一袋中成药泡在杯子里，等他洗完就让他喝了睡觉。

    陆雪铭在车里睡了好一会儿，现在完全不困，而且林骁又在床边守着，他干脆坐起来了。

    “怎么还不睡？”林骁问道。

    “我不困。”陆雪铭去摸另一边床头柜上的电视遥控：“你先过去吧，我看看电视再睡。”

    “那我给你找件衣服披着。”林骁起身去开衣橱，拿了件长袖薄外套披在陆雪铭肩膀上，又把被子拉到了他胸口。

    陆雪铭没有抗拒，林骁做完这些也没离开的意思，就这么坐在椅子上陪他看电视。

    现在是下午，基本上没好看的节目。陆雪铭把四十几个台都翻了一遍，最后看起了一档地方新闻。

    但他看着看着，视线就飘向了旁边的人。

    林骁也盯着电视看，不知道这说家长里短纠纷的新闻有什么吸引人的，居然看得目不转睛。

    陆雪铭盯了他片刻，觉得没意思了，想想还是睡觉得了。刚拉开被子就看到他转过脸道：“想不想看电影？”

    “什么电影？”陆雪铭问道。

    “很好看的。不过你这边没有投影设备，去我那边看吧，荧幕大很多。”林骁说完就来拉他。

    陆雪铭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到了对面房间。林骁房里的空调也开着，不过没有平时那么冷，他一进去就被按到了床上，林骁给他身后垫了枕头靠着，又把被子盖好了才去弄投影设备。

    陆雪铭从没上过这张床，这会儿有点不自在了。毕竟他俩现在的关系还是暧昧的，就这么躺在林骁的床上会尴尬。但是看着那个背对着他在捣鼓设备的人，想想还是算了。

    他摸着身上松软的被子，发觉这张床的床垫比他那张舒服多了，躺着很软。枕头套上也有一股清幽的味道，他靠近闻了闻，是林骁头上的洗发水味道。

    在陆雪铭偷偷做这些的时候，林骁已经把投影仪搞定了。他选了一部早期的爱情电影来放，片头曲刚响起，陆雪铭就被吸引了视线，看着投影幕上熟悉的画面，就连林骁走到床边坐下都没反应。

    林骁靠在他身旁，笑道：“还记不记得这片？”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看的第一部电影，讲的是一对同性恋人初次去旅行，在旅途中发生的一系列好笑又浪漫的故事。

    陆雪铭看得津津有味，后来还问了林骁几次，他们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去旅行。

    那时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暑假的时候林骁又要上校外的绘画提升课程，根本没那么多时间，这件事就这么拖下来了。

    望着荧幕上那对边聊天边等待发车的情侣，陆雪铭记起了那个老旧的电影院，还有坐在身边，帮他拿着爆米花的男人。

    他不确定林骁选这部电影来重温是要表达什么，但这部电影对他们而言确实有着难忘的回忆。

    就比如他们第一次在外面接吻，就是在看完这部电影去洗手间的时候。

    那时的林骁把他压在洗手间门板上，亲得他呼吸滚烫腿都要软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有脸走出去。后来也没心思逛街，随便吃点东西就回住的地方去泄火了。

    想到后来让人大汗淋漓的画面，陆雪铭的喉咙发紧，也终于发现林骁并没有在看电影，而是在看着他。

    他咽了口唾沫，避开林骁的目光，掀被子想下床：“我去喝水。”

    林骁一眼就看穿了他在逃避，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拉住他的手靠近，近到呼吸都拂在了他脸上，然后道：“我们和好吧，让我可以像今天这样照顾你，陪在你身边。”

    陆雪铭紧张的呼吸都屏住了，他料到林骁很快会提这个要求的，可他没想到林骁会借着这部电影来说。

    荧幕上的两个人在阳光灿烂的威基基海滩上接吻，熟悉的浪漫旋律挑逗着他的耳膜，脑海中却出现了昨晚想到的画面。

    没有完全退烧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遐想，他的脸渐渐浮起了热度。他怕彻底被看穿了，就用力抽回手，却还是没能逃下床。

    林骁把他堵在床头和自己之间，不再像之前那样克制，而是在极近的距离下盯着他的唇。

    那人呼吸间的热气就像一把火，在他滚烫的脸颊上加温。他有点受不了了，这时却听到了一声喘息。

    那是来自电影里的声音，是其中一位主人公躺在躺椅上，另一半正在给他按摩擦防晒霜。

    眼前是林骁对他不再掩饰侵占欲的脸，耳朵里是那对恋人用英语说的露骨情话。他热得都要烧起来了，心脏也扑通扑通的狂跳，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可还不等他推开林骁，那人的唇就压了下来。

    他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林骁的舌伸到他口中，熟悉的挑逗让他眼角渐渐湿了，舒服到忘记要反抗。然而林骁却很快松开了，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道：“我不想再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不想再看到别人这样吻你。”

    “雪铭，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作者有话说：
激烈的热烈的
 
    
    
       
    陆雪铭的脑子还有点懵，但他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

    看他皱着眉的样子，林骁以为他还在犹豫，又想亲下来。这回被他躲开了：“等下，我有话问你。”

    林骁没拉开他捂着自己嘴的手，而是就着这姿势含糊道：“你问。”

    陆雪铭和林骁对视着，即便心跳还是很快，却比刚才冷静多了：“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看到有人亲我了？”

    林骁沉默了，然后叹口气，拿掉陆雪铭的手：“学校的团建那天杨志亨送你回来，我的车就在你们后面。”

    陆雪铭还是没听懂：“然后？”

    林骁不想说得那么细，但看陆雪铭真的没反应过来，只好补充道：“我看到你们在车里接吻了。”

    林骁的情绪因为这番话低落了下来，也不去看陆雪铭：“我知道不该偷看，而且我也没立场怪你。”

    陆雪铭一脸莫名地看着林骁，他怎么完全不记得杨志亨亲过他？

    “你到底在哪里看到的？你认错人了吧？我跟他只牵过手啊！”见林骁是真情实感在误会和难过，陆雪铭忍不住了。要是他真的做过也就算了，问题是没有啊。

    林骁抬起头来：“你们只牵过手？”

    陆雪铭：……

    刚才他急着解释就没顾上用词，这会儿看到林骁又是殷切期待的样子，他尴尬地说不出话了，只好用点头当回答。

    林骁把他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下，开心地笑了起来：“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我看他靠近你，从我那个角度看就像在接吻。”

    说完又在陆雪铭的唇上继续亲，继续笑：“是我看走眼了，对不起。”

    陆雪铭被亲得脸又开始回温了，特别是看到林骁笑起来眼里有光的样子，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失控。

    林骁将他抱在怀里，在他耳畔温柔地道：“我好开心，雪铭，我真的好开心。”

    陆雪铭的脸烫到额头上的退烧贴都没作用了，脑子又在发胀。林骁说完就放开他，盯着他的眼睛道：“你是我的，对不对？”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写满了对他的期盼和情意，明明答案显而易见了，偏要看得他无处躲藏，要等他回答。

    陆雪铭的耳朵里全是心跳的声音，看着眼前这个被藏在心底那么多年却无法忘怀的人，视野渐渐模糊了。

    兜兜转转了那么多年，最后林骁还是回到他身边。尽管这段关系有过被撕开的裂痕，可现在的他们都变成熟了，林骁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沉默寡言，只把对他的感情放在心里的人。

    他能感受到的，林骁对他的爱真的比六年前更加深沉热烈。

    陆雪铭吸了吸鼻子，低头想抹掉眼角藏不住的情绪。林骁却不让他动，捧起他的脸，用吻替他擦去，然后亲了亲鼻尖那颗小痣，最后停在嘴唇边上。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点距离，但林骁没有亲下去。他知道林骁在等什么，于是主动往前一靠，彼此的唇就碰到了一起。

    他的主动就像一把火，将林骁这桶油彻底点着了。林骁压着他，在他口中肆意掠夺起来。动作不再温柔，却也不会粗鲁，只是让他感受到了迫不及待，感受到他们刚在一起时，这个人对他逐渐失控的爱意和占有欲。

    他搂紧林骁的腰，张嘴配合着这个人的侵占。自从分开以后，他就再也没试过这样激烈的吻了。舌头勾着舌头，明明是没有技巧的，却激起了酥酥麻麻的快乐。

    那双画画的手插进他手指间，将他的双手拉到头顶压着。在一吻完毕，彼此都在喘气的时候，林骁忽然笑道：“怎么办？”

    （余下省略的3000多字移步微博@林间的曦光，搜“备用”可看，需要先关注下才能看到。要是备用没搜出来就找1月19号的微博。）

    作者有话说：
去约会
 
    
    
       
    林骁摸了摸陆雪铭的颈侧，看着他一直没有消退下来的脸色，道：“不用了，我去给你拿体温计量一下。”

    他拦住林骁要下床的动作，皱着眉道：“你不想？”

    林骁笑了笑，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亲，道：“傻瓜，怎么会不想？但是你烧还没退，等你病好了我们再继续。”

    陆雪铭跟林骁对视着，片刻后才松开手，羞赧地点着头：“嗯。”

    林骁又在他脸上亲了下，给他清理干净盖好被子才去他那边拿体温计，回来一量，升到了38.6度。

    林骁有点自责了，又给他换了块退烧贴。他却没有之前发烧那种头昏无力的感觉，反而有闲情想继续看完那部电影。

    林骁抱着他看，两人聊了许多以前的事，说着说着又吻了起来。不过因为他还发烧的缘故，最后没能看完就睡着了。

    林骁又给他量了一次体温，看到数字没有升高才放下心来。洗完澡就抱着他一起睡，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他热醒了。

    林骁把温度调到27度，又是盖被子又是抱着他的，热得他脖子上都是汗。醒来以后看到身后抱着他的人额头鼻尖都有汗，却睡得很沉，不禁有些心疼了。

    林骁是最怕热的，所以夏天才会把空调设定在22度睡觉。这是雷打不动的习惯，以前就算林骁发烧也不肯他把空调调高，宁可多盖被子捂着。

    陆雪铭悄悄翻过身来，用手抹掉林骁脸上的汗，借着月光看到了那人眼下的乌青。

    林骁是真的累了，才会在这么热的情况下睡得比他还沉。

    陆雪铭在林骁的唇上轻轻一吻，然后掀开被子，悄悄拉开搭在腰间的手。下床后就拿起空调遥控调到25度，又用体温计量了下自己的额头，已经退到38度了。

    这场发烧来得急去得也快，他已经没什么症状了，就想洗个澡，于是轻手轻脚地往门那边去。结果这扇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吖”的声音，把床上的人吵醒了。

    “雪铭？”林骁还没完全清醒，只是下意识地叫了他的名字。

    陆雪铭回到床边坐下，按住林骁的肩膀不让他起来：“身上都是汗，我过去洗个澡，你继续睡吧。”

    “我睡够了。”林骁坚持坐起来去摸他的额头：“有没有量过体温？还会不会难受？”

    “量了38度，基本上感觉不到了。”陆雪铭道。

    “好，那我给你弄点吃的，想吃什么？”林骁掀被子下床。看他这么坚持，陆雪铭就说随便什么都可以。

    林骁牵起他的手往卫生间走去：“你就在我这洗，我给你放水，泡泡热水澡人会舒服点。”

    陆雪铭的卫生间没有浴缸，林骁把他拉进卫生间里，教他淋浴的用法，然后就打开浴缸的阀门开始放热水，又从柜子里拿了瓶香草味道的精油倒进浴缸里。

    等做好这些后，林骁转过来看着他：“要不要我帮你洗？”

    原本陆雪铭是很自然地站在林骁身后看的，结果这人一转过来就是这么句话，顿时让他记起了白天发生的事。

    他低下头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用了。

    林骁拨了拨他的刘海，在他脸边上亲了一下，笑道：“那你自己洗，我去给你煮面吃。”

    泛红的脸色在浴室柔和的光照下无处躲藏，林骁太久都没看过他这样害羞又温顺的样子了，真舍不得放开。可是他的病还没完全好，什么也不能做，林骁只好告诫自己别多想，出去关上了门。

    陆雪铭靠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什么心思全写在脸上的自己，不禁捂住了脸，却又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和林骁真的和好了，不是在做梦，林骁还帮他那个了。

    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的，这世上除了林骁，不会再有人能让他身心都如此愉悦和满足了。

    陆雪铭洗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林骁还在厨房里忙着。他走过去看，锅里的面已经煮好了，林骁在往另一个炖锅里添食材。

    看到他腰间裹着条浴巾就出来了，头发也没完全吹干。林骁皱起眉，抱住他道：“怎么不穿衣服，这样又会受凉的。”

    陆雪铭也抱着林骁，靠在这人的肩头道：“睡衣都是汗，没法穿。”

    林骁拉着他出来，打开衣橱找了件浴袍让他套上，在他背对着自己要换的时候才发现他连内裤都没穿。

    虽然陆雪铭的房间就在对面，只要走过去就能拿了，但是他们谁也没提。在陆雪铭换的时候，林骁目不转睛地盯着最后一滴眼泪的位置，在他系好带子转过来时又把人抱进怀里，捏住下巴吻了起来。

    陆雪铭勾着林骁的脖子，主动张嘴让这人入侵。湿热的呼吸在彼此脸上拂过，就像那紧贴在一起纠缠的舌，舒服得让人脑子都要融化了，根本不想停下。

    亲着亲着，林骁把陆雪铭压在了橱门上，正想把手伸进衣领里，就发现陆雪铭通红的脸和急促的呼吸。

    他拍了拍脑门，懊恼自己怎么又忘了。倒是陆雪铭看他这么克制的样子觉得心疼，抱着他说没事，继续吧。

    林骁还是拒绝了，去厨房把面盛了一碗递给陆雪铭，让他把面吃了就吃药。

    陆雪铭夹起面吹了吹，递到林骁嘴边上：“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骁笑着看他：“当然是试过好吃才端给你的，快吃吧，不然面要坨了。”

    他固执地摇头：“你先吃一口看看。”

    林骁只得把那口面吃下去，然后陆雪铭又夹了块虾仁给他，笑眯眯地问：“好吃吗？”

    林骁轻轻捏了下他的脸蛋，笑道：“别闹了，快点吃。”

    “哦。”陆雪铭吃起面来，看着林骁把洗好的猪脚放进炖锅里，又切了生姜和葱末进去，就问道：“还要煮什么？”

    “煲一锅猪脚黄豆，明天早上给你捞米线吃。”林骁边说边把泡好的小黄豆倒进锅里，然后盖上盖子，按了煲汤的键。

    等他转身要去洗碗的时候，嘴边又出现了一块喷香金黄的五花肉。

    陆雪铭还是笑眯眯地道：“张嘴。”

    林骁和他对视了一眼，咬住这块五花肉，接着扣住他后脑，头一偏就把肉送到他嘴里。

    他都没反应过来林骁就退开了，还接过他手里的碗，夹起面吹了吹递到他嘴边：“说了面会坨的还吃这么慢，张嘴。”

    陆雪铭愣愣地看着林骁，然后莞尔一笑，听话地张嘴了。

    这碗面再也没回到他手里过，林骁一口一口地喂他吃，他也把锅里剩下的面盛出来喂林骁。两个人也不去餐桌那边坐下，就这样端着碗傻傻地站在厨房里。

    陆雪铭已经很久都没试过这么开心的吃饭了，林骁的脸上也荡漾着笑意。等面吃完了，林骁又看着他把药吃下去。

    他们白天睡过了，这会儿都不困。林骁去洗了个澡，陆雪铭则靠在床头选电影来看。等林骁出来后看到他把房间里的灯都关了，缩在床头靠里面的位置，盯着荧幕动也不动。

    电影是典型的恐怖片配乐，林骁不看画面也知道他在看什么。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就算怕也要坚持，于是上床去抱着他一起看。

    电影里的电锯杀人镜头非常血腥，加上四周光线昏暗，林骁的杜比音响效果又好，那电锯声仿佛在耳朵旁边响着，看得陆雪铭头皮发麻，整个人都缩在了林骁怀里。

    林骁亲了亲他的发顶，搂紧他的腰道：“怕成这样干吗还要看。”

    陆雪铭的视线紧盯着屏幕：“有你在我才敢看的。”

    他说完这句就又投入到剧情里了，林骁却听出了点不对劲，疑道：“你自己没看过？”

    陆雪铭摇着头。他一个人的时候也想看，却没这个胆子，特别是这种血腥中带着真实感觉的杀人电影。

    林骁看着他的侧脸，记起了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是很喜欢拉着自己看这些恐怖片的，不过没想到他一个人的时候不敢看。

    想起这六年分开的日子，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林骁拿起遥控按了暂停键，在陆雪铭不满地转过来的时候问道：“这几年有没有人陪你看这种电影？”

    陆雪铭怔了怔，发现林骁是很认真地看着自己后，便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细长的睫毛随着眼睑垂下，挡住了眼中的情绪。

    “没有。”

    林骁在心里叹气，摸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对不起。”

    刚才陆雪铭还有些低落的样子，这会儿却露出牙齿笑了起来，还勾住林骁的脖子道：“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林骁和他对视着：“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给你。”

    陆雪铭掀开被子跨坐到了林骁身上，看林骁马上又拿过被子盖在他腰间，心里一暖，嘴唇就贴上了林骁的唇。

    在这个缠绵的吻因为缺氧而不得不停下来后，他靠在林骁耳畔，边喘边道：“补偿是要你自己想的，哪有问人要什么补偿这么没诚意的。”

    闻着他发丝间那股自己用惯了的洗发露香气，林骁不禁搂紧了他的腰，道：“好，那我来想，一定给你惊喜。”

    陆雪铭咬了林骁的耳朵一口，把脸埋在这人的颈侧，直到彼此的冲动都冷静下来后才从林骁身上下去，又拿过遥控继续看了。

    林骁陪着他把电影看完，他还是很精神，就又选了一部雨夜杀人的电影来看。这部电影比上一部拍得更真实，是雨夜公路上发生的杀人事件。

    看陆雪铭吓得手脚都缠着自己了也不肯眨一眨眼睛的样子，林骁真的很想笑。却也觉得他这个样子实在可爱，以后住在一起就给他弄间影音室，他想看什么就陪他看什么，把这几年欠下的都补上。

    林骁如是想着，闻着陆雪铭头发上的香气，慢慢的眼皮就阖上了。

    等陆雪铭看完最精彩的部分，转头想跟林骁讨论剧情的时候，发现林骁歪着头睡着了。

    他马上按了暂停键，然后去看墙上的钟，已经半夜三点多了。

    想着林骁照顾了他一天，其实比他还累的，他便内疚着不该拉林骁一起看电影，于是把投影仪关了，扶着林骁躺下睡觉。

    这一觉他们都睡得很好，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了。陆雪铭伸了伸懒腰才转头，结果发现身后没人。

    他叫了林骁一声，没听到回答就下床找了一圈。林骁没在家，不过厨房里弥漫着炖锅传出的香气，勾得他肚子又咕噜噜叫了。

    他回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给林骁打电话。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醒了？还会难受吗？”

    “不难受，你去哪了？”陆雪铭问道。

    “工作室这边有点事要忙。”林骁解释道：“我早上给你量了体温，已经退烧了。锅里的黄豆猪脚汤我调过味道，你直接舀出来吃。我这边再过半小时左右就能忙完了，你等我回去。”

    “好。”陆雪铭转头看着墙上的钟：“那你吃过没？”

    时钟指向了一点，以他对林骁的了解，这人忙起来是不会记着准时吃饭的。

    “还没，我在开会，开完了就吃。”林骁回答道。

    陆雪铭无奈地叹气，道：“你别回来了，我现在去你那，等你开完会我们去吃饭。”

    林骁笑道：“那你过来。下午我都有空，吃完饭我们去约会吧？”

    看着窗外碧空如洗的好天气，陆雪铭也笑了。

    “好。”

    去约会。

    作者有话说：
你最好先看完文件再做其他的事
 
    
    
       
    陆雪铭回到自己那边洗漱，打开衣柜挑了好一会儿才选定一件白色底，胸口是粉刷彩虹图案的t恤，下身配宽松的卡其色五分裤。然后对着镜子打理头发，又翻出一瓶很久都没用过的古龙水想喷喷，结果打开盖子发现味道变了。

    他有点郁闷了，虽说很久没用，但这瓶古龙水的味道他很喜欢。正打算出去的时候随便买一瓶先用着，就想到林骁的卫生间也有。不如用林骁的，这样还能给那个人惊喜。

    想到林骁闻到以后会是什么反应，他就控制不住想笑，拿上胸包过去了。

    他把锅里的黄豆焖猪脚盛出来吃，猪脚焖得又烂又软，吃在嘴里香而不腻。他想给林骁也带一碗去，就找便当盒装上，又去看了甜豆和甜妃。

    这两只猫昨晚就腻在一块，今天又都待在猫爬架上不爱搭理他。看这两只相处得那么融洽，陆雪铭心情也好，倒了猫粮跟水就出去了。

    他想快点见到林骁，就叫了出租车。等司机把他放到工作室楼下时，看着写字楼前站着的三个保安，他才记起自己从没来过这里，于是拿出手机给林骁发微信：【我到楼下了，你的工作室在几楼？叫什么名字？】

    发完消息他就想找树荫站着，刚走了几步就听到有人叫他了。回头看去，林骁跨出玻璃门，一脸温柔地朝他走来。

    因为要开会，林骁就穿得比较正式。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腰间的皮带扣是镶钻的黑豹图案。下身穿深灰色的修身西裤，搭配系带的小牛皮鞋。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过去儒雅又英俊，简直挑不出一丝毛病。

    陆雪铭一看到林骁就移不开目光了，直到林骁走到他面前，自然而然地牵起了他的手，问道：“热不热？先进去吧。”

    陆雪铭回过神来，看着林骁跟自己十指相扣的牵着，居然有点不好意思了。想着这是在工作室附近，他们这样牵着会不会对林骁的影响不好。

    不过他还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林骁就已经带他走进写字楼，刷了22层的楼卡，转过来看着他。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陆雪铭怀里抱着装便当的袋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林骁这么一看，居然下意识地转开头去，盯着角落了。

    林骁想吻他，刚靠过去就闻到一阵熟悉的香气。

    这是林骁今年回国前买的一款新品，因为后调有水蜜桃的香气却不会腻，所以在那边一推出就很受欢迎，直接卖到断货了。

    这款古龙水林骁是用来喷房间的，没想到陆雪铭的脖子上也有这个味道。他愣了片刻就明白了，摸着陆雪铭的脸笑道：“你喷了我的古龙水？”

    陆雪铭咬着嘴唇，没有回答也没跟林骁对视，但他的脸又开始热了。

    林骁的指腹轻抚着他光滑的脸，在看到他这么羞涩的模样后终于忍不住了，直到听到电梯楼层的语音提醒才放开他。然后就发现他被自己亲到嘴唇红肿，眼睫毛也有点湿了。

    林骁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一脸陶醉的模样，出了电梯就直接把他往自己的办公室里带。

    等门关上后，林骁把他抵在了一旁的墙上，话也不说就继续吻了起来。

    陆雪铭仰着头配合着，不知道是不是这人接吻的气势有些霸道了，他居然有种被压着无法动弹的错觉。

    但其实他也不想动，那在他口中肆意撩拨的舌简直坏透了，勾得他手软脚软，意识模糊，居然忘记了还抱着汤，手一松就听到“啪嗒”的声响。

    林骁松开他的唇，低头看着脚边的东西：“这是什么？”

    陆雪铭靠在墙上喘气，反应过来后急忙蹲下去：“是汤，完蛋了！”

    林骁跟他一起蹲下，看他把罐子翻过来。因为密封性不够好，汤果然洒出来了，都漏到袋子里。

    陆雪铭塌着眉道：“这下浪费了。”

    林骁闻到了炖猪脚的香味，便道：“不是让你在家里喝？怎么还带来了？”

    “这是给你带的，本来想让你先喝点垫垫肚子。”

    林骁和陆雪铭对视了一眼，在他叹着气，打算把便当盒拿去洗手间清理的时候忽然把人抱了起来，放到待客沙发上，直接就压了下去。

    陆雪铭都没反应过来就又被吻住了，林骁把他的双手举到头顶，刚要去摸他的腰就听到了敲门声。

    “林骁，顾文的策划方案改好了，你看下，没问题的话我就去安排了。”

    陈夏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林骁就像被按了暂停键，准确的说是突然被戳破的气球，气势一下就瘪了下来。

    陆雪铭也有点被打扰到的情绪，不过想到这里是林骁的办公室，不适合做这种事，他就让林骁先放开自己。

    林骁磨磨蹭蹭的，一脸的不情愿。谁知陈夏禾也没想那么多，照着平时的习惯自己开门进来了。

    往常陈夏禾敲门，林骁没回答基本上都是在电话中。所以陈夏禾就以为他这次也是在电话，想都不想就转动了门把手。

    结果就看到林骁压在陆雪铭身上，以一个非常暧昧的姿势跟他大眼瞪小眼。

    陈夏禾手里拿着文件，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只好把文件往旁边的架子上一放：“我放这了，不打扰你们。”

    说完马上关门，还没关紧又打开了，陪着笑脸补充道：“那个，你最好先看完文件再做其它的事。这个策划案比较急，他们都等着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给你做模特
 
    
    
       
    等到门关上后，林骁才从陆雪铭身上起来，用力搓了搓脸。

    陆雪铭也坐起来，挽着他的手臂安慰道：“先忙吧。”

    林骁点着头，转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亲：“那你等我，很快。”

    陆雪铭笑着说好，把便当盒捡起来拿去清洗。

    林骁的办公室有洗手间，不过没有洗洁精，他就到外面的茶水间去。结果刚推开门，陈夏禾就跟进来了，走到他身边问：“你俩已经和好了？”

    “嗯。”陆雪铭把残渣倒进桶里，挤了洗洁精开始清洗。

    “什么时候的事？”陈夏禾继续问道。

    陆雪铭转头看了陈夏禾一眼：“干嘛问这么仔细？”

    陈夏禾抱着双臂靠在旁边笑：“我这不是关心你俩嘛。可算是和好了，我们也能松口气了。”

    “什么意思？”陆雪铭有听没有懂。

    他俩也算大学同学，陈夏禾说话就没那么避忌，直接道：“你之前一直不肯原谅他，他就把所有时间都放在工作上，天天加班熬夜。虽然不是熬我们，但我真的很担心他那样搞身体会吃不消。”

    洗碗的动作一顿，陆雪铭想起了林骁前阵子的作息。

    在他们关系最紧张的那段时间里，林骁经常忙到几天都看不到人。

    那时候他想过，会不会是因为跟他关系不好，所以林骁不想回宿舍睡。看来他只猜对了一半。

    “不管怎样，你们和好了就好。看他今天神清气爽的样子，我就想着是不是有好事。”陈夏禾拍了拍陆雪铭的肩膀，笑着出去了。

    等茶水间的门又被关上后，陆雪铭才继续冲洗手里的饭盒。

    虽然陈夏禾只是进来跟他闲聊的，但他能听懂这个人的用意。

    他擦干净饭盒上的水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林骁正在打电话。

    讲的内容是公事，林骁还对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在沙发那边等自己。

    陆雪铭把饭盒放在茶几上，走到林骁身边，手臂一勾就抱住了林骁的脖子。

    林骁有些惊讶，由于还在讲电话，就握住他的手，在他唇上无声地亲了下。

    陆雪铭把下巴靠在林骁肩头，等这人打完电话后才站直。

    林骁放下手机，把他拉进怀里，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怎么了？突然不开心？”

    他的心情是有点低落，但不是不开心。他摸着林骁的脸，闷闷地道：“你瘦了。”

    林骁被他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有点接不上来了，只好笑道：“到底怎么了？”

    陆雪铭摇着头，又靠到了林骁肩上：“你以后是不是会越来越忙？”

    林骁的手在他后腰上摸着，听完就笑着拍了拍他：“怕我没时间陪你？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不会让你想我的时候看不到我。”

    “不是。”陆雪铭抬起头来：“我不想你这么忙，这样太累了。学校的工作是一定要做的吗？”

    林骁和他对视了片刻，在他眼中看到了真切的关心，于是坦白道：“不是。”

    “是因为我？”他继续问。

    林骁笑道：“只有那样才能靠近你，不然哪有理由搬到你对面。”

    陆雪铭叹着气：“那你要不要考虑辞职专心做这边的工作？反正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想见面随时可以出来的。”

    林骁和怀中人对视着，不管是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睛还是这份关怀的语气，都让他想起了当年那个温顺体贴，处处为自己考虑的陆雪铭。

    心头一热，他捏着陆雪铭的下巴又吻了起来。

    陆雪铭被夹在书桌和林骁之间，尽管这样的吻很浪漫，奈何姿势不对，很快他的腰就被桌沿顶得不舒服了。

    他去推林骁的肩膀，林骁放开了他，眼睛却很红，流露出的情绪就像憋狠了一样。看得他脸都红了，转头避开那目光，然后就感觉到林骁握着他的腰两侧往下按了按，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意思太明显了。

    陆雪铭的脑子都开始充血了，靠在林骁的肩上问道：“等等还去不去约会？”

    林骁想马上带他回宿舍去，可是看着对面落地窗外灿烂的阳光，又想到这是他们和好后的第一个约会，就这么回去实在有点可惜，于是在他耳畔道：“去吧，刚才的事我们晚上再继续，好么？”

    陆雪铭的耳朵烫到自己都快受不了了，林骁从没对他说过这么直白的话，以至于他满脑子都是不可描述的画面，坐在林骁腿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林骁也不比他好到哪去，幸亏那份策划案是要马上看完的，林骁就抱着他看。等到签完名后，林骁把陈夏禾叫进来，交代了剩下的事。陈夏禾也小声地跟林骁说了几句，林骁看了沙发那边的陆雪铭一眼，点着头表示知道了，收拾完就带陆雪铭出去。

    他们都还没吃午饭，林骁问陆雪铭想吃什么。按照陆雪铭的口味是首选川菜的，可是想着林骁并不是很好这口，陆雪铭就说吃浙菜吧。

    上次他们在西湖边吃过一顿很不错的浙菜，他记得当时林骁胃口很好，还夸了好几次味道不错。

    林骁打开推荐美食的app，找了家环境和评价都很不错的浙菜餐厅。这家餐厅的味道很正宗，一点也不输他们在西湖边吃的那顿。

    吃饱后，他俩就去地库拿车，等电梯的时候林骁看到对面有家知名的冰淇淋连锁店，就问陆雪铭想不想吃。

    以前每次出去约会，陆雪铭都会在饭后来支巧克力味的甜筒。尽管已经很多年都没这个习惯了，但在林骁问他的时候还是马上点头，然后看林骁牵起他的手，走到那家冰淇淋店，看着琳琅满目的餐牌挑选。

    其中有一款香草巧克力酱的华夫饼冰淇淋，林骁问陆雪铭吃这个好不好？陆雪铭说好，林骁就付了钱，等到在取餐区接过那碗造型夸张的冰淇淋后，林骁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张嘴。”

    林骁的外形很惹眼，今天的衣着又偏正式，这样站在冰淇淋店里喂他的画面顿时惹来了周围人的注目。

    其中有两个正在点餐区排队的女学生兴奋地议论了起来，尽管克制了声音，却还是让陆雪铭感受到了火热的目光。

    以前林骁不主动的时候，陆雪铭就会在外面做情侣间会做的事来证明林骁是自己的。可现在林骁主动了，他又有点不适应。

    但他还是张嘴吃了那口冰淇淋，然后拉着林骁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回到车里后，林骁把他压在椅背上，又把他吻到了几乎快失控的程度。

    摸着他红彤彤的脸蛋，林骁的声音都有些哑了：“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容易害羞？”

    自从吃了那口冰淇淋后，陆雪铭的脸就红到了现在。他也去摸自己的脸，道：“还不都是你害的，在那种地方喂什么。”

    林骁又在他唇上舔了一下，看他的睫毛颤了颤，便笑道：“以前你不是最喜欢拉着我在外面秀恩爱？怎么？原来你是纸老虎啊？”

    这家伙一脸调笑自己的样子，陆雪铭恼得捶了他肩膀一下：“开车啦，再不吃冰淇淋要化了。”

    车里回荡着林骁爽朗的笑声，陆雪铭拿起冰淇淋碗，都不敢去看旁边的人，目光就盯着窗外。

    林骁也没再逗他了，等车子开到市郊的郊野公园时他才反应过来，问道：“你要逛公园？”

    现在是盛夏的午后，外面的气温有36度。即便是绿荫环绕的公园，游人也是袅袅无几的。林骁拉着他下车，从后座拿出一把遮阳伞撑着，道：“走吧，陪我去还愿。”

    他没听明白：“什么还愿？”

    林骁牵着他的手往公园大门走：“之前被夏禾拉到这里找插画的创作灵感，他说这边有座寺庙很灵验，要我也拜拜。”

    陆雪铭惊讶地看着林骁：“你不是从来不信这些的？”

    林骁笑道：“以前是不信，现在信了。”

    “那你求了什么？”陆雪铭好奇道。

    林骁捏了捏他的手指：“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俩走了一小段，到观光车的上客点后就坐上了车。夏日的午后炎热，好在郊野公园里到处都是树荫，陆雪铭靠在椅背上，看着两旁绿竹林立，沙沙的声响带来了清爽的夏风，感觉还是很惬意的。

    等喇叭提示到了西子庙时，林骁拉着他下车了。

    同时下车的还有另外两对年轻情侣，看行进的方向，目的是一致的。

    林骁一手撑伞，一手搂着陆雪铭的腰，跟在那两对情侣后面往一侧的山路走去。

    这里的山路是人为修建过的，青石路比较平整，走起来不费力。陆雪铭的身体刚恢复，林骁怕他累就走走停停，等到他们看到西子庙的时候，前面那两对情侣已经往回走了。

    西子庙的香火旺盛，不过这个时间没什么游客。林骁带着他从庙门进去，每跨进一个殿就放两次香油钱，然后拉着他焚香拜拜。出来后又去了后院，刚踏进门，他就看到一幅壮观的景象，三面石墙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坠着红线的小木牌。

    林骁又在一旁的箱子里放了香油钱，然后拿起一块新的小木牌递给陆雪铭，道：“有没有想实现的愿望？有的话写上去，挂在墙上。”

    陆雪铭接过来，再次问道：“你之前许了什么愿那么灵？”

    林骁的神情温柔了下来：“我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

    尽管猜到了这个可能，心湖还是泛起了涟漪。陆雪铭目不转睛地跟林骁对视着，片刻后林骁用指腹摸了摸他的嘴唇，无奈道：“别再勾引我了，这种地方不能亲热的。”

    陆雪铭低下头去，看着手里那块系着红线的小木牌。

    如果说现在的他有什么愿望是想写下来的，那就是跟林骁一直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了。

    他摩挲着木牌上的纹路，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道：“我没有现金，你帮我给香油钱，晚上回去我还你。”

    林骁道：“刚才每个殿我都帮你给了，你直接写下来就好。”

    陆雪铭笑着点头，拿过案桌上的笔写下了心愿。他是背对着林骁的，写完以后又自己去挂了，所以林骁没看到他的愿望。但在踏出庙门后，林骁靠在他耳畔问道：“你的愿望是不是想一直跟我在一起？”

    尽管被戳中了心事，他却没避开视线，反而紧扣着林骁的手指道：“这是我第一次在庙里许愿。”

    林骁把他抱进怀里，啄吻着他的眼角眉梢，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在庙里许愿，这里真的很灵验，只要相信就一定会实现。”

    陆雪铭回抱着林骁，把脸贴在这人的颈侧，满足地笑了。

    下山后，他们又到附近的溪边转了转。拍了几张合照，然后才坐上回程的观光车。

    开回市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林骁问陆雪铭晚饭吃什么，陆雪铭说都可以，林骁就开到红月湾商圈去。选了日式料理的店，饭后又逛了逛。

    顶楼的电影院有宣传新片，陆雪铭拉着林骁去看。结果在林骁买完票过来的时候，他却说看不了了，让林骁把票退了明天再来。

    林骁问他怎么了，他说刚才许老师打来电话，有个模特符合他的要求，还给他看了照片。他觉得可以试试，对方刚好今晚有时间，他就定了学校的雕塑教室约见面。

    林骁问是什么模特，陆雪铭已经没必要再瞒着了，就实话说了在准备雕塑证考试的事。

    林骁听完才想起来，之前去陆雪铭办公室的时候，是听许老师说过陆雪铭在准备考资格证的事。

    “你要的人体模特是全裸的？”林骁问道。

    “嗯。”陆雪铭应道：“我跟他约了九点半，所以现在就要过去了，电影我们明天再看吧？”

    林骁沉思了片刻，道：“你给那人打电话，就说不用了。”

    陆雪铭不解地看着林骁，还没问为什么就听林骁继续道：“现在就去雕塑教室，我来给你做模特。”

    作者有话说：
有人吃醋了
 
    
    
       
    回到车里的时候，林骁问陆雪铭通知对方没，看陆雪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便靠近道：“怎么？不满意我这个模特？”

    陆雪铭摇着头。虽然林骁愿意主动做模特他很开心，但是这种作品不是以前练习的那些，而是要拿去参加雕塑资格证考试的，即便只有评委能看到，他也……

    林骁让他看自己，问道：“你以前说过，我是最能给你创作灵感的，是你对现在的我没信心了？”

    “不是。”陆雪铭回答道，纠结了片刻才解释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去考证的，就该知道这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看到的雕塑。”

    林骁用指腹轻抚着他光滑的脸：“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这类雕塑是不会被公开的，只有评审能看到。那些人都是专业的，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陆雪铭的眉头紧蹙着，听到这里就知道林骁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他当然不怕雕塑被公开，这种参加资格证考试的作品是需要密封遮挡的，到了评审室里才会被展示，这也是为了保护模特和作品的私隐不被曝光。

    看他抿着嘴唇的样子，林骁低下头来，在他唇上亲了亲，笑道：“那你是不想我被别人看？”

    陆雪铭和眼前人对视着，在看到林骁眼中的自己时，忽然伸手勾住林骁的脖子，头一偏就咬上了那双唇。

    他在用这个主动的吻来诠释内心的占有欲，用这种方式来回答林骁，他确实是不想。

    他坐在副驾驶座里，在吻得越来越激动的时候解开安全带，单膝跪在椅子上，上半身压到了林骁身上。

    林骁被他摁在椅背上亲，尽管爱极了这么主动的他，却还是及时结束了这个吻。

    看着那双和嘴唇一样湿润的眼睛，还有眼中对自己毫不掩饰的独占欲，林骁想给他做模特的念头变得更强烈了，道：“那你觉得我就愿意让你对着其他男人的身体？”

    陆雪铭怔住了，脱口而出道：“以前我练习了很多次，你都没意见的。”

    林骁反驳道：“不要说以前，反正现在我就是不愿意。”

    陆雪铭还是愣愣地看着林骁，见这人板起脸来，居然是真的很不情愿的样子，顿时乐了。

    林骁问他笑什么。他把脸靠在林骁肩上，带点小得意地道：“有人吃醋了。”

    “嗯。以前那些我管不着，现在开始不准。”林骁大方承认，说完还把他的脸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听到没？”

    陆雪铭还是笑：“你这样就太不讲道理了，我可是老师啊，难道你要我以后遇到人体雕塑课都不上了？”

    “你要跟一群学生上课我没意见，总之不准你课后单独对着那些模特。”林骁继续不讲道理。

    陆雪铭喜滋滋地看着这人，他真的从没见过林骁这么坦荡吃醋的样子，这种感觉可真新奇。他用食指挑着林骁的下巴，继续逗这个人：“那我以后不能找人练习，手生了怎么办？”

    林骁握住他的食指，把其余几根捋直了贴在自己胸口上：“你的练习对象就在眼前，想怎么练都可以，只要我不是在忙公事，保证随传随到。”

    掌心下的衬衫触手微凉，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就是结实的胸膛。

    久违的触感让陆雪铭有点心猿意马了，他真的很久都没看到过以模特身份站在自己面前的林骁了。

    他又把脸靠到林骁肩头，满足地闭上了眼睛：“那现在开过去吧。”

    陆雪铭借了2号雕塑室，林骁把他送到教职工办公楼，看他上去登记拿钥匙，下来的时候却是跟林稚虞一起的。

    林稚虞是一个人，跟着陆雪铭走到车旁边。陆雪铭对林骁道：“稚虞也借了雕塑室，把他送过去吧。”

    林稚虞对林骁笑了笑，主动打招呼：“林老师。”

    林骁回了句“你好”，看着陆雪铭和林稚虞一起坐进后座，系好安全带后就聊了起来。

    他们聊的是公事，林骁边开车边听着，知道了林稚虞下个月要跟梁起鹤去欧洲旅行，所以最近都在学校加班，想提前把暑期的工作都做完。

    到了雕塑室所在的小楼后，林稚虞便跟他们道别了。

    学校的雕塑室分布在两层楼里，林稚虞借的11号雕塑室在楼上。陆雪铭带着林骁进了2号雕塑室，一进来就反手锁上了门。

    林骁从身后搂住他，跟他接了个吻才问道：“林稚虞知道我们来干嘛的？”

    陆雪铭靠在门上，手指点着林骁的鼻尖，笑道：“现在觉得不好意思了？”

    林骁咬住他的手指，轻轻磨了磨才松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你男朋友，给你做模特是再正常不过的。何况他也有老公，有需要的话他老公肯定也会这么做。”

    陆雪铭开心得嘴都合不拢了，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微微踮起脚，贴在林骁的耳畔道：“那你猜错了，梁起鹤真的没有做过。”

    林骁跟林稚虞都不熟了，更何况是梁起鹤。而且他也是随口提的，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等陆雪铭穿上围裙，把工具都准备好后，他就开始脱衬衫，同时盯着陆雪铭看了。

    那个人站在雕塑用的支架旁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每解开一颗，那双眼睛就随着他的指尖往下移动，在他解到最后一颗，将衬衫下摆抽出来，再往两侧拉开时，陆雪铭的喉结不自然地滑动了下，放在身侧的手指都蜷缩了起来。

    比起六年前被动当模特，这次是由林骁自己主动的，也就发现了更多之前没发现的细节。

    比如在他解开皮带扣的时候，陆雪铭居然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他了。

    （余下未完的部分移步微博@林间的曦光，搜“备用”可看，需要先关注下才能看到。要是备用没搜出来就找1月19号的微博。）

    作者有话说：
你那个买了没？
 
    
    
       
    林骁的神情缓和了过来，某个地方却还是羞于见人的模样。

    陆雪铭尴尬地站着，手腕上弥留着林骁掌心的温度。刚才那样的状况，就算林骁要在这里胡来，估计他也没办法干脆地拒绝到底。

    “雪铭。”

    见他依然在走神，林骁提醒道：“开始吧，做完了我们就回去。”

    陆雪铭点了点头，告诫自己不要多想，先专注在眼前的正事上。但不管他怎么说服自己，只要一抬头看林骁，就会看到那个无法忽视的存在。

    次数多了，他就没办法再集中精神，手上的泥巴也变得不听话，塑造完大致的轮廓后就继续不下去了。

    想到这样是在浪费时间，他终于站起来道：“今天就做到这里吧，反正我以前做过你的雕塑，不用试那么细了，下次直接做就好。”

    林骁自然没意见，穿上裤子，再扣好衬衫扣子。

    他俩都没有说话，等陆雪铭收拾完毕后，林骁才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道：“回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骁手心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更高。

    陆雪铭偷偷瞥了那里一眼，已经看不出来了。不过想到等等回去会发生的事，他的耳朵又开始热了。

    等他还了钥匙后，林骁就载他回宿舍。在拐进大门之前，林骁在附近的便利店门口停下来，问他要不要买什么吃的？

    他有点口渴，就让林骁买瓶水。林骁走进便利店，从常温层里拿了两瓶水，走到收银台去结账。

    陆雪铭坐在车里看着，林骁跟店员说了几句话，店员转身在一个架子上拿了个盒子。林骁接过来看，说了句什么，店员就又拿了一个不同形状的。

    林骁看完就付钱了，然后把东西放进裤子口袋里，拿着两瓶水出来。

    在他坐上车的时候，陆雪铭看了眼他的裤子口袋，果然是个长方形的盒子形状。

    确认过后，陆雪铭转头去看窗外，在林骁把水递过来的时候也没回头，而是一口气灌下了大半瓶。

    林骁以为他是真的渴，就把自己那瓶也递给他。这次他没接，又盯着便利店片刻，在林骁发动车子的时候才转过来道：“你那个买了没？”

    陆雪铭说得很小声，又比较隐晦。林骁一脸莫名：“什么？”

    其实今晚要做的事已经心照不宣了，何况又不是第一次，他也没必要这么难以启齿，于是含糊道：“就是要用的那个。”

    林骁还是没听明白，靠近他道：“要用的哪个？”

    这人靠近后的呼吸都拂在了他脸旁边。陆雪铭没去看林骁，自然没发现林骁努力绷着嘴角的样子。

    他有点受不了这么窘迫的气氛了，正想着直接说得了，就看到林骁从另一边口袋掏出个东西递到他面前：“你是说这个？”

    那支像是旅行装洗面奶的东西躺在林骁掌心里，正面的商品名称把他的脸都烫红了。在他抬头去看林骁的时候才看发现这人在笑，然后在他唇上吻了吻，温柔道：“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要买，我不会忘。”

    陆雪铭又转头去看窗外了，林骁也没再逗他，开进院子后，林骁和他一起下车，刚想牵起他的手就看到楼梯那边有人下来了。

    马老师手里拎着袋垃圾，一看到他俩就笑着打招呼，问他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陆雪铭跟马老师不熟，倒是林骁又被马老师拉到一边，小声聊了起来。

    上次他们一起回来就是被马老师耽误的，陆雪铭回头看了一眼，只好自己先上楼去。

    进门后，他去阳台看甜豆，看着空荡荡的阳台才想起甜豆在甜妃那，便回到房间里做卫生。

    发烧的这两天他都住在林骁那边，现在就想换个床单，刚打开柜子就有人敲门。

    他开门一看，问道：“这么快？”

    林骁走进来，把门关上就将他抱进了怀里：“我找了个借口溜上来的，不然他又要说个没完。”

    陆雪铭搂着林骁的腰，笑道：“他找你到底是什么事？”

    “他有个亲戚想开画廊，找我取经呢。”林骁抬起陆雪铭的下巴，和他交换起呼吸。在这个缠绵的吻结束后，又在他耳畔呢喃道：“去我那边吧。”

    陆雪铭把发烫的脸埋在了这人肩头，轻轻地“嗯”了声。

    没来得及换的床单依旧保持着原样，他关上灯，跟在林骁身后进了对面房间。

    换好拖鞋后，林骁拉着他走进卫生间，打开浴缸的阀门放水，又倒了他上次用过的香草精油，然后才转过来道：“一起洗？”

    （余下省略的5000多字移步微博@林间的曦光，搜“备用”可看，需要先关注下才能看到。要是备用没搜出来就找1月19号的微博。）

    作者有话说：
林老师的对象长得可真好看
 
    
    
       
    第二天中午，陆雪铭是在林骁的怀里醒来的。

    睡前林骁没有拉遮光窗帘，外面晴好的艳阳天照亮了这间和他那边一样格局的房间，而他的眼前则是一片温热的胸膛。

    昨晚的记忆回到了脑海中，他扬起嘴角，把脸靠在了林骁的胸口，又闭上眼睛。

    搭在他腰间的手臂因为他的动作而有了反应，他抬头一看，林骁睁着眼睛看他，显然是更早之前就已经醒了。

    林骁在他额头上亲了亲，问道：“睡得好吗？”

    陆雪铭笑着点头：“你呢？”

    林骁抚着他光滑的背，手指停留在腰间月亮的位置上，摸得他痒了要躲，就把他紧紧抱住，然后翻到他身上撑着：“不好。”

    因为这个动作，被子被掀开了些，他们也紧贴着彼此。

    林骁看他的眼神又带上了侵略性，他笑着勾住林骁的脖子，道：“你都为人师表了，怎么还跟学生一样不懂节制？”

    以前的陆雪铭是最喜欢这样跟林骁耍花腔的。看着眼前肆意又灿烂的笑靥，林骁心里满足极了，也想逗他，便道：“你三我一，你好意思吗？陆老师。”

    陆雪铭听懂了“你三我一”的意思，但他装傻道：“天气真好啊，起来吃什么？”

    林骁顶了顶他。

    陆雪铭捂着嘴打哈欠，又伸了伸懒腰。

    林骁继续顶。

    陆雪铭左看看右看看，夸床头的复古台灯很有特色，壁纸的颜色和纹路也选得很有格调，就连窗帘都透着浓浓的怀旧风。

    林骁很有耐心的应着，不过依旧没停下。

    直到陆雪铭的脸上浮起了红霞，那双灵动的眼睛也蒙上了水光，林骁才笑着靠到他耳畔：“陆老师，你都为人师表了，怎么还跟学生一样容易冲动的？”

    陆雪铭勾着林骁的肩膀，把这张讨厌的嘴给堵上了。

    这天他们腻歪了一下午，除了洗漱和上厕所外就没离开过床，连午餐都是外卖解决的，而且还是在床上吃。

    晚上林骁又陪着陆雪铭看电影，一连看了三部恐怖片，然后趁着夜黑风高，把被子一拉，又折腾到了天快亮才睡。

    第三天中午，陈夏禾终于到宿舍门口来逮人了。

    上次的策划案又有了变动，合作方的场地出了点问题，林骁的手机一直没人接，陈夏禾只好跑过来。却没想到给他开门的是只穿着一件长t恤的陆雪铭。

    看着这人惺忪的睡眼，还有那身明摆着不适合被人看到的打扮，陈夏禾就猜到林骁为什么会没接自己的电话。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直接问：“林骁呢？”

    陆雪铭抓了抓睡乱的刘海，小声道：“他早上才睡，什么事啊？”

    “叫他起来，这事很急，所有人都等他开会决定呢。”陈夏禾急道。

    陆雪铭也知道陈夏禾能找来肯定是急事的，但是想到林骁跟他折腾到天亮才睡，他又不舍得把林骁叫起来。不过床上的人也睡得不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被吵醒了。

    林骁让陈夏禾进来，陈夏禾跨进门就看到林骁赤裸着上身坐在床上，正拿皮筋绑头发。

    陆雪铭对他俩道：“你们谈吧，我过去睡。”

    林骁朝他招手，等他过去后就递给他一条睡裤，让他去卫生间穿了再过去。

    等卫生间的门关上后，林骁才看着陈夏禾：“什么事这么急？”

    “老徐本来答应了档期给我们的，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变卦了，宁可付赔偿金也要毁约。”陈夏禾拿出文件递给林骁，继续道：“台安那边就这一个美术馆，我们根本没有备选。”

    林骁打开文件看：“小唐怎么说？”

    “小唐早上刚过去，不过老徐不肯见她，现在连她的电话都不接了。”陈夏禾道。

    林骁思考了片刻，把文件合上：“你回去准备下，等等跟我过去一趟，我去跟他谈。”

    “好，那晚点联系。”陈夏禾说完就离开了，门刚关上，陆雪铭就从卫生间出来，问道：“你要去台安？”

    台安在滨罗附近，也是沿海城市，从方州这边要坐两个多小时的飞机才能到。

    林骁拉过陆雪铭抱住，愧疚道：“那边的场地出了点问题，我得马上过去一趟。”

    陆雪铭搂紧林骁的脖子：“那你要去多久？”

    他们刚刚复合，正是一刻也不想分开的时候。别说他舍不得了，林骁更是不舍。不过公事要紧，林骁正想说可能要两三天，忽然又想到现在是暑假，陆雪铭不必天天去上班。于是放开陆雪铭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陆雪铭怔了怔，林骁说完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道：“台安和滨罗离得很近，等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回滨罗玩几天，还可以在舒兰岛住两晚。”

    林骁的提议让陆雪铭想起了不久之前，他们就是在舒兰岛上重新遇到的。想到那时紧张的关系，还有对当时的他们来说满是遗憾的舒兰岛，他开始心动了。

    他们是在舒兰岛上相识，也是在舒兰岛上重逢。

    如果没有舒兰岛，就不会有今天的他们了。

    迎着林骁殷切的目光，陆雪铭仿佛看到了那幅“鸢尾花开的码头”。

    现在是盛夏，舒兰岛上看不到遍地紫色的鸢尾花，但能看到椰风沙滩的日出和日落，能听到林骁站在海边为他弹吉他唱情歌。

    心头盛开的喜悦就像窗外明丽的艳阳，照得他眼前一片晴朗。他不禁吻上林骁的唇，在这人的齿间呢喃。

    “好。”

    林骁急着过去处理公事，陆雪铭就留下来把事情安排妥当了再走。

    他把甜妃和甜豆都寄养到季老板的宠物店里，又回学校把最近落下的工作做完，可以带出去做的他都整理好，晚上又约了陆芸霓吃饭。

    陆芸霓昨天刚出差回来，听说他明天又要出门，便叫他晚上回家一趟，给他做顿家常菜，顺便问他跟林骁的进展。

    他到家的时候，陆芸霓又是在厨房切西红柿，而水池里的螃蟹则让他记起了上次回家的画面。

    看着已经连伤痕都不见了的手指，他笑了，套上围裙又去帮忙洗螃蟹了。

    陆芸霓打量了他几眼，见他整个人的状态都跟以前不同了，嘴角总是含着淡淡的笑，就知道他跟林骁是顺利的，也就不问已经发生过的事了，而是问他什么时候跟爸妈坦白，带林骁回来给老人家看看。

    陆雪铭洗螃蟹的动作一顿，手指差点又被蟹钳夹了。他无奈地看着陆芸霓：“姐，我跟他才刚和好，你是不是太急了点？”

    “不是我急，是爸妈急。”陆芸霓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去口袋里掏手机：“昨天我回来的时候跟他们视频，他们又给我看了两张照片。说那两个是表姐妹，都是妈以前单位的同事的亲戚，一个是小学语文老师，一个是高中历史老师，职业跟你都很配。让我给你看看，问你什么时候方便吃个饭？”

    陆芸霓边说边解锁，把那两张生活照放出来给陆雪铭看：“你既然有对象，还是要让爸妈知道的。要是一直瞒着不说，他们就总想着给你介绍女孩，你就不怕林骁知道了不高兴啊？”

    陆雪铭没去看照片，但他知道陆芸霓说得有道理。爸妈的出发点确实是为了他好，而且现在他跟林骁复合了，也不能一直瞒着家里，这样对林骁不公平。

    想到这，他便道：“好吧，那等我跟他谈谈再说，你先别告诉爸妈。”

    陆芸霓满意地拍拍他肩膀：“这才对嘛。放心，爸妈不是老顽固，姐也会帮你的。”

    陆雪铭笑着点头，继续洗螃蟹了。吃完饭后，他去依情江边散步，快九点的时候接到了林骁的电话。

    “你在哪？怎么风声那么大？”

    陆雪铭靠在堤坝的护栏上，看着对面五光十色的江岸，回答道：“在依情江边散步，你事情办好了？”

    “还没，不过你不用担心，不会影响到我们去舒兰岛的。”林骁笑道。

    夏夜的江风拂过脸颊，温热的触感就像林骁在他耳畔呼吸。他不禁笑了，问道：“那我明天几点过去？”

    “给你买了上午十一点的机票，这样就不用那么早起，我会在台安机场等你。”

    电话那头的嗓音带着低语时特有的温柔与磁性，听得他心痒痒的，笑容就像江水中的霓虹光那么绚丽。他转过身，看着步行道上往来散步的情侣们，心情出奇地好。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就起来了，先是洗了个澡，然后把自己从头到脚打理了一番。

    看着镜子里那个挑不出毛病的人，陆雪铭拿出手机自拍了一张，把照片发给林骁，再附上一句话。

    【这是你今天要接机的人，别看漏了。】

    几分钟后，林骁就回了一张甜豆蹭着甜妃的动图，接着也是一句话：【这不是林老师的对象？长得可真好看。】

    作者有话说：
三生有幸遇见你
 
    
    
       
    四日后

    八月的南方比北方更酷热，滨罗去往舒兰岛的轮渡大厅内虽然开着空调，却还是免不了有些闷。

    林骁拿着手持小风扇对着怀中人吹，在陆雪铭不舒服地动了动的时候低下头来，问道：“还痛吗？”

    陆雪铭的眉头微微蹙着，手摸了摸肚子，道：“有一点。”

    林骁看了眼喧闹的轮渡大厅，道：“再坚持一下，到了舒兰岛就去房间休息。”

    “嗯。”陆雪铭点着头，把脸靠在林骁的颈侧。那里有青竹香，是前天逛街时他给林骁选的，幽微的后调很适合夏天。

    他吸了几下，沁雅的香气缓缓钻进肺腑间，似乎连肚子痛的感觉都被压下去了。

    林骁摸摸他的头发，将他抱得更紧了。几分钟后，大厅的喇叭通知这一班的旅客上船了。林骁一手拿着行李，一手揽着陆雪铭的肩膀，跟着队伍一起过闸。

    跨上船后，他俩在一楼临窗的位置坐下。陆雪铭又靠进林骁怀里，把小风扇递给林骁拿了。

    窗外热浪滚滚，正午的阳光落在海面上，像碎金随着波浪缓缓摆动。美是真的美，却看得人眼睛都花了。

    林骁想让陆雪铭眯一会儿，他却舍不得这么迷人的景色，抬起头去看窗外。

    今天的船和上次去舒兰岛时坐的是同一型号，船舱的布置也一样。他从林骁的肩头往后面看，发现楼梯的时候笑了，贴到林骁耳畔道：“你上次来参加交流会的时候是不是也坐这种船？”

    林骁没有注意，在他的提醒下打量一番才想起，道：“对。”

    陆雪铭又道：“其实我也在船上，那次还看到你了。不过你走得很快，还上了二楼，后来我上去都没看到你。”

    由于肠胃炎发作，陆雪铭从半夜到现在肚子都不舒服，哪怕吃了阿布迪达也是恹恹的。这会儿提起了过去，他看着精神些了，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

    林骁并不知道上次被他发现了，于是就坦白那时候是一直跟在他后面登船的，后来为了躲他才到二楼去。

    陆雪铭听得一愣一愣的，在林骁说完以后就不满地捶了捶这人的胸口，道：“怎么？你就那么不想看到我？”

    林骁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揉着，笑道：“我只是不知道该跟你说些什么，也怕你不想看到我，会觉得尴尬。”

    他跟林骁对视着，片刻后又靠回林骁肩头，道：“也对，那时候都尴尬。”

    林骁的手在他腰侧抱着，继续道：“那时候我还误会芸霓是你女朋友，想着你怎么对女人有感觉了。”

    陆雪铭没有回答。

    他摩挲着林骁的手指，看着海面上缓缓翻腾的白色浪花，忽然道：“不如我们别住那间看海的别墅了。”

    林骁定了椰风沙滩后面的望海别墅，为的就是可以和他待在房间里看海。听他这么说了便问道：“那你想住哪？”

    他对着林骁笑：“就住上次水管爆了以后安排的那间房吧。”

    林骁想说那间房很小，结果看到他一脸期待的样子，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了。于是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笑道：“好，都听你的。”

    登上舒兰岛后，他俩坐上了观光车，直奔上次住的那家民宿。

    不知道是不是回到舒兰岛心情很好，陆雪铭再也没有过不舒服的表情，反而兴致勃勃的到处看。

    观光车的路线是固定的，不会开到游客指定的地点。到了距离民宿最近的一站后，林骁带着陆雪铭下车，拉着行李跟导航的方向走。

    这座岛经过了六年的变迁，还是和当年有些不一样了。特别是沿街小店的名字，大部分都是他们不熟悉的，等走到岛中心的十字街区时才看到几家眼熟的店名。

    陆雪铭像个游客，肩上挂着相机包，戴棒球帽和圆墨镜。林骁也是休闲的打扮，尽管穿得随意又戴着飞行员墨镜，仍然惹得不少年轻女孩回头看他。

    陆雪铭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毕竟当年的他也是这些路人中的一员。不过习惯归习惯，他还是跟林骁靠得很近，不时地跟林骁耳语着。

    原本他们打算把行李先放到民宿去，但在走过十字街区的时候，陆雪铭看到了一家很眼熟的店。

    他拉住林骁的手臂，喜道：“是【三生有信】！”

    林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也笑了：“是啊，这家店还在。”

    上次来开交流会的时候他们都闲逛过，只是因为时间不够，加上没什么心情，所以都没逛到这里，也就没发现这家以前经常来的明信片店居然还开着。

    不过这家店的门脸变得不太一样了，全透明的玻璃橱窗和绿底白字的招牌比以前看着清新了许多。

    陆雪铭跟林骁一起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摸了摸左边的圆形邮筒，笑道：“没想到还在这。”

    尽管门店的装潢提升了，但是这个充满着岁月痕迹的邮筒还是记忆中的那个样子。

    陆雪铭曾在这个邮筒里投过不少明信片，有寄给朋友的，老同学的，家里人的。还有给林骁的。

    在他刚暗恋上林骁的那段时间里，他经常来这里挑选喜欢的明信片，把自己的心情写在上面，然后选一个信封粘好，地址写的是自己的宿舍。

    有几次他试过写林骁的宿舍门牌，但是站在邮筒前面时，他却不敢把信投进去。

    那时的他每天都患得患失，不知道林骁什么时候能知晓他的心意，更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可能喜欢上他。

    摸着被蹭掉了漆的投递口，陆雪铭扬起嘴角，对身边的人道：“进去写封明信片吧。”

    林骁说好，然后见他牵起自己的手，推开玻璃门进去了。

    贝壳风铃发出了“嘎拉拉”的声音，现在是正午，店里只有两个客人，店员站在收银台后面，看到他们进来就笑着说了一句：“hi，三生有幸遇见你。”

    作者有话说：

    本文是半架空文哦，不要考究任何地点～
56 从现在到未来（正文完）

陆雪铭对那个年轻的店员笑了笑，这里的欢迎词还是跟六年前一样没变。

    

他抬头看着右边一整面墙的明信片，问林骁道：“你要不要选？”

“你想写给谁？”林骁边问边打量着这些明信片格子。

    

每个透明格子里都放着不同图案的明信片，有些是实景拍摄，有些是手绘插画，还有抽象风，不过都是舒兰岛的景色以及滨罗市的一些知名景点。

    

“给稚虞写一张。”陆雪铭的目光停留在较高的位置，对林骁道：“正数第二格帮我拿下来看看。”

那位置很高，连林骁都要垫脚才能拿到。陆雪铭接过来看，是夕阳下的椰风沙滩，没有人，几株棕榈树在白沙滩上迎风而立，湛蓝的海水倒映着微红的天空。许是放的时间有点久了，表面不如那些一直在更替的看着新。

他拿着这张，又选了中间一张很有代表的舒兰岛街景，见林骁没有打算写，就走到收银台那边结账，又买了两张信封和邮票，然后坐到桌边开始写。

林骁跟着他坐下，看他先是拿起那张街景的，在背面写下给林稚虞的话，然后放进信封里贴好邮票。又拿起那张有些旧的，翻到椰风沙滩那一面，居然画了起来。

    

林骁看了一会儿就笑了。陆雪铭在右边的棕榈树下画了个背着吉他弹唱的背影。那人穿着白衬衫和西裤，头发在脑后束成马尾，不必看脸就知道是他。

    

    

画完以后，陆雪铭把笔递给他，道：“把我画上。”

    

林骁接过笔来，看陆雪铭一脸愉悦的样子，便笑道：“你想要什么姿势？坐着还是站着？”

陆雪铭打开乌龙茶喝了一口，又把瓶子递到林骁嘴边，道：“都让你画了当然是你决定了，你想我什么姿势就什么姿势。”

    

林骁就着他喂的动作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动笔。陆雪铭在旁边看着，很快就觉得耳朵发烫，脸也有点热了。

林骁画完就推到他面前，问他满不满意。

画中的他双手背在身后，十根手指很紧张地拧在一起，两脚微微踮起，摆出一个想要亲林骁的姿势。

尽管看不到画中人的脸，可他一下子就被那种氛围感染了，眼神都变得温柔了下来。

    

见他对着明信片不出声，林骁又去拿了张一模一样的继续画。

他安静地看着。这张明信片的左边渐渐出现了一对牵手漫步的情侣，衣着打扮和刚才那张是一样的，他们携手漫步彼此相望，身后的沙滩上还画出一长串脚印，衍生到那株棕榈树下。

林骁把这两张明信片放在一起，对他道：“喜欢吗？”

    

    

陆雪铭点着头，眼中的羞涩被满足的笑容取代了。他把这两张明信片翻到背后，写下了日期和地点，然后盖上“三生有信”的邮戳，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背包里。

    

走出这家店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这块薄荷绿色的招牌。

六年前分手的时候，他也曾独自站在这里。

当时的他除了心痛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更不曾想到兜兜转转了许多年后，林骁会回到他身边，会站在这里，再陪他听那句“三生有幸遇见你。”

    

看着街上热辣的阳光，林骁转过头，对他伸出手道：“走吧。”

一阵风吹起了林骁鬓边的发丝，就算戴着深灰色的墨镜，也挡不住那双眼中凝视着他的温柔。

看着这个从过去到现在都让自己魂牵梦萦的人，陆雪铭又笑了，握紧那只手道：“嗯，走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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